谁知,就在她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一道刚冷风自身侧袭来。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正与人交手且战且退,朝着她所在的方位直直撞来——
阿严?!
“砰!”
一声闷响。
卢丹桃猝不及防,被严云结实的身躯重重撞向身后的廊柱,一阵头晕眼花后,又被惯性弹回,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
紧接着,脚下陡然一空!
卢丹桃一愣,下意识地迅速扭头向后看去——
这怎么回事?!!
院子里怎么会有一个连基本围栏都没有的枯井?!!!
“阿鹞!”她下意识喊道。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与硬物撞击的清晰痛感,她整个人已结结实实地摔落在了井底。
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疼痛难忍,后脑勺也疼得厉害。
眼前金星乱冒。
卢丹桃仰面躺着,望着上方那一方被井口框住的朦胧月色。
脑子昏昏沉沉地想着,其实这是一本穿书文吧,她才是这本小说的女主吧。
不然为什么她总能这么倒霉?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迅速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在冰冷的黑暗中沉睡了多久。
咯吱,咯吱…
什么声音?谁在吃苹果?
卢丹桃艰难地、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发披散、身形清瘦的少年背影。
他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你……是谁啊?”卢丹桃虚弱地喃喃出声,
那蹲着的身影猛地一顿,咀嚼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转过头来。
借着从井口透下的、微弱的月光,卢丹桃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尚且稚嫩,却带着野性未驯气息的少年面庞。
卢丹桃的目光艰难地在他身上慢慢扫过,确认了他正是以四肢蹲踞的姿态蹲在地上。
她费力地抬
起沉重的眼皮,终于与少年那双充满纯粹好奇与探究的眸子,直直对上。
“你是狼人吗?”
作者有话说:耶过了12点,拿到小红花[撒花]
京都线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本人觉得不会很可怕,但是宝宝们要是觉得可怕,跟我说哦,我可以调整一下[让我康康]
第70章 对,是的。 又是一张不正常的脸……
“他真的是狼人…”
井上的院落中, 中年男人蜷缩在残破的墙角,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浑身布满着血迹,先闯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眼神涣散,垂着头, 不断地喃喃自语:“我们追着它进了院……然后, 好大的一头狼……不,是狼人……脸上全是沟,不像人,不像人啊……”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死了……全都死了……”
严云紧皱着眉头站在他不远处,耐着性子听着男人又一次颠来倒去地诉说那几句可怕的经历, 目光却不时担忧地瞥向井口。
最后他连听都不想听,迅速转身,快步走到井口边上,低头看向已经跳进井中的薛鹞。
“我实在没想到卢姑娘会在我背后…”严云的声音从井口上方传来, 有些发闷, “我一直都看着她与你在一块。”
他回想起那电光火石间的混乱,“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 脚下就那么一滑, 然后就感觉似乎撞到了什么软趴趴又瘦咩咩的东西。”
等他将来人一脚踢飞转过身后, 耳边就只听到井中传来的一句模糊的、带着惊惶的呼唤:“阿鹞。”
是卢姑娘的声音。
薛鹞站在井底, 一言不发,唇线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井底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腐朽稻草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窒息,像极了他目前的心情。
他刚刚本就没打算让她离开自己怀中半步。
奈何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如潮水般涌至,刀光剑影间,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几缕被削断的发丝轻飘飘地落在他手背上。
很显然,那时候的卢丹桃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他的挡箭牌。
那些人的攻击全都是往她身上去的。
故而,他才会在击退一波攻势的间隙,让她暂且退到他的身后——
一个他余光便能完全笼罩的位置。
一个他可以挡在前面的石桌底下。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小段距离,就是这么一转眼的工夫,竟然就出了纰漏。
他捏了捏手心,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试图压下心底那不断上涌的的慌张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打量四周。
这口枯井的尺寸颇大,井壁爬满了湿滑的苔藓,但井深并不算夸张。
井底垒得高高的稻草,稻草中间有一个明显的人形凹陷,证明卢丹桃确实曾跌落于此。
然而,此刻井底却空空如也。
除了那堆乱草,再无他物。
薛鹞的眉头深深压了下来,目光一寸寸仔细扫过井壁。
他伸出手,在潮湿冰冷的砖石上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了一处异样——
一个被巧妙遮掩、徒手挖开的洞口。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狭窄异常,仅容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勉强通过。
“这有一洞口。”薛鹞开口。
“洞口”严云的声音从井口上方传来,“卢姑娘会不会…”
未等他说完,薛鹞便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不会。”
她不敢。
这个笨蛋胆子很小,怕黑,怕痛,怕虫子。
若是摔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而他还在周围。
那她最大的可能,便是缩在原地,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喊他来“救大美女”。
然后等他真的来了,找到了她,她再鼓着腮帮子,用她那没什么威慑力的的声音,找出各种蛮不讲理的理由,狠狠骂他一顿出气。
如今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呼救,没有等待,只可能是被外力强行带走了。
就如同之前在地宫被芸娘拉走了一般。
他伸手仔细丈量了一下洞口的尺寸,心底迅速做出判断:
带走她的人,身形必定十分瘦小,甚至可能比卢丹桃还要娇小。
或许,是个孩子。
“孩子…”薛鹞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要说孩子的话,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个狼孩。
严云见他不吭声,也从上方跳下,落在薛鹞身边。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狭窄的洞口,摇头说道:“这个洞口太小了,我们进不去。”
薛鹞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可知道这个可能通向何处?”
“不知。”严云摇头,眉头紧锁,“当时父亲根本不许我们进来。说实话,我过来这里的次数,十只手指都数得过来。”
“方才那些人,”薛鹞抬眼,目光如炬,“说是见到了身形巨大的狼人?”
“对。”严云边说着,避开了点位置,好让薛鹞能顺利跃起。
“那也就是说,”
薛鹞从井底一跃而上,身姿轻捷,随即便低头,轻轻拍掉掌心和衣袍上蹭到的湿滑青苔,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这严家老宅之中,还有别的狼人。”
“还有别的狼人?”
“嗯。”薛鹞捏了捏手心,忍着掌心之中的冷意,环顾四方寂静的院落,目光最终落在院中那些喷溅四处的血迹上,压低声音,看向严云,开口说道:
“而且,还在这个院子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一字一句:
“丹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