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 诸位夫人小姐随我移步紫薇园用席宴,这边请。”
弱冠礼结束,赵娴招呼女眷回到紫薇林,这次姜家的席宴, 女眷这边设在开满紫薇花的园子里。
园子里设了戏台、作画之地、玩飞花令的亭榭、还有孩子们可喜看的皮影、投壶等。
用过席宴,戏台上的戏继续开唱。
有些夫人喜欢玩叶子戏的,赵娴便陪同。
陆昭莹也与闺中时就结识的好友坐一起闲谈。
她未出阁前有几位交好的闺中密友,陆家出事后,疏远了些,后来她嫁进姜家,倒是有些人还想与她交好,她却是不愿了,倒也不曾撕破脸,只关系不如以前那般亲厚。
今日她陪同的也是那关系最亲厚的,说的话也更加肆无忌惮些。
女子拉着陆昭莹小声道:“莹莹,你婆婆可有催你孩子的事?”
“啊?”陆昭莹被这突然冒出的悄悄话震惊,连连摇头,“没有。”
对方眼中满是羡慕,“也是,你们上头有哥嫂,且你大嫂生了闺女如今又还怀着。”
想来姜夫人也不会压力他们二房了。
陆昭莹讪讪一笑,原因还真不是这,她与姜恒至今还没圆房呢,这事婆母也是知道的。
因着她还未及笄,在出嫁前,婆母与她娘便商量好了的。
自是不会催她生孩子。
那女子垂眸,低头看着白净的双手,手中罗帕揉捏,她刚成婚婆母就话里话外急着抱孙子,一个月过去就开始盯紧她肚子,那眼神看的她害怕。
她做梦都是怀上孩子,却又迟迟怀不上,愁的睡不着。
“姐姐瘦了好多,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香瓜酿冰酪,来尝尝。”陆昭莹看着女子眼底的疲惫,将丫鬟正好端来的甜品接过。
女子看着她手中的香瓜酿冰酪,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婆母,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不宜吃冰的。”
自被婆母催着生孩子,她许多东西都在戒,婆母首肯的她才能用。
陆昭莹看着手中的小碗,因着只是零嘴,盛的分量不多,吃的斯文点好几口,不斯文的一两口便没了。
“那用些杏仁核桃露,温热的。”
“多谢。”女子接过小口吃着,却不由将目光瞥向姜家准备的甜食上,种类很多,一半为冰镇一半为热饮,都照顾到了。
虽然入秋后气候爽朗了不少,但今日太阳好,晒的身上暖洋洋的,瞧着那些小姐不受约束开心的用冰饮。
未成亲前她也是如此,成了亲反而处处受到婆母管束。
陆昭莹不是没有发现对方的情绪,但她却不好开口劝慰,从对方开口透露的信息,她若一再说自己没有被催生,怕是反而还引起对方不悦。
没有的事,她也不能去无中生有,只拉着女子去玩耍,岔开了这个话题。
崔婷玥那边,有人暗暗打听她入宫陪皇后的事,都被她几句话挑了过去,让人问不出想知晓的。
徐雁菡是客人且初次来晋安也无相熟的人可说话,黎莲娘便带着她为其介绍后宅贵女们。
一整日下来,众人都累的不轻。
夜里,快入睡之前,下人禀话说二公子来了。
赵娴在外间见的姜恒,打着哈欠,“这么晚不睡觉,你最好有事。”
不然别逼她在最满意的时候煽他。
姜恒自己端了小杌子坐下,双手轻轻捶着赵娴的腿,语气谄媚道:“娘,这次秋猎,您带上您儿媳妇一起去呗。”
赵娴抬手捂着嘴打哈欠,摇头,“不行,莲娘怀了身孕,秋猎那地方到时候吵闹不说,就怕被冲撞了,不能去。”
姜恒表情一噎,“娘,我说的是您二儿媳。”
他来求怎么也不至于帮大嫂求啊。
赵娴当然知道是替陆昭莹求的,故意逗他,但也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她带陆昭莹去秋猎,难道是陆昭莹要求的?
“以你的官职,这不合规矩啊。”
姜恒捶的小心翼翼,语气却更加谄媚,“这不是来求娘了嘛。以我的官职不够资格,但爹可以啊,您身为三品诰命夫人,多带一个儿媳,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见他娘张嘴要说什么,姜恒抢先又道:“娘,圣上不常办秋猎,错过这次下次想去还不知何时了,您带上莹莹去玩玩嘛,我明日一早就回护城营了,莹莹一人在家多无聊啊,求您了,娘最好了,娘就带莹莹去玩玩嘛,娘~”
赵娴认真看着姜恒,“你想清楚,莹莹去了秋猎,等你沐休她可不在家中。”
姜恒:“我这次要出任务,不沐休,所以才让娘带着莹莹去玩啊。”
“行吧。”
被姜恒这一打岔,赵娴的瞌睡散了不少,后面隔了许久才入睡。
次日,姜恒回护城营离开之前来请安,她都没见他。
等赵娴清醒,用过早食,迎春进屋禀道:“夫人,祁公子与他夫人来给夫人辞行,人这会儿在门外。”
“请进来。”
赵娴客套留人道: “听丫鬟说你们是来辞行的,再多住些日子啊,难得来晋安一趟。”
祁峥桁拱了拱手,“小子倒是想与娘子多住些日子,只是平阳那边告假不多,实属无奈。”
赵娴颔首:“正事确实不可耽误,如此我多留你们倒是不行了。”
祁峥桁的妻子徐雁菡是一位温柔的姑娘,赵娴也观察过,说她与黎莲娘有无相似处吧,没看出来。
剧情早已面目全非,至今虐文女主与温柔男二面没见上几次,话也没说上几句,倒是黎莲娘与徐雁菡相处的极好,快无话不说了。
且他们都还年轻,男二也没有经历丧未婚妻之痛,性格并不像书中写的那般温和如水,反而耿直中带着炙热与憨厚。
“芍药,去找大少夫人拿库房钥匙,备谢礼。”
送别祁峥桁夫妻两,姜家日子依旧。
老爷子虽然回来了,但他生性自由惯了,两个孙子也大了,各自有事忙。
弱冠礼之后姜老爷子就开始访友。
老爷子辞官之前便结识不少人,虽然多年没回晋安,但名声依旧,有时出门一日一归,有时几日才归。
赵娴闲下来,继续日日练习拉弓,还多带了一人,便是二儿媳陆昭莹。
崔婷玥是从宫里回来就被赵娴捎带上了。
小姑娘刚开始练,手臂力量不够,拉不开弓,秋猎还有时间,到也不急慢慢来便是。
“夫人,赵三爷携耀少爷来了。”
赵娴将弓递给一旁的丫鬟,接过芍药递来的帕子擦汗,“快请进来。”
赵志跟随在老爷子身边几乎形影不离,也因着有他照顾,赵娴和姜良旭放心不少。
年轻那会儿赵娴就知道她这三堂兄,胆大心细,不然为何老爷子落脚地方那么多,偏就他跟随在了老爷子身边,还一跟就这么多年。
姜良旭这个亲生儿子,待在老爷子身边的时日都不如赵志长。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跟随丫鬟进了海棠居的院子。
赵文耀双手一拱,宛如第二个姜维一般,道:“耀儿给阿娴姑姑问安。表姐、二嫂。”
赵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孩子。”
崔婷玥与陆昭莹也开口喊人,“三舅舅,耀儿表弟。”
“芍药,去拿了糕点蜜饯来。”说着,赵娴看向崔婷玥与陆昭莹,“你们先去忙。”
她三堂哥突然带着耀儿来,恐怕并不是闲来无事。
崔婷玥与陆昭莹走后,赵娴抬了抬手,对赵志道:“三哥坐。”
下人端来茶点瓜果,蜜饯松子糖等都摆在赵文耀面前,他却坐的端正,并不闹腾,
“耀儿比三哥小时候安静多了。”
赵娴记得小时候的赵志最闹腾,上山下水无所不能,没少挨打,但架不住他脑子灵活,点子多,一堆孩子愿意跟着他玩。
在后来赵娴加入进去出谋划策想法子赚钱后,那更是无法无天了。
犹记得,那时赵娴还以为自己走的是种田发家路线,挽起袖子就是豪言壮志。
奈何他们那点折腾在大人眼中就是小打小闹,去过最远的地方还仅限于村镇,因为年岁小,大人也不带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生生限制了发家致富的路。
赵志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儿子,也是想到了以前,笑道:“可不是。”
茶喝半盏,聊了些以前的事,赵志突然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赵娴面前。
赵娴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阿娴打开看看。”
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翠玉,没有被雕琢过。
“三哥这是何意?”
赵志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今日我带耀儿来,其实有事想求妹妹。”
赵娴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赵志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耀儿也不小了,一直跟着我四处跑也不是办法,我想让他入学,与其他孩子多接触接触,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没有别的孩子那么活泼好动。
我要照顾老爷子,便无暇看顾他,今日厚着脸皮来,也是想拜托妹妹帮忙看顾一下,再便是我对晋安不熟,不知谁家学堂好……还请阿娴帮哥哥这个忙。”
他自己是读书不好,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读书方面真不行,老爷子说耀儿是读书的料,可以送学堂,不宜再跟着四处跑。
耀儿亲娘生他时难产,这孩子也没娘亲照顾。
老家那边太远了,他带着孩子一来一回至少半年,思来想去,老家那边到底不如晋安,他便厚着脸皮来求堂妹。
“三哥说的什么话,孩子的事重要,我着人去打听打听。”
姜家没有设立学堂,若要入学便要借读别家,而一般这样的学堂都是自己家族中的孩子读书的,外人很难进去。
这就需多打听几家。
“三哥在此先谢过妹妹。”
赵娴将锦盒推了回去,“谢就不必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东西你拿回去,这些年三哥照顾我公爹全是辛苦,这点事我与夫君都乐意帮忙,何须你这般客气,倒是显得与我们生分。”
赵志非要赵娴收下,两人推诿了片刻,还是赵娴拒绝的干脆,直言给耀儿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