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嬷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问还好,一问就是暴击,她也垂头不语了。
赵娴捋了捋才反应过来,“你要分家单过?”
两个主子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没什么反应,何嬷嬷和丫鬟却是一怔。
何嬷嬷摆摆手,示意丫鬟都退下,屋内很快只剩下母子二人。
赵娴没注意到下人的行为,她在疑惑,书里有这个剧情吗?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该不会她穿的真是盗版吧!还是被人动了手脚的盗版。
想到那张合出一个孽缘的八字贴,也就盗版才敢这么恶意篡改剧情。
赵娴的神游,被姜恒看在眼中。
眉头紧蹙,他娘一点没将他的话当真,看来话说轻了。
“娘,莹莹性子软又胆小,我不想她受委屈,与她在外独住便好,到时候每月初一十五来给您请安。”
赵娴闻言抬了抬眉眼,果然是八字不合的事被他发现了。
以原身的性子,看到那张不合的八字贴,肯定会极力阻止他们的婚事。
赵娴放下茶杯,笑道:“一家人和和睦睦有帮有扶才能长远,不用去外面单住,别听信骗子的话,那是有人想故意离间我们。”
黑粉无处不在,更是无孔不入。
甜宠文非要给人家盗版成孽缘,这都什么心态啊。
不过姜恒知道八字不合还这般坚定要娶陆昭莹,这是真爱了。
“离间?”姜恒听的一头雾水。
他娘何时这般会装傻充愣了。
深吸一口气,姜恒也不想与他娘再绕弯子,直言道:“儿子不想以后成亲了,你搬来我屋子里,不方便。”
赵娴:“……搬你屋?”
姜恒颔首,又道:“海棠居比我那院子大多了,您就别来跟我们挤了。”
赵娴又上下打量姜恒两眼,对甜宠文男主的欣赏戛然而止。
她意识到,大概、也许、可能,他们母子说的不是一件事。
“我没事搬你屋去作甚?”
“那你搬去大哥大嫂屋是有事?”
赵娴:“……”
第11章
赵娴下意识皱眉,呵斥道:“怎么跟老娘说话的?”
姜恒脖子一梗:“您莫拿长辈身份压我,府里是没下人吗?您身为长辈就该有个长辈的样,别有事没事掺和到大哥房里去,像什么话。”
见他娘脸色不太对,姜恒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语气缓和些,道:“儿子知晓母亲心慈仁厚,家中诸事都甚为关切,但您是长辈,就该有长辈的威仪。”
赵娴笑了,端起刚刚放下的茶杯,一手托茶底,一手捻着茶盖,慢条斯理刮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书里没写,甜宠文男主嘴这么毒啊!
压下身体的难受,赵娴淡淡抬眸瞥了眼姜恒,“威仪?你句句指责,声声谩骂,我何来威严可谈?”
“儿子没……”
“没什么?没有斥责我这个母亲?你到家不问原由,不清事实,张嘴便是你成婚了要择府另居,我生你养你一场,得来便是你初一十五想起来了,赏脸来见我一面的恩赐?”
说完赵娴惊觉不对劲,她这话未免说的太顺了。
她又没生没养,这番话怎么理直气壮说出口的?
不对劲!
而且她感觉好气,气到要炸,气到胸口好疼。
这让她想起了刚穿来那会儿的感受,原身就是被这个儿子气的全身都疼的。
忍住,忍住,忍住。
她不能气啊,有啥好气的,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还能被这气着?
偏偏原身的身体不争气,赵娴感觉她手有些抖了。
声音还刻意压着,保持冷静道:
“为娘认为你说的对,你是家中次子,今后姜家诸事有你兄长担着,待我与你爹死了,你们兄弟二人迟早是要分家另过的,你既然提了,那便早些分吧,等你爹回来,我们便将此事定了。”
姜恒傻眼了,他只是想要他娘一个保证,怎就真谈到分家之事了?
“我不是……”
刚要解释,话还没说完。
赵娴摆了摆手,“安也请了,没事就忙自己的去吧。”
她虽然强忍着,但身体的难受总无法忽视,放茶杯的手有些不稳。
咚的一声,整杯茶落地,茶盖与茶碗碰撞,碎裂开。
响声惊动了候在外面的何嬷嬷,她匆忙进屋,便见赵娴面色苍白。
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夫人,您没事吧,奴婢让芍药去叫刘女医来。”
赵娴一把抓住何嬷嬷的袖子,“不碍事,扶我去内室。”
说完她便觉得不对劲,身体不舒服不应该是找大夫吗?她为何会下意识替他隐瞒?
原身是不是还在?
“娘……”姜恒看着他娘那没有血色的脸,也有些吓到了。
何嬷嬷搀扶起赵娴,姜恒伸手要去扶她,却被赵娴避开,整个人靠在何嬷嬷身上,道:“去请女医来。”
赵娴不是原身,被儿子气到还要替他隐瞒,她这会儿好难受,怕不是原身有心脏病?
不管原身在与否,她现在只想缓解身体的不适。
被何嬷嬷扶着入内室躺下,吐出几口浊气,赵娴感觉自己好多了。
脸颊有绢帕擦过,是何嬷嬷在替她擦眼泪。
赵娴抬手摸了摸有些湿润的眼角,不对劲,很不对劲。
面对虐文男主她都没有这么难受过,还能反PUA动手抽回去。
怎么到了这个甜宠文男主,她反而被气的浑身难受,说话难受,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
‘姜夫人?你在吗?在吱个声。’
‘被亲儿子气理解,理解,但也不至于这么气啊,没必要。’
‘你要是在,把身体接手过去,打也好,骂也好,把气出了就好了。’
‘别不舍得,自己生的,自己动手才放心。’
赵娴心里一个劲絮叨,企图把原身絮叨出来聊聊。
刘女医来时,赵娴没有絮叨出原身来,自然也没能成功脱手这具身体。
“夫人是气急攻心,我开些药服用。”刘女医号脉后道。
待人出去后,赵娴看向何嬷嬷:“我护着莲娘,错了?”
她是现代人,加之看过那本虐文,下意识不想虐文女主再受那些苦。
外面的传言她其实有对策,只是还不到时候处理而已。
“夫人没做错,二公子不了解全貌,他会明白夫人的苦心。”
何嬷嬷宽慰道。
其实一开始她也不赞成夫人的做法,容易被人诟病。
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发觉夫人对大少夫人是真的好了,也确实处处都为大少夫人着想。
大少夫人这些日子,人不仅没有消瘦,反而还长肉了,人更好看了,笑容也多了起来。
夫人对岫姐儿也是疼爱有加。
大公子已经惩罚了云筑苑那嘴不严往外传话的下人,只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夫人吩咐不必理会。
没曾想,二公子这次回来,会因此事与夫人争执起来,还扬言要离府择居。
老爷夫人尚且还不算老,二公子这话着实伤夫人心了。
喝了药,赵娴昏昏欲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
醒来便见何嬷嬷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有话就直说,是莲娘那边有事?”
何嬷嬷摇头,道:“二公子还在外间跪着,夫人可让他起来了?”
察觉到身体里传来的心疼的情绪,赵娴嗤笑一声:“他爱跪就跪着吧。”
威胁谁呢。
何嬷嬷递上一杯水,道:“夫人说气话不是,跪坏了心疼的还是您这个当娘的。”
赵娴抿了一口温的茶水,心道:心疼的是原身,那儿子又不是她生的,她才不会心疼。
甚至后悔没能像抽虐文男主那样抽姜恒两巴掌。
怪只怪,她对甜宠文男主有滤镜,以及原身对姜恒的宠溺。
赵娴压根儿没打算管姜恒,她之前还觉得老大姜维嘴臭,两相对比,姜维是只对黎莲娘嘴臭,对原身即便再生气,最多称呼从‘娘’改成‘母亲’。
因是读书人,骂人用词也比较文雅,就算甩锅,也是话语里夹杂的暗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