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向来风轻云淡的张良一口气没提上来,把陈平吓到了,忙给他顺气喝水,张良差点被呛死,水喷了他一脸。
还没等陈平调整幸灾乐祸还是生气的情绪,他的逆子陈买跳出来,“你凭什么?那明明是我的!”
他两就这么吵了起来。
张良:……
陈平:……
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你两是怎么好意思吵起来的!
刘昭知道自己有孕,就让商羽自个在上林苑歇着了,有医士守着,她在也不能帮上忙。
刘邦吕雉听闻她有孕,更是后怕,尤其是吕后,忙亲自将东宫肃清了一遍。
刘昭也很珍惜这个孩子,这是汉高帝十年,去年春天,大汉与匈奴和亲,很是太平一年。
去年夏天,刘邦对她说,觉得老之将至,刘昭算了算,刘邦的身子最多撑到汉高帝十二年,如果她想要孩子,这是最关键的时候,父母俱在,自己也二十,正当年。
焦灼之下,她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最信任的许负。
这种科学无能为力的时候,人总是寄希望于玄学,她还在纠结生不生,未来会如何,孩子靠谱吗?
“许大家,”刘昭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透着迷茫与急切,“孤近来,常感心绪不宁。父皇春秋渐高,国事千头万绪,而孤膝下犹虚。”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许负:“你精研易理,擅观气运。孤想问你,若孤有子,其运数如何?于孤,于这大汉江山,是吉是凶?那孩子……将来又会如何?”
许负静静地看着她,刘昭眼中的焦虑、期盼、乃至脆弱,都被她收入眼底。她知道太子在担忧什么,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请刘昭净手,取来三枚古朴的铜钱,置于案上。
又让刘昭默默想着所求之事,静心片刻。
书房内檀香袅袅,蝉声似乎也远了。
许负闭上眼,手指轻抚过铜钱,神情庄重而专注。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光清亮如秋水,拾起铜钱,连续掷了六次,每一次都仔细记录下铜钱的阴阳变化。
六爻既成,卦象显现。
许负凝视卦象良久,眉头微蹙,似在沉吟,随即又缓缓舒展开,眼中了然。
“殿下,”许负开口,声音平缓,“据卦象所示,殿下命中有子,且不止一子。其来……或有些许波折惊险,然终能逢凶化吉,安然降世。”
刘昭心头一动,追问道:“波折惊险?何解?”
“天机隐现,似与金革有关,然皆有惊无险,反为这孩子添了不凡的命格根基。”许负缓缓道,意指可能与兵戈有关,但都能化险为夷。
她继续解卦:“至于此子对殿下运势之影响……”许负顿了顿,脸上神色肯定,“大吉!”
“哦?”刘昭精神一振。
“卦象显示,殿下得子,如旱苗得雨,枯木逢春。不仅自身气运将更加稳固亨通,犹如巨舰得锚,狂风难撼。更可凝聚朝野人心,使殿下之位,稳如泰山。此子之生,于殿下而言,非仅血脉之续,更是国本之固,天命之证。”
许负言辞清晰,将卦象中的吉兆一一道来。
刘昭听得眼中光芒渐盛,心中的焦灼被这番话驱散了大半。但她更关心的是孩子的未来:“那……这孩子将来命数如何?可堪大任?是否有福?”
许负再次细观卦象,良久,才缓缓道:“殿下不必过虑。此子命格贵不可言,隐有紫气东来之象。性情坚韧聪慧,能承重担。然……”
“然什么?”刘昭追问。
“然其命途并非一帆风顺,但观其气运,如长河奔流,虽有曲折,终归大海。若能得良师教诲,明君指引,自身亦持正守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许负的语气带着玄妙的笃定,“或可开前所未有之新局,成彪炳史册之功业。其福泽,非止于一身,更将惠及子孙,绵延国祚。”
“紫气东来……开创新局……”刘昭低声重复着,心中波澜起伏。许负的断语,给了她巨大的希望和信心,让她充满了更深的期待与责任。
“许师此言,当真?”她都喊上师了,别忽悠她,这可是她生。
许负肃容,拱手道:“臣以性命担保,卦象如此,天意所示。殿下放宽心怀,静待佳音即可。”
去年夏天许负与她说了之后,她就开始备孕了,刘昭还细细选了孩子父亲的人选。
张敖长得好,正史上鲁元生了两也没有难产的迹象,勉强。
韩信军事不错,但是万一好的没遗传,遗传到坏的,比如情商,这对于皇帝很致命啊。
加上前一段时间张不疑赖她东宫不走,说他父让他一起出家修行,他不肯,抱着她诉苦。
张不疑是个心思澄澈如溪水的少年,就这样留在了东宫。
刘昭要的只是一个健康、聪慧、承载着希望的孩子,至于其血脉究竟源自何处,无关紧要。
父不详,意味着没有明确的外戚势力可以依附,也意味着孩子将完全属于她,属于大汉,其合法性仅源于她。
于是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都要当皇帝了,她全都要。
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她都放弃了,谁知孩子就这么来了,还如此惊险。
没有精心策划后的如愿以偿,没有静待佳音的水到渠成。而是在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缝隙里,如同被狂风骤雨意外携来的种子,倔强地扎下了根。
许负说,脉象显示胎儿虽受了些惊扰,但根基未损,实乃万幸。
刘昭靠在榻上,手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力。
心中百味杂陈——
第179章 孩子父亲是谁?(九) 那是他与殿下的……
曹窋先前与陈买带着匈奴质子一道去外面游山玩水玩了几个月, 陈买美名其曰跑新闻。
所以关系不错,他们才回长安没两月,就爆出惊天大瓜,曹窋都惊呆了, 小伙伴什么成了太子的入幕之宾, 他怎么不知道?
匈奴质子乌维并不是冒顿的儿子, 冒顿就一个独子, 怎么可能送来汉地, 是他兄弟的儿子, 但冒顿连父都杀, 更别说他兄弟, 那是活得战战兢兢。
乌维来到长安,发现这里真是神仙地方,没有可怕的伯父,也没有饥饿, 他们还带他一起打猎。
他觉得,他可以当一辈子的质子,于是学汉话可认真了。
曹窋找上了陈买, “怎么回事?你怎么敢说殿下的孩子是你的?”
入过东宫吗,张嘴就来。
陈买有点心虚, 但他话都放出去了,又自打脸怎么行?
“张不疑都敢说是他的, 那我怎么不行?”
他长得不比张不疑漂亮吗?
“反正殿下都默认了!”
曹窋惊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
“那明明是我的孩子!”
于是长安吃瓜群众又吃了一个大瓜,还有可能是曹窋的?
曹参下了早朝两眼一黑,回家就找棍子,逆子!
这两月在长安吗, 就特么瞎说。
别管曹窋被打成什么样,反正谣言已经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没毛病。
可把萧延气得,这些人岂敢如此败坏殿下清誉!
他下场据理力争,言辞凿凿,但乐子人哪管这些,殿下明显都是纵容的,结果就有人反问,“萧郎如此愤恨反驳,莫非是你的?”
萧延气死了,但他越抹越黑。
是这样的,找一个少年,可能还会有非议,但是找一群,还都是顶级贵公子,这就不是非议了。
只让人感叹,殿下是真牛啊,但是不是过于独吞了,好歹给长安贵女们留一个。
当然最炸裂的,还是韩信出来澄清,这些人妖言惑众,明明是他的孩子,前两月都是他陪着殿下。
事情就开始发酵了,这瓜就不止在长安传了,已经往天下传了,乌维都傻了,大汉这么乱的吗?
跟他们一比,草原真的好纯洁。
刘邦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了,搞得他都罢朝了,太子怎么回事,怎么尽吃窝边草?
他都不好意思见这些老兄弟了。
明明他的是女儿,怎么跟拱了他们白菜一样,睡就睡吧,怎么还尽挑独生子?
也就是刘昭最近没关注,没人来打扰她,否则她非得好好说说,哪祸害独生子了,她明明就只睡了张不疑。
其他的谣言哪来的她都不知道。
真是岂有此理!
刘邦看韩信也来掺和,有你什么事啊,尽添乱!
韩信气死了,怎么他们说就信,他说刘邦就不信了?那些都是造谣,他才是真的啊!
不就是他不爱听八卦,消息晚了一步!
韩信赖在了东宫,与刘昭说起这些,气得不行,刘昭给了他一个橘子。
韩信接过刘昭递来的橘子,但他依旧绷着脸,拧着眉头,将橘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不是水果,而是那些散布谣言之人的脖颈。
“殿下!如今市井坊间,流言蜚语不堪入耳!陈买、张不疑、曹窋……甚至萧延那小子也来添乱!他们……”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那些名字污了殿下的清听,咬牙道,“他们岂可如此污损殿下清誉!还有那曹参,教子无方!臣方才遇见他,他竟还一脸愧色,仿佛……”
仿佛他儿子真干了什么似的!
要脸吗!
韩信心里堵得慌。
明明前两个月,是他常伴殿下左右,商讨军务,小心看顾。那些毛头小子,除了会嚼舌根、瞎起哄,懂什么?
他们都不在长安!
刘昭听完韩信那夹杂着愤怒委屈的叙述,并没有回应。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橘子,莹白的指尖分离着橘瓣上的白络,空气中弥漫开清冽微酸的果香。
韩信坐在下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像是被这过于静谧的气氛裹住,烧得更加憋闷,却又发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