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表面是夫妻,至少逢年过年需要去一趟对方老家。
更别提这是男人长辈死亡的重要事情。
她也没客气地看向沈介舟,“我的演出费可是很贵的。”
“要多少?”
“你一半的公司股份。”
“可以。”
纪悠稀奇,“看来这次你姥姥死了,对你的思想觉悟影响还蛮大的嘛。”
她看的出来沈介舟身上的变化。
这是沈介舟姥姥的死讯,也是他在老家最后在意的事,她能感受到,沈介舟对这个他口中的姥姥的复杂情绪。
她能感觉到,沈介舟这次回去是去打翻身仗的。
那去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有意思的。
纪悠收拾包裹的时候问纪向晨,“乡下太冷了,你这次确定要去吗?”
纪向晨觉得,冷?他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最关键的是能陪在妈妈身上,去哪也无所谓,他当初不就是吗?妈妈说嫁到这,他也能义无反顾的跟来。
纪向晨握了握拳,有点想问昭然要不要去。
其实乡下之旅确实蛮有意思的。
但又害怕他住不惯。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带昭然到我家里玩。”
他突然发现他家换了大别墅还没请朋友过来玩过,都只有他去陆家的份,先前可能觉得房间有点不趁心,但现在屋子已经装饰的很不错了。
那接下来当然就是邀请朋友来参观啊。
纪向晨打定了主意,然后期待性的看向妈妈。
“当然可以。”
本来换这套别墅,就是希望向晨能拥有绝对的自由。
甚至在向晨的房间里,还有昭然喜欢的玩具,总不能让她家向晨一个劲的让他去人家家里玩,还是得请人做客的。
这样一来一往,孩子的关系才能够变得好。
“那这件事就等回来之后再说,现在先去一趟乡下。”
这件事目前看来更紧要一点。
纪悠把东西送到沈介舟的车上,还有自己的车上,因为东西带的太多了。
这世界无论干嘛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舒服日子的纪悠,要回去真的要做足了准备。
沈介舟给向晨准备了车内的小零食,都是向晨以前在他家里爱吃的,有奶糖还有饼干。
只是辣条,还是要谨慎点的。
因为孩子妈不怎么让孩子吃。
沈介舟笑了笑,看了纪悠一眼,看到对方没有朝这边看,顿时失落了一下。
“我们要开两辆车吗?”
“不然呢,赘婿的待遇还是要差些的。”
纪悠说的也在理,沈介舟的节俭是出了名的,开的是公司里最畅销的大众款。
而她的车,是自己改造的,一看就比沈介舟的车要贵出一大截。
“如果这么在意姥姥,怎么还寄钱过去,不应该寄东西吗?”
就上次看的那个亲戚的嘴脸,用膝盖想象也知道他这钱肯定连三分之一都没用到他姥姥身上。
怎么也不寄一些花布花棉袄,这样家里人想用想亏也得从中掂量掂量。
“其实也没这么在意。”
纪悠吃了块小孩饼干,感觉沈介舟这人可真是把‘报恩’这两个字写进了人生信条里。
也不知道这姥姥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能被这么对待。
她没有询问,只是坐上车,然后驱车跟在沈介舟后面。
——
在叶家,家里这么大个拖累死了,没人伤心,只觉得一阵放松。
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叶长军也只是表面沉重起来做做样子,至于杨梅娟也就更不遮掩了。
明明是办白事,但跟办了喜事一样眉眼乐呵的紧。
“常宝妈,你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要知道当初为了娶这个媳妇,这当妈的可是把工作都让给了杨梅娟。
虽然现在工厂倒闭,没有人了。
当初的恩情毕竟还在,这村里的人撇撇嘴,不怎么瞧得上杨梅娟这副嘴脸。
杨梅娟可不怕,要说没良心,谁能有沈介舟这小子没良心。
“至少我还在场呢,我儿子还给他奶奶哭丧,结果呢,这个亲外孙连个面都没露,可怜我妈当时还掏了大半的家产给这人看病呢。”
这也搞得她连点遗产都没翻出来,就等着人上礼之后能收一点。
也是怪可怜的。
“而且沈介舟还有钱的很,住大别墅呦,瞧不上家里的穷亲戚喽,连当初让他给常宝找个工作都不乐意。”
“啥,大别墅?”
那不是有钱人家才能住的地方吗?这么有钱,还不愿意接济亲戚?
亏他们瞧着人还不错呢,没想到是个黑心肝的,果然啊,人一有钱就变坏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现在连唯一照顾他的亲姥姥死了都不回来,这真是烂到没边了。
以前梅娟她妈可没少关照这孩子。
村里的人都摇摇头,一脸瞧不出沈介舟是这种人的样子。
“村那头来了两辆小轿车呢。”
轿车?还两辆?这可是有钱人才能开的起的东西。
是谁这么阔绰,回来的排场还搞得这么大。
这边的山路不好走,要想开车进来还得是沈介舟这样的车好用,纪悠坐上了沈介舟的车。
她的表情显然在说忘记这点了。
沈介舟笑笑下了车,对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
他很了解他们村里人,这么大的热闹,不可能不赶来看。
他给纪悠开车门,被叶常宝看在眼里,不免忒了一声‘小白脸’,但看见纪悠的长相,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产生一抹艳羡。
沈介舟有意无意的遮挡叶常宝的眼神。
他看不惯叶常宝,一直都是。
“哎呀,你们怎么来的,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啊。”
现在这事搞得。
杨梅娟刚刚还在这说了沈介舟坏话,结果人转眼就来了,这不是拆她台吗?
还有就是她根本没给人说过这事,人怎么知道的。
果然沈介舟下一句就是,“你不知会我,我凭什么要知会你。”
这种家庭事物村里人不好参加,也不好多嘴,但现在心底也明白沈介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孩子。
于是就说了句‘节哀’。
沈介舟点点头,他当然是听着别人的电话来的,他给了点钱,让人把叶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说给他听。
当人死的时候,他心底其实没有一点意外的情绪。
就像是这么多年的心结彻底散去。
姥姥对他就像是在处理她女儿不懂事犯的错一样,就像处理一个物件一样,这么无情又这么尽职尽责。
如果要是人活着,恐怕也已经认不清他了。
因为他的长相从头到尾都没在姥姥的印象里。
他就这么一直在夹缝中生存,努力成长成一个成年人,然后去到外面挣出了一份家业。
现在已经停了台,即将下葬。
他在这时候来看一眼烧点纸钱就当这份恩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们打算在这住几天。”
“什么?!”
“不可以吗?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我的房子。”
因为想要给姥姥住,这些人则是凭借着照顾的名头才能够进来,现在人在这住久了,似乎就以为这个房子是他们的了。
他和她身边一样,都有着这么多只看重利益的家人。
杨梅娟觉得,这是威胁啊。
她咬着牙说,“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尽管说,毕竟你们这次舟车劳顿的这么辛苦。”
只要不提房子的事,一切都好说。
她们家现在这么多口人,怎么能回到以前那个小房子里面挤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