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再领着黎莲娘和崔婷玥,对贵妃和德妃等人行礼。
最后众人再跟着皇后,去寿昌宫拜见太后。
路上,赵娴感受到好些视线,有直白的、有含蓄的、有隐蔽的……无不是打量,亦或者看她身边的黎莲娘。
有时候,不言不语,却同样可以给人暴击。
赵娴看了眼黎莲娘,见她神色自若,很满意。
随后开始回应那些眼神,她眼神比她们更露骨,更加意味深长。
很快,那些打量的眼神就消失了。
那些夫人并不想被人用怀疑加猥琐的眼神盯着,好似她们都不干净了一般。
尤其外面近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禹王世子丑事。
黎莲娘看赵娴的眼神越发炙热,她娘果真是最厉害的。
一句话不说,却仿佛已经杀了千军万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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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太后的寿昌宫,皇后领着众人进入殿内拜见太后。
“臣妇(臣女)叩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凤体康泰,万寿无疆。”
太后:“平身。”
“皇祖母,荣阳今日在宫门口听说了一件趣事。”荣阳郡主说着,还笑出了声,道:“竟有官员拿几件破麻衣来给皇祖母当生辰礼,此等不敬您的人,怎配给您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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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失言了,主要是一开始写的不对,删了,重头来过。恨呢。
第47章
当即有夫人小声好奇。
“谁啊, 竟只送几件棉衣?”
“棉衣?我家下人都不穿那棉布制的衣裳,竟敢拿来送给太后做生辰礼?谁敢这般对太后娘娘不敬。”。
“虽说这送礼不讲究一个贵贱之分,有心即可, 但这未免有些太过了些。”
“谁啊?”
在场的官家夫人多,一人小声一句,都闹哄哄的。
便是脑袋不大幅度的动作, 眼神也都透着浓浓的好奇。
荣阳郡主是站在太后身后的, 神情倨傲的看着下方, 随即有宫女端着托盘上来, 上面赫然放着一件粗麻棉外衣, 颜色灰扑扑的, 看着就陈旧。
荣阳郡主两根手指捻着那衣裳,往前走了两步,将其丢到了众人面前, 扔完立刻拿出绢帕擦手。
“说错了, 一件衣裳可非全棉衣,瞧,还有麻布呢, 破破烂烂像个乞丐衣。”
衣裳被扔在台阶上,众人瞧的清楚,那布料极差, 压根儿不是能被送到她们跟前的货色,用此等布料做衣裳, 还送给太后做寿辰礼。
“……”
有人已经开始倒吸凉气了,谁这般不怕死,藐视太后藐视皇家。
“这般对太后不敬者,该被砍头还是流放呢?你来说说吧, 姜-夫-人。”
荣阳郡主最后三个字,念的格外清晰,一字一顿。
唰的一下,数十道视线齐齐落在赵娴身上。
所有人皆是震惊,毕竟姜大人正三品官员,姜家也没有穷到如此地步。
那这般做就只剩一个目的了,挑战皇权。
姜家夫妻是疯了吗?
赵娴都要给她鼓掌了,来之前还想着需要姜良旭打配合,结果荣阳郡主就助她了。
福星啊。
皇后看了眼被丢在台阶处的棉衣,先开了口:“这其中应当有什么误会吧。”
太后取了礼单来,看到上面确切写的就是棉麻衣,只不过数量有些不对劲。
“赵氏,你有何话说?”
赵娴缓步上前,提裙跪下道:“回禀太后,这几件棉麻衣是想请太后过目的。”
“倒是会改口,若是今日本郡主没有发现你送来这样的东西,岂不是就被你蒙混过去了。”荣阳郡主话语里充满了对赵娴的不信。
郡主帮忙也有坏处,就是得多解释,因为她总想逮着一切机会往赵娴头上扣帽子。
赵娴还跪在地上,也不急,语气平和道:“送入宫的东西会经过数次查验,臣妇怎敢做那欺瞒太后之事。”
众人更是不明白了,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般做。
荣阳郡主瞥了眼那棉麻衣,她早就让宫女摸过了,并未藏东西,就是极为普通的一件破衣裳罢了,“既然知道为何还敢犯?这棉麻衣难道还有什么金贵之处不可?”
“荣阳。”太后只喊了她名字,荣阳郡主瞬间闭嘴,退回到太后身边去。
太后看向跪着的赵娴:“哀家看你这册子上写的数量可不对,还说不是欺瞒哀家?”
没人让她起来,赵娴只能跪着,道:“太后明鉴,臣妇不敢欺瞒太后,像这样的棉麻衣,臣妇手中确实如册子所写,只有五万余件。”
“这样的破衣服五万余件?你还全送给皇祖母,你想造反啊。”
“郡主,没人造反用棉衣。”
有人笑出声。
赵娴挺烦她一直打断她说话的,继续道:“这些棉麻衣是在常州山洪暴发之时,臣妇吩咐底下铺子开始筹备制作的。
天灾过后,最艰难的便是百姓,尤其对于家当都被水冲走的百姓来说,今年冬天恐艰难。”
这些棉麻衣不多,臣妇还是厚着脸皮献给太后。
太后以金尊之躯为灾区为百姓祈福,太后真心怜惜生命。
一件衣裳看着很轻,但能御寒,能让一个一无所有的百姓活到开春。
臣妇只是目光短浅的妇人,又莽撞。唯有将这些都赠予太后,由太后做主安排将棉麻衣送往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期望这些棉麻衣可助百姓度过难关,也期望百姓的祝愿让太后凤体康泰,万寿无疆。”
“你可真是会逗人发笑。”荣阳郡主嗤笑一声,“既然是给百姓的,为何做的这般脏差,还是说姜夫人高高在上瞧不起百姓,拿这等东西侮辱人。”
赵娴垂着头看不清脸,“郡主可听过‘何不食肉糜’这个典故?”
“你这话何意?本郡主当然知道,用得着你……”
“荣阳。”太后这次喊人的声音要重些,不比之前只是轻唤,这次带了些威严在其中。
荣阳郡主闭嘴后,太后才开口:“将那棉麻衣拿上来,哀家瞧瞧。”
宫女上前,将那被丢弃的棉麻衣叠好放到太后面前。
太后小时候,跟着家人落难过一段时日,知道普通百姓艰苦的日子,那是一件棉衣都能当了银子度日的苦,“哀家摸着这不像是纯的棉衣。”
“回太后,当时棉衣涨价了,臣妇便吩咐人将棉衣拆开,拼接上粗麻,又往里塞了洗净的鸭毛、鸡毛混着棉麻一起,没有气味儿,是干净的,穿上很暖和。”
“赵氏,你有心了。”
做成补丁样,衣裳才会落到百姓手中,不贪功不冒进,做事沉稳。
不怪皇上喜欢姜大人,这夫妻都挺招人喜欢的。
“赐三品诰命夫人赵娴,黄金五百两,绫罗绸缎一百匹,可随时入宫令牌一枚。”
听到赏赐荣阳郡主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皇祖母。”
赵娴本就是跪着的,直接拜谢,“臣妇谢太后赏赐,只是臣妇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太后恩准。”
“说。”
“五百两黄金可否换成,粟、糜子、菽等粮食,汇入圣上拨给常州等地的赈灾粮中。那一百匹绫罗绸缎可否换成棉布粗麻,由臣妇安排人抓紧赶制棉衣,势必在寒冬来临之前,太后给予百姓的关怀,都送到百姓手上。”
太后手抚上面前的棉麻衣,半响后道:“准了。”
“谢太后恩典。”
赵娴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丝毫焦躁。
太后真不得不承认,这赵氏会说话会做人,即便领头捐了粮食,却丝毫不居功,反而推到她这个太后身上,这如何让人不喜呢:“皇后,你带着诸位夫人先去福寿殿吧。”
“臣妾遵命。”
众人随着皇后转移目的地。
几位二品大臣的夫人对视一眼,以前她们与这位姜夫人聊得也不多,实在是她宅,出门少。
上次护国寺,对方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实在无法沟通。
曾经她们都疑惑,这姜夫人不过一村姑,怎得这般多年了,荣阳郡主还盯着人不放,却又没对人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她们以为是姜大人护妻。
这般看来,倒是人本身就是个厉害角色。
瞧瞧那一言一行,马屁拍的悄无声息,还干了实事。
刚有人要开口聊聊闲话。
却见皇后身边的宫女走了来,对着她们身后的赵娴道:“姜夫人,皇后娘娘邀您上前边去陪同说话。”
带着儿媳和义女,赵娴去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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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昌宫寝殿内。
太后看着面前的棉麻衣,冷静下来,发现赵氏给她丢了个麻烦,看向长公主:“这事交由谁来办合适?”
几个皇子都大了,明争暗斗不少,三皇子妃上次还搞了个义卖花会,名声传的再大,也不如禹王世子那一搅局,事后也没什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