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另一道陌生的男声由远及近传来:“爷!”
随即是那娇媚女声惊慌的低呼:“你快让他别进来呀!”
那男子似乎浑不在意,甚至轻佻地拍了一下女子,懒洋洋道:“怕什么,你未赎身时不早被看光了么?”
“哎呀老爷~”
“行了,进去把衣裳穿好。”
假山内,卢丹桃被这番对话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偷偷将眼睛凑近刚才偷看的石孔,想要瞧瞧外头究竟是何光景。
只见一个衣衫凌乱、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与……
她的视线骤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遮住。
卢丹桃:“……?”谁?!
她气恼地往后仰头,果然对上了薛鹞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分明写着“不许看”的脸。
这个讨厌鬼!
她一把拉下他的手,气鼓鼓地无声指控:“你控制欲能不能不要那么强!”
薛鹞听不懂这三个字,但显然并不是什么好词。
他直接已读不回,只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示意她认真听外面的动静。
对,只能听,不能看。
卢丹桃甩开他的手,侧耳听去。
“爷,发现狼人踪迹了!”
“当真?在哪?”
“瞧着是往湖边那个荒废的小院去了。”
“走!快去看看!”
“可是……”回报的男子声音犹豫了一下,“那十三姨娘…”
“带上。”中年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透着一股阴狠,“狼人嗜血,必要时,可用她的血引那畜生出来。”
假山内,
严云冷哼出声,低骂了一句:“这狗日的。”
卢丹桃也眯起了眼,用力点头附和:“这狗日的。”
薛鹞从小孔中收回视线,眸色沉静:“我们跟上他们。”
回廊曲折,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三人借着柱子和阴影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在那群人后
方。
直到此时,他们才看清,那中年男人并非只带着那娇媚女子,周围还隐隐绰绰跟着七八名手持棍棒刀剑的护卫。
想必这些人原本就分散隐藏在院中各处,静候狼人出现。
而他们三人来得凑巧,又直接闯入了那对野鸳鸯自由搏击的现场,所以双方才没有碰上。
严云走在最前,视线落在远处正对中年男人娇声撒娇的女子身上,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八卦:“我方才在屋顶上时就猜出来了。”
“猜出什么?”卢丹桃好奇地探过头。
“猜出他们并非正经夫妻。”他啧啧两声,学着卢丹桃平时一样晃了晃手指。“卢姑娘你想,若是真心爱护,怎会让她在露天席地、随时可能被人撞见的地方行这等事?”
“故而,这肯定只是一对贪图苟且,露水姻缘的野鸳鸯罢了。”
薛鹞:……
他斜昵了严云一眼,随即下意识地歪过头,去观察卢丹桃的反应。
却见她正偏着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严云,难得一见的一言不发。
他心头莫名一紧,蹙起眉头,伸手轻轻将卢丹桃拽回自己身边。
卢丹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拉弄得莫名其妙:“做什么?”
薛鹞抿了抿唇,月色下,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他沉默一瞬,朝那边瞅了一眼,才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与那对野鸳鸯,是不一样的。”
他刚才是没有遵守礼法,亲了她许久。
但他没有将她当作可以随意轻慢的人。
他…他日后是要明媒正娶,将她迎回家的。
哪怕他报仇失败了,他也会将她安排好,将过去抹掉,让她重新生活。
当然,他会尽他所能地活下来。
卢丹桃一怔,随即用力瞪了他一眼:“我们和他们当然不一样!”
“你别以为你之前瞒着我那件事就完球了,我跟你将,我现在还很生气,你放开我。”
薛鹞:……
他抿抿唇,凑近了些:“那你什么时候不生气?”
卢丹桃“哈哈”两声,“你等到世界末日叭!”
薛鹞不在搭话,将她的手牵得更紧,“好,那你就慢慢生气吧。”
卢丹桃:……
她扭过头去,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继续将视线放在前面的严云身上。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身上,把他整个身形轮廓完全描绘出来。
卢丹桃歪了歪头,心里感叹,阿严长得是真的很高大。
她记得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身形如此高大,还是在地宫之时。
当时那些萤石也是如同今晚的月光一样,将他身影投在墙上。
然后她才会根据他的那个对石室异常熟悉的动作,对他起了疑心,觉得他并不是阿严。
“他们进去了。”严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薛鹞立刻揽着卢丹桃的腰,将她往身前一带,两人一同隐入道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之后,远远盯着那座破败的小院。
“我们进去吗?”卢丹桃同样压低声音。
“不,”薛鹞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院内情况不明,贸然闯入过于危险。”
“哦。”卢丹桃点点头,表示明白,却又实在忍不住耳廓被他气息熏染得阵阵发烫,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
薛鹞垂下眼眸,看向她再度变得通红的耳尖,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卢丹桃揉着耳朵,往薛鹞怀里靠了靠,借着力放松着姿势。
按照她看剧的经验,通常这种在外面蹲点的,都要顿很久。
但很快,就在她还在调整姿势的时候。
一阵凄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呼救声猛地从小院内炸了出来!
“有鬼!!!救命啊——!!”
“不对!狼人!是狼人!”
三人同时神色一凛,直起身。
“走,过去看看!”严云迅速回头,语气急促。
薛鹞点头,将卢丹桃半护在怀中,快步朝那小院奔去。
三人刚至院门,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死人了……全死了……”不久前还在说着油腻情话的中年男子,此刻声音颤抖,充满恐惧,从小院之中传来。
卢丹桃小脸一皱,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薛鹞,带着询问:“我要进去吗?还是找个角落等你们出来?”
薛鹞垂眸,对上她虽有惧意却还算镇定的眼神:“你可害怕?”
卢丹桃摇摇头。
“你……”薛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似是无奈,终是道,“算了,你与我一同进去。”
这个笨蛋,连藏在假山里都能惹出意外,若让她独自待在某个角落,天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事端。
与他一起,起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卢丹桃“哦”了一声,主动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小声要求:“那你要好好护着我哦。”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拳风已朝着他二人侧面袭来。
薛鹞反应极快,揽着卢丹桃的腰肢迅捷地向后一旋,险险避开。
卢丹桃仓促间回头一瞥,发现袭击者正是之前在回廊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群年轻男子。
想来,他们也是被院中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可刚才还在和他们互换情报的人,现在就要对他们大开杀戒。
卢丹桃被薛鹞搂着,不断避开疯狂袭来的袭击。
明晃晃的刀剑在她面前掠过,甚至还贴着她的脸滑过。
就在卢丹桃的几根碎发被大刀削掉以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贴近薛鹞,“我去躲起来吧?”
不然这样下去,万一这些玩意人一刀把她捅了怎么办?
薛鹞点点头,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你去那边桌下躲起来。”
卢丹桃会意,立刻点头。
趁着院内众人因突如其来的遭遇而陷入混战,她弓下身子,借着庭院中的石凳和树影的掩护,灵活地沿着战圈外围,朝着院角一张倾倒的石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