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卢丹桃深吸一口气,也不敢大喊。
刚才听讨厌鬼说,今天晚上是献祭,那肯定有很多人。
她贴近墙壁,压低声音,小声喊道:“薛鹞——哈喽。”
薛鹞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卢丹桃指尖的温度。
她又不见了。
就在他低头为她踩死地上小虫的瞬息之间。
明明抬头时,还瞥见她逐渐走远、被光影拉长的影子,可等他掀开布幔,她的身影已杳然无踪。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薛鹞缓缓收拢手掌,那句“
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犹在耳畔回响。
他扯了扯嘴角,自怀中取出匕首,抬眼扫过屋顶梁木,旋即闪身而出。
“不是说会保护好我吗?”
“怎么这讨厌鬼半点动静都没有。”
卢丹桃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嘟嘟囔囔。
她蹙紧眉头,贴得更近一些——
还是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
但墙壁上是没有动静,但屋外却隐隐传来喧闹的人声。
卢丹桃一个激灵。
她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进了聊斋妖精洞的书生——
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堂屋中空空如也,除了那张放在烛台的光秃木桌子,和垂落下来的布幔,连半点可以挡住她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躲在布幔后面,不就是等于没躲吗?
没办法了。
看来今日,她只能当一回,美丽的笨女人了。
卢丹桃犹豫了几秒,果断拿起桌上那个烛台,吹熄蜡烛,紧握手中权当武器,迈步走了出去。
踏入中庭,她才发觉这个江南小院远比想象中逼仄,所谓的游廊只能容纳下一个人走动。
卢丹桃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又速度极快地走着,眼看喧闹声已经快到她附近,她只得随手推开一扇房门,闪身躲入。
然而,当房门在身后合拢,看清房间内部景象的那一刻——
卢丹桃想,她还不如不进来呢。
房间里虽然没有点灯,但窗外光线过于明亮,透窗而入,将室内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门边,身旁墙边的八宝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琉璃瓶,瓶中浸泡着难以辨认的物体。
卢丹桃探头探脑,大着胆子走上前,凑近一看,随即就又后悔了。
这架子的琉璃瓶上装着的,竟然全都是五脏六腑。
不同的器官中全都是被长长的虫子钻穿。
这个虫子…
她眯起眼睛看得更仔细。
下一秒,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用手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这是蛔虫!
她曾在网上见过感染寄生虫的病例图片,其中就是蛔虫最为刁钻可怕。
他们又长,又大,能在人体里面繁殖,后期甚至还能钻破,吃掉人的内脏。
而这个架子上,装的全都是感染蛔虫的人体标本。
她放下手,心下了然。
那也就是说,这所谓的怀了鬼种,就极有可能是感染了蛔虫。
咔擦——
房内突然响起一点小动静。
卢丹桃整个人一僵,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这才发现——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厢房。
房间中堂什么都没有,连地毯都没有。
距离她较远的对面左侧内间,
中间摆着一张光溜溜的床,旁边放着水桶和很多刀具,像极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台。
而距离她比较近的右边內间,则被一层厚厚的布幔挡着,啥都看不到。
整体看来——
这里活脱脱是悬疑片里变态杀手处理受害者的现场。
好家伙。
她就知道,她不可能有什么好运气。
但是,随便躲一躲就躲进一个解剖室,这是不是也有点太扯了?
那么,刘姑娘或者梁观香会不会就在布幔后面?
卢丹桃壮着胆子,伸手探向那遮挡內间的厚布幔。
恰在此时——
“班主,大伙都到齐了,您看何时开场?”一道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你们先去,安排大家稍坐。待我验看过成色再说。”另一道的听起来极为圆润的声音回道。
完了!
卢丹桃飞快左右扫视,瞥见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罩着及地桌布的桌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不料。
脑袋却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什么东西!
谁!
她汗毛倒竖,想也不想握紧烛台就往前捅去。
手腕却被对方迅捷地格挡住,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低沉响起:“卢姑娘。”
严云?
卢丹桃仍不敢放松,睁大眼睛,昏暗中果然是严云那张粗犷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卢丹桃用气音问道。
“我奉义父之命潜入刘家寨,伺机将他们一网打尽。”严云亦用气音飞快答道。
对了。
她知道薛二公子事先安排好,原来这安排,还包括先派人潜入。
她稍稍放下烛台,朝严云扬了扬下巴:“你往里挪挪,让我也躲一下。”
“不行。”严云断然拒绝。
“为什么?”卢丹桃惊了,他疯了吗?
她紧张地瞥向门口。
门外两人已客套完毕,房门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她伸手想去推严云,强行挤点空间出来。
却推了个空。
严云敏捷地避开,神色肃然:“卢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躲好,我出去解决他。”
卢丹桃连连点头,这样最好不过。
她让开一点,示意严云先出来。
谁知。
严云还是不动。
他也朝旁边看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口中飞快开口:“但…不是现在。”
卢丹桃:???
“什么?”
她为什么听不懂。
严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和羞赧:“刚才潜入查看时,裤子不慎被勾住了,如若强行出去,恐会……还烦请卢姑娘帮忙周旋片刻。”
说完,竟不由分说将卢丹桃推出了桌底。
卢丹桃:“……?”
其实他不是男主,而是潜伏在正派阵营的狼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