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也是对生育资源的一种掠夺。
相较于虞妙书的担忧,宫里头的杨焕并没有她那般忐忑,而是以平常心去对待孕育生命这件事情。
打小的环境熏陶,让她清楚的意识到男性在她的统治世界里微不足道,甚至是防备的。
她一点都不害怕鬼门关,反而害怕有亲密男人在身边。
二十岁正是年轻力壮能承受身体损伤的时候,各方面都已经发育成熟,适合生产筹备后嗣。
她需要后嗣,需要诞下属于她杨焕的继承人,故而早早就按她的条件挑选了适合配种的男人。
年轻力壮,人也生得俊,不算太笨,用完就杀。
她对情爱没有丝毫兴趣,并且把自己当成生育工具,只为后辈接力。
如果她运气不好在生产上出了岔子,那就是天不遂人愿。她走了还有姨母安阳接力,遗旨都立好的。
也亏得她年轻,怀孕对她来说,目前还没有太大问题。
秦嬷嬷每日对她的饮食严格监管,太医署请脉的太医也是自己人,身边皆是亲信。
没有人知道她是去何处借的种。
若是男性帝王,宫里头还得详细记录宠幸妃嫔是谁,便于日后查子嗣根源。
但她不需要,因为是自己亲自生的,父亲并不重要。
腹中的胎动提醒她新生命的孕育,杨焕很懂得照料自己,近来许多政务都交给政事堂那帮老儿处理。
徐长月经验丰富,由她把控查看,若是觉得处理不妥,便挑出来呈上。
冬日外头寒冷,殿内温暖如春。
衣物穿得宽松,人也容易犯懒,这段时期杨焕胃口好,心情也好。除了春闱风波,今年大体都比较平顺。
待到年底时,虞家祖孙总算归家,阖家团圆,齐家欢乐。
久别重逢,人们个个喜笑颜开。
宋珩好不容易等到虞正宏归来,觉得很有必要跟他讨论一下虞妙书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那个,陛陛下啊……
杨焕:你有个卵用,连男人的手都不敢摸。
虞妙书:……
杨焕:徐舍人都换三个了,
虞妙书:???
徐长月:陛陛下……
第136章 集体甩锅
饭桌上双方叙起两边的情况,虞正宏提及酒坊和魏申凤,心中不免感慨。
虞妙书问道:“魏老现如今身体可康健?”
虞正宏笑着摆手,“别提了,那老儿把文君埋汰了一番。”
虞妙书咧嘴笑,“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国债。”
虞正宏:“可不,他说他被讹了三百多贯,眼见都要钻土了,还来个什么三十年的国债,简直坑人。”
这话把众人逗笑了,说起奉县的人和事,总会觉得亲切,那毕竟是他们起家的地方,有着浓厚的感情。
人们在饭桌上谈笑风生,虞妙书提起虞晨去吴州一事,原本还担心虞正宏不乐意让他走那般远,哪曾想老人家倒是看得开,说道:“现在我是彻底想明白了,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出去闯,便放出去算了。”
黄翠英接茬儿道:“老头子哪里是想得开,是觉得有文君在身边,纵使孙辈们出去了也有人照应。”
这倒是实话,虞正宏颇不好意思,忙同闺女道:“你莫要听你娘瞎说。”
人们纷纷笑了起来。
饭后虞芙跟虞妙书几人叙话,虞正宏则跟宋珩唠了许久。
宋珩憋了半天,才大着胆子说起想打他闺女的主意,道:“七郎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虞正宏:“???”
宋珩严肃道:“我想求娶文君。”
虞正宏:“???”
见他一脸懵,宋珩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虞伯父可应允?”
虞正宏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连忙摆手,“七郎啊,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得自个儿跟文君去说。”
宋珩默了默,“我曾与她说过。”
虞正宏试探问:“碰壁了?”
宋珩:“倒也没有。”
虞正宏又问:“她应允了?”
宋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说允,也没说不允。”
虞正宏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就是有所顾忌,说道:“文君是个有主见的,我与她娘左右不了她的婚嫁,且谢家只剩七郎一根独苗,日后总归得续香火,但见她的样子,只怕全不了你的心愿。”
宋珩应道:“我与她说过,我九死一生,早就悟明白了一些道理,只求她与我白头偕老,不问家族子嗣。”又道,“且女郎生产总归是闯鬼门关,我没有胆量让她去闯,如若真那么在意子嗣,又何必非她不可。”
这话倒是令虞正宏为难,半信半疑,“没有子嗣延绵,谢家就绝后了。”
宋珩失笑,“我活下来,不是用来传宗接代的。”
虞正宏:“……”
宋珩:“文君志在官场,我扶持了她这么多年,自是盼着她步步高升,而非折断她的羽翼藏于府邸,若不然以前的筹谋就白干了。
“她不愿像寻常女郎那般生养,我也不强求。我所求的是她这个人,而非她生儿育女;我所愿的是她高高兴兴与我走到一起,而不是勉为其难让步。
“我想与她结为夫妻,相互扶持走这余生。我们可以谈论政事,可以自在而为,决计不是被困在养儿育女的鸡毛蒜皮中磋磨彼此。
“我不会是一个好父亲,也做不成这差事,她也没这份耐心去教养子女,往日辅导双双他们就已经初见端倪。且我平日里喜静,受不得嘈杂,断断不敢想府里有个孩子带来的鸡飞狗跳。”
他说的话虞正宏相信,但人都会变的,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发生改变。
虞正宏自然知道闺女的顾忌,倘若谢家还有其他人,那不生养倒也没什么。但偏偏只剩宋珩一根独苗,这意味着她要承受莫大的压力。
“七郎啊,这桩事,全在文君拿主意。她若愿意嫁,我也不拦着;她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这些年我们老两口也算知根知底的,都晓得你的品行,定不会轻易负她。可是她的性子七郎也清楚,事事都有主见。你得让她心甘情愿低头才行,旁人左右不了她。”
宋珩点头道:“虞伯父的话七郎都明白。”
虞正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句大逆不道的,你我相处了这么多年,虞家早就把你当亲人看待。
“再加之你与文君共事的经历,也算合得来,若能走到一起,也算皆大欢喜。但缘分的事情说不清楚,得看你俩有没有这段夫妻缘。”
他说得委婉,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各自的造化。
而另一边的虞芙提起曲珍生了一个女儿,去父留子,母女都很欢喜。
若是按照以往的观念,无异于跟孤儿寡母差不多。但曲家的经历实在不敢说,这样的选择对她们来说是最优解,彻底解决男人想来侵占家财的隐患。
那么大的家当,哪个男人不惦记着呢,一旦招上门女婿,鬼晓得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要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虞妙书也觉得去父留子是不错的选择,因为曲家有这份实力去承担没有夫家资源带来的支撑。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郎,则不建议这么选择。像娘家帮扶不了半分,自己也没本事的情形,就只能依附夫家了。
过年的头一天宫中按惯例宴请百官,杨焕一袭华服,红光满面,心情甚好。
虞妙书曾好几回偷偷打量,都没看出端倪来。
宴饮持续到半道儿时,忽见宫人前来通报,秦嬷嬷出去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同杨焕小声说了几句。
当时杨焕没什么反应,只做了个手势,秦嬷嬷退了下去。
原是宁王疯疯癫癫逃出去不甚落湖溺亡。
这么冷的天,宫里头的人工湖上结了冰,踩烂了一个窟窿落水,救起来已经不行了。
宁王的妻儿们哭得不行,这两年在宫里头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他们得知杨承岚回京,想尽办法送消息出去,希望能通过她求情网开一面。
哪晓得宁王出了岔子。
之前他装疯,后来用过几次致幻的药物后,便真的疯了,成日里闹腾得厉害。
杨焕原本不屑取他性命,结果他自个儿作死跑了出去,又被宫人追,慌乱之下往湖上跑,结果丢了命。
杨承岚得知消息后非常震惊,于宴席尾声过问情形,并亲自去了一趟冷宫那边。
宁王的遗体摆放在床板上,盖上白布等待上头发话处理。
杨承岚过去看到他形销骨立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发酸。
其妻金氏如见到救星,一个劲磕头求她说情放他们一马。
杨承岚抿嘴不语,稍后问清楚缘由,把追宁王的两名内侍责打一顿。
二人挨了板子,叫苦不迭。
待宴席散去,百官们陆续出宫,杨焕这才得空处理宁王一事。
杨承岚寻到她,说起金氏等人的情形,原想着宁王身死债消,哪晓得杨焕淡淡道:“姨母这话说得,好似我苛待了他们似的。”
杨承岚皱眉,“阿菟何必执着,纵使他们有天大的过错,总归也晓得悔改了。你将其贬为庶人,放他们自生自灭,又何苦幽禁在深宫折辱?”
杨焕平静地看着她,目光阴森森的,颇有几分骇人,“姨母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当初我阿娘被幽禁时,幸亏宁王手下留情,留了我一条性命。倘若他再费些心思,哪里又有今日的苦难呢,你说是吗?”
杨承岚错愕道:“阿菟!”
杨焕冷酷道:“你看,我翻身以后都会选择替阿娘复仇。那宁王的儿女们,若有朝一日得势,又会不会选择回来报复我呢,姨母?”
这话把杨承岚噎得无语,只用奇怪的眼神审视她。
杨焕无视她的审视,轻轻抚掌,缓缓道:“姨母是不是觉得阿菟变了,变得冷酷无情,不再是以前那个柔顺的阿菟了?
“可是阿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这两年朝纲重振,百官也老实许多,全无往日的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