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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_分节阅读_第32节
小说作者:九州月下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916 KB   上传时间:2026-01-31 21:05:55

  林若驻足观看。梭子在一排排精准升降的提花综眼间飞窜,麻线的经线与纬线紧密交织。机下缓缓卷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平纹麻布,而是带着清晰暗格纹路的布匹,甚至有些初具复杂图案的雏形。虽然纹样的精细度和光泽感尚不能与顶级丝绸相比,但那朴实质地下的规律图案,竟别有一番拙朴的美感。

  “给我拿一卷吧,过几天用这个做裙子,你也来两件。”林若微微一笑,“记在我账上。”

  兰引素怔了怔:“我,这还未到年节……”

  突然间,她又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转了一圈:“确实不同了,以前,庄户人一身衣,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新布是要压在箱底给女儿做嫁妆的。现在,你看……我都有十几件衣物了。”

  她身上穿着件长裙子,和后世长袖连衣裙相差无几,转动时扬起的裙摆,比外面的阳光还要耀眼。

  槐木野微微挑眉,她想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但又有那么一瞬,颇为心动。

  “你也有。”林若对槐木野道微笑道,“算我请你的。”

  槐木野幽幽道:“不需要,你让陆妙仪早点走,我就感激不尽了。”

  林若无奈:“妙仪还是有数的,不会真的草菅人命,你什么时候能信她一点。”

  “她骗我刮骨疗伤时,我就 对她没有一点信任了,”槐木野冷笑一声,“你也小心一点,我总觉得,她也很想看看,仙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同呢。”

  林若淡定:“这要看她的本事了,就像你不能让自己落她手里一样……”

  两人随意调侃着,走到工房外,还看到了大片未开发的土地。

  “要给你留一片么?”林若调侃。

  “这不是用来给工人住的地方么?”槐木野哼一声,“我才不会挤这里,你说的,要让在这里的人,都有房可住。”

  林若双手抱胸,看着远方:“是啊,安得广厦千万间,真的好难。”

  她很努力了,但还是差的很远,以这个时候的生产力,搞建筑,至少还得要去抢十来万劳工……

  槐木野拍拍她的肩:“主公放心,你画的饼,大家都爱吃。”

第40章 你要带我走? 老狐狸的想法

  徐州谢府的书房, 空气仿佛凝了。

  谢颂刚听侄子谢淮说完“同归青州”的安排,心便猛地一沉。

  虽然他也准备离开,但主动离开与“被送回”却完全是两回事。

  一时间,他心中竟升起一丝惶恐, 如此仓惶的离开?

  “是不是她不许我留下来?”谢颂的声音紧绷, 极力压制着那份狼狈感。

  颜面扫地, 莫过于此。

  谢淮立在窗边, 阳光在他脸上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温煦:“二叔误会了。侄儿此去, 乃是奉主公之命,北上布防, 阻击可能南下的燕军。只是路径青州罢了。二叔若想同归故里, 淮儿自当奉陪,一路周全;若二叔另有要事, 不愿同行,青州路熟, 二叔自便就是。”

  话说得滴水不漏, 谢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也没能如往日般挤出一个礼貌的笑来。

  当人到了一定权位后,所说的话语,便天然带了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 若是他拒绝了,在徐州这圈子里本就所剩不多的人脉,便又要轻上不少。这不止是驳了谢淮的面子, 更是当着徐州整个权力圈的面,坐实了“不知好歹”的评语,日后怕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无了。

  他心中屈辱与不甘翻腾着, 但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那好,便与你同归罢,只是需要收拾一日,以及,为叔此次过来,还带来些广阳王的意见,想见陛下,不知可否?”

  不能就这么狼狈地走——走之前,他必须去见一见南朝小皇帝刘钧。阿若的徐州根基,有泰半是借了小皇帝的势才稳住阵脚、得以发展的。如今南朝内部陆韫独揽朝纲,小皇帝日子必不好过,正是渴求外部强援的时机。广阳王素有经营南朝之意,他谢颂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哪怕自身狼狈离场,也要为将来、为可能的“重返牌局”埋下伏笔。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仍在。

  “这是小事,回头我给你引见便是。”谢淮微笑点头。

  别人见刘钧很麻烦,但他想见,却是和回到老家一样容易。

  看到他这自信的表情,谢颂的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如果当年他不冲动离开,那是不是,自己才是刘钧真正的救命恩人。或者更进一步,如今徐州刺史的位置,也该是自己的……哪怕不能居于阿若之上,也算得上功成名就,再次,也能是如谢淮这般,在天下人口中,有些名声……

  ……

  随后,谢淮便送了二叔去见刘钧。

  半个时辰后,谢颂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从刘钧的院落里离开,他身上洋溢着自信与从容,仿佛找回了先前在青州时那对未来充满自信的自己。

  他向守在院外的谢淮道了谢,步伐轻快地回家收拾东西了。

  谢淮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走入院中,便看到葡萄架下,熏香袅袅,刘钧捏着一只青瓷酒盏,对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发呆,浓重的愁绪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举杯欲饮,指尖微微发颤。

  “放下!” 谢淮的声音不容置疑,劈开了窒息的安静。他快步走进院中,一把按住了刘钧的手腕,将那酒杯重重按回案几上,酒水四溅,“你这破身子骨几斤几两自己没数?还敢喝酒?”

  刘钧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夺下酒杯,苍白的脸上尽是苦笑,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阿淮,你说,她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谢淮:“想多了,咱们几个,自从我二叔走了之后,你看她指望过谁啊!”

  “砰!”

  刘钧愤恨地把酒杯砸下:“都是这狗东西,把路走窄了!”

  谢淮劝道:“别这样,我觉得,以主公的性子,早晚都会自己干的,我二叔幸运就幸运在走的早,要是他成了绊脚石,阿若肯定第一个杀他。那方式,未必体面。”

  刘钧忍不住道:“她以前没有那么狠心的,她最心软了,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谢淮道:“她是主公了。淮阴、徐州,数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系于她一人之手……容不得半点心软。阿钧……你还记得从前跟在阿若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桃花么?”

  刘钧用力回想,记忆深处一个怯怯的身影渐渐清晰:十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唯唯诺诺,但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阿若身后,替她整理房间,清扫庭院,听说是阿若从人肉市中救出来的。

  “……记得,”刘钧皱眉道,“她配的乌梅汤饮子是一绝,酸甜解渴,阿若夏天最喜欢喝……咦,这几日,好像都没见她喝乌梅汤了?”

  “她死了。” 谢淮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你回朝廷之后没多久……当时看押你的那几个南朝侍卫,都是刘彦的旧部,有些功夫在身上。阿若那时留了他们性命,甚至想收为己用。”

  暖阁里骤然安静下来。

  “可他们,大概是觉得你这人质跑了,我们迟早会清算他们。竟然狗急跳墙。想趁乱劫持阿若,杀回南朝当投名状。” 谢淮的声音沉缓,“那会儿我们还在淮阴那个小坞堡里,都觉得刚打完一场硬仗,暂时安全了,防范最松懈的时候……”

  “那晚小桃花去给那阿若拿水……” 谢淮给他讲那个故事,“他们当场就割开了她的喉咙……但那孩子,真不知哪来的狠劲儿,就在最后一刻,把手里捧着的一个琉璃灯盏砸向了旁边的假山石!把灯油和火焰一下子全浇到了她自己身上!”

  刘钧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那火光气味惊动了守卫,那几个俘虏,见事败露,又杀了几人,最后眼看逃不脱,都抹了脖子,等到火被扑灭……”

  “那时……阿若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谢淮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没有喊叫,没有流泪,脸色白得像雪。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厚葬了吧。’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乌梅汤。”

  刘钧垂下头,神情有些冷:“那时的她啊,什么都想护住,我还记得,她想让镇上的女孩也分到家产,她会奖励支持她的人,结果一夜之间,有好多女孩就‘失足’落水而死,还有好多女子,被临时送入寺庙,说是戴发修行,那时荼墨拼着被卫队打出去,也要跪在她面前,求她救救自己的姐姐。”

  谢淮也低下头:“所以,在允许女子入学时,她出了法令,却再也没有强迫施行,而是诱之以利,她早就可以克制自己的喜恶。”

  刘钧放下酒杯:“不要觉得上位者苦,这种苦,能主掌千万人的命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

  谢淮道:“可她今日的一切,并非继承谁家余荫,都是她一拳一脚,在尸山血海里,带着我们一点点拼杀而来!没有这样的能力,那执掌万千人命运,又有什么用呢?”

  刘钧怔了,他想说当然有用,想说报仇,想说恢复汉室荣光,但想到阿若治下无数百姓的安居乐业,这些话,竟一时说不出口。

  是啊,他能想出无数理由,但那些理由,都不是为百姓而生,只是充斥着他个人欲望……可世上的当权者,又有几个不是这般?

  “我只是不甘心,”刘钧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有捷径,不试试又怎能甘心,你放心,我也只抱怨一番,不会在朝廷上显露。”

  谢淮也松了口气,阿钧和他是十年朋友,他实不愿看到旧友挚交,终成死敌。

  “就这点事劝我么?”刘钧笑了笑,“你不想知道,刚刚你的二叔谢颂和我商谈了什么吗?”

  谢淮轻叹一声:“他位置太低,看不清楚,必然是又被你骗得团团转了。”

  青州一个豪强的私兵,无论有多少才华,在这操弄天下大势的阿若、陆韫、阿钧面前,都会显得滑稽又可笑,他们都明白,在北胡南下,准备瓜分北燕的大势下,广阳王几乎不可能再存在于这个夹缝里生存……南北如今已经不需要这个缓冲。

  刘钧当然不会对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豪强投入多少目光,但基本的修养还是有的,最多说些嘉奖之语,谢颂可能就会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承诺。

  刘钧忍不住笑了:“他说,愿意放阿若自由,他终是无缘,说阿若脾气有些桀骜,希望我看在阿若救过我份上,多多照顾,不要在意她的小性子……”

  谢淮一时间感觉浑身不适,小声辩解道:“这,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必然是在广阳王那边被教坏了……”

  “你以为我觉得他可笑么,不,我只是觉得在照镜子,”刘钧忍不住笑道,“我想要阿若当皇后的愿望,和他那些妄想,又哪里分得了高下;陆韫那与阿若在朝廷天下见真章,赢者为王,输者入后宫的想法,如今想想,也是惹人发笑,倒是你,这伏低做小甘当外室的心思,正合了她的意……”

  谢淮有些无奈:“阿钧,活得这么清醒做什么,有时候,骗骗自己挺好的,怎么过日子不是过呢?”

  陆妙仪当年给他诊断时,就说慧极必伤,让他少思少想,多睡多吃,才能长命。

  但刘钧估计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能啊,”刘钧叹息道,“总要努力一点,过些日子,我会回南朝,北方一旦南下,陆韫必会坐镇荆州,建康城则需要我坐镇,那建康对我的控制,必然会大幅下滑,我本是想示弱一番,让阿若支持我在朝堂上扩张势力,但她并不接受。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努力了。”

  他不能忘记父亲的仇,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更不能容忍当傀儡一辈子,只有拥有足够挑动天下的能力,阿若才会多看他一眼。

  至少,那样的他,才算是长大了。

  谢淮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叹息道:“那便祝你心想事成了。”

  刘钧调侃道:“我心想的事,你真愿意成么?”

  谢淮自信道:“你想成,那是你的愿望,能不能让你成,那要看我的本事。”

  两人大笑,刘钧举杯:“来,当浮一大白,放心,这是茶水,不是酒!”

  ……

  谢颂回到府中,等到月上中天,才看到郭皎回来。

  他顿时脸色发黑:“胡闹,哪有妇人如你这般夜不归宿!”

  郭皎道:“林若大人算不算?”

  谢颂恼道:“她日理万机,你是治理了几个州郡,也敢和她比?”

  郭皎淡定道:“总好过你每天缩在宅中无所事事,我如今加入了‘云雀’马球队,队里姐妹们约好下月要去打盐亭的‘红鸢’队呢!”

  “你还去马球队?”谢颂头痛。

  “对啊,”说到马球队,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以前在宅中,女红不精、书画不懂,就会和老父亲还有你去骑马游猎,没想到在这里,因着骑术高超,被人四处争抢,马球队名声大了,去哪里都是坐上宾,去酒馆都不用给钱。”

  这种万人簇拥,被无数人发自内心的夸奖欢呼,却是她自己挣来的,那种在极度困难中,与同伴打出绝死求生一球,扭转比赛的痛快,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可比回青州去带孩子快活多了。

  再说了,青州根本不缺她一个已婚妇人,她连联姻的用处都没有了,回去做什么?

  她摩挲着挂在衣架上簇新的绯色骑马队服,几乎把头都埋进去,这料子真舒服,刺绣真好看,上边的队徽都在发光!

  谢颂冷笑一声:“不过小道而已,如今我已经为父亲联络上南朝陛下,这才是大事,你整日玩乐便罢了,别给我添乱,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管理家宅?我也是不懂了,一个月前,你还对我小意温柔,这一个月,我也未对不起你,你怎么就看不惯我了?”

  郭皎一窒,也有些不好意思,回想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终于小声道:“夫君,我说实话,你莫要生气,我只是来了这徐州,看这繁华无双,觉得那位……姐姐,你都能将她看低,实在不算是大才,有种押错宝的羞愧,这便……咳,夫君莫气,等我调整些日子,便能恢复如常。”

  她这些天越待在这里,越是感觉身心舒畅,那种不用带着几十个人担心安危,自由呼吸,随意穿着,有闺蜜出游、打叶子牌、畅聊天下大事、打马球的生活,是她二十年来从未体验的快活,那种从身到心的自由自在,让她每天都如居梦中。

  但越是活在这种快乐中,她就越是不能理解。

  她夫君是怎么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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