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呢?”卢丹桃嗫嚅着,半晌才出声,“我怎么听不懂?”
薛鹞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几个呼吸之后,才开口:“你不是担心那女子到时候被神医带走以后会如何?”
卢丹桃愣一愣。
她确实担心过那个被他们救下的女子,不知她将来何去何从。
可是这个需要介绍这些东西吗?
她张口想问,又见薛鹞看向正门。
那处的声响似乎已经越发大了,隐约能听见严云洪亮的嗓音在指挥着什么。
薛鹞不知道自己的内力是否又进步了些,他似乎已经听到有人下车的声音,衣裙窸窣,环佩叮当。
他静立了两秒,突然低下头,看向卢丹桃,“我刚才问出来了那幕后之人的所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护住你。”
卢丹桃愣了愣,咬了咬唇,点头:“要。”
薛鹞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手指朝地下点了点:“你在这等我,不要进房内,我先去找二哥。”
卢丹桃又点点头,“好,快去快去。”
她看着薛鹞转身,那把束高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在晨光中利落地甩动,快步走向厨房,与薛翊低声交谈起来。
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利落线条。
距离有些远,卢丹桃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见薛翊偶尔点头,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朝她这边扫过一眼,带着了然与温和。
不过片刻,薛鹞便去而复返,重新站定在她面前,“等会儿无论发生何事,你务必要乖乖听我的话,紧贴在我身边,不可擅自乱跑,不可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
可明白了?”
见卢丹桃认真点头后,才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从后面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旁是高高矮矮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青藤。薛鹞的脚步很快,卢丹桃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汗。
“我们要去哪啊?”卢丹桃问。
“找被续命的刘姑娘。”
“她不是被开膛破肚了吗?”
作者有话说:私奔到坟头(bushi)
等会换榜,今天就更少点,换榜后再更多一点(也是因为感觉还没恢复[可怜]各位宝宝千万不要熬夜,要多多泡脚,天气变冷痛经会更难熬的[可怜]切记)
第56章 乱动 她身下的热源真源源不断袭来……
晨光熹微。
束着高马尾的少年身形挺拔, 紧紧牵着身后少女纤细的手腕,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之中。
“她不是被开膛破肚了吗?”卢丹桃问。
薛鹞抬头,目光掠过探出墙头的一簇新绿枝桠, 嘴角扯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低声吟道:“本来无生死, 生死由心现。”
“有的人, □□已死,本可脱离这世间诸般苦楚,但抵不过人心执念,非要强求延续。”
“什么?””卢丹桃微微探过头, “延续?”
薛鹞颔首,轻轻“嗯”一声:“借魂续命。”
借…魂…续…
卢丹桃在心中默默咀嚼,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难道就是他们前天唱的那首歌?”
“嗯。”薛鹞点头。
“这真的能借魂续命吗?”卢丹桃忍不住追问。
“只有想贪生怕死想一直苟活于人生之人,才会信奉此等荒谬无稽之谈。”薛鹞语带讥诮,眼神掠过墙头斑驳的苔痕。
也是。
卢丹桃默默点头。
要真论起来, 那她才算是真正的借魂续命吧。
借了她的魂, 续了原主的命。
薛鹞未闻她应答,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只见她低垂着脑袋, 又不知在想什么神鬼莫测的东西。
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牵着她, 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绕过巷口,便是包子铺正门。
卢丹桃目光一扫,才看清原来真的是严云在那忙前忙后,帮马车里的人搬着行李。
只不过不是往包子铺搬,而是往斜对面一间铺子里搬。
薛鹞的视线也随之掠过那处, 随即不动声色地牵紧卢丹桃,脚步更快地折向另一条岔路。
卢丹桃被他带着走了一个拐弯,头一偏,和马车下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少女的视线在她脸上冷冷地扫了一圈,又冷冷撇开。
卢丹桃:?
好酷的女子!
她从那少女脸上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眉心的那颗小小红痣。
突然停下脚步,同时无声地吁了一声,叫停了自己的马。
薛鹞额角青筋微跳,深吸一口气:“你又如何?”
他偏过头,“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尽快揪出真凶?”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是卢丹桃正用手捂住自己额头,下巴朝路旁一个脂粉摊子点了点,“我要买个脂粉,遮住我这颗痣。”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盯着我,比如要对我强取豪夺的裴棣,又或者是昨天怕我肩膀的那些人。”
薛鹞闻言,垂下眼眸,默默将她带到摊子前。
“我长得本来就光彩照人美丽无双,还有这样一颗痣,想认不出才怪呢。”卢丹桃低下头挑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薛鹞:……
他及时打断她的自吹自擂,“你要哪个?”
卢丹桃仍然一手捂着额头,自己也挑不出来,直接对老板开口:“我要最白最好最贵的那一盒!”
“好咧!”摊主闻言,脸上瞬间绽开兴高采烈的笑容。
“这么白,你能涂么?”薛鹞拿起那盒近乎雪白的脂粉,眉宇间满是疑惑。
卢丹桃双眼一瞪,“你懂什么!臭直男!”
“我肤白貌美!”
薛鹞:……
他听不懂她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不出意外,应该是骂他的。
他懒得和她计较。
只一手将她拉到路旁相对僻静处,另一手揭开脂粉盒盖,伸手从脂粉盒中抹了亿点,往她眉心点了一下。
莹白的粉末瞬间覆盖她眉心那一点红。
没有了红痣的吸引,那双恍如明星的杏眼便再无遮掩,彻底暴露在人前。
薛鹞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相同的五官,因少了眉心这一点,竟与先前模样有了些许微妙的差别。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但这种感觉,与他之前在深林河边看到的她,和之前在京中见过的她,虽顶着同一张脸,却判若两人的印象,完全重合。
晨光愈发灿烂,穿过横斜的枝桠,在卢丹桃脸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薛鹞忽然觉得,方才沾染了脂粉的指尖,有些莫名的发痒。
她没说错。
这最白的脂粉,与她莹润的肤色相得益彰。
卢丹桃抬眼看了他一下,见他愣着不动,小嘴叭叭嘱咐着:“你不要抹太多了,要给我抹匀。”
别到时候给她整得跟没开天眼的杨戬似的。
“嗯。”
薛鹞低应一声,正好借着她这话,自然而然地再次伸手,指腹轻轻点在她眉间,耐心将那团过于集中的白色脂粉缓缓晕开。
薄茧摩挲在娇嫩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
卢丹桃皱了皱鼻子,找了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抓人的,不会就我们两个吧?”
“不会。”薛鹞的声音从她头顶前方低低传来,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二哥会安排妥当。”
那就好。
卢丹桃心下稍安。
虽然这样整得二公子像跟在背后收烂摊子的宝妈,但他确实很可靠。
昨天那些人多难搞啊,要不是早有布置,薛鹞估计都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