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晗桃摸着空落落的手腕,声音带了点儿懊恼,“我把它放在卧室里了,没带来。”
卫大师又问:“你家的寿山摆件用什么做的?”
“玻璃呀。”叶晗桃指着桌上的荷叶,“比荷叶能再透一些。”
纪昌图没忍住讽刺,“原来是玻璃啊,我还以为你家有玻璃种翡翠呢。”
“那不能。”叶晗桃随口回答。
自家要是有玻璃种翡翠,早就住上大平层啦?
就算她对翡翠了解得不多,平日里听同学聊天也听到过冰种,高冰种。全是特特特别贵的翡翠。
“玻璃的确比市面上常见的一些翡翠透明度高。”曾大师让其他人过来看古董玉兔,继续讲解,“它属清乾隆时期的物件,用了圆雕和浮雕的结合手法……”
叶晗桃听得认真,一双眼晶亮。
这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让曾大师也乐意多科普一些,“据说当时的工匠是想把玉兔衔枝做成……,目前市值估价在310w左右。”
叶晗桃当然相信鉴定大师的话,也明白了不同材料间不能单单用剔透度来比较真假,但还是有些疑惑。
“曾大师,这个兔子用的什么翡翠啊。”
竟然比纪老板的玉牌剔透那么多。
曾大师耐心道:“玉兔用的冰种阳绿翡翠,你看它像不像冰一样清澈,这就是冰种的特点。”
苏以昂咦了一声,“纪老板的玉牌好像也是冰种吧,不该和玉兔的透明度一样吗?我怎么感觉这个兔子更透明点。”
叶晗桃点头,“我也觉得!”差点因此错过玉兔呢。
话音落下,两小只齐刷刷瞅着纪昌图。
叶晗桃试探着问:“纪老板,你当初是亲自监督的玉牌加工吗?”
任谁都听得出来,叶晗桃怀疑玉牌被人用假货掉包了。
纪昌图汗如雨下。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清楚地察觉到其余人看向了他……戴着玉牌的右手腕。
好在被西装的袖口挡得严实,他强撑着面上的平静,心里抓狂。
他和叶晗桃一定八字犯冲!
【纪昌图的玉牌不会是假的吧。】
【不可能,他一个开翡翠门店的内行,还能买到假货?】
【心里没鬼,他怎么不把玉牌亮出来让大家看看?】
【我jio得他有点心虚(墨镜.jpg)】
【你们谁对他玉牌的成色有印象?我刚翻了回放没找到特写镜头。】
【没印象,我就记得什么帕果还是帕敢矿区。】
“我在自家门店制作的玉牌,按理出不了大问题。”
纪昌图抹了把头皮上的汗水,抬脚走过来。
他叹息道,“我的玉牌虽然算冰种,但它的绿色微微偏灰,肉眼下,难免瞧着混沌。”
说着话,纪昌图撩开袖口一角,不等摄像头靠近,又飞快放回去。
“到底是我初入行开出的第一块料子,成色差点就差点,二十年下来,早就戴习惯了。”
说完,纪昌图紧张地看着两位鉴定大师,心跳擂鼓般敲响。
他掀开袖子时稍微避开了两位大师,没让他们看全。
哪怕真的看见了,他也在打赌,两位大师有成年人社交的体面,不可能在镜头前公开拆穿他。
曾大师先是肯定,“确实有些翡翠被内部矿物质影响,导致颜色轻微发灰。”
卫大师默然不语。
他只是老花眼,还不是眼瞎了。
这人的那枚玉牌,十有八/九不是冰种。
只是镜头前那么多人,他也懒得惹麻烦上身。
“老曾说得对。”他说。
叶晗桃自觉学到了新知识,“原来还有这样的冰种啊。”
曾大师看过去,发现是之前认真听她科普的叶晗桃。
这小孩儿不会真把那个玉牌样子记在心里了吧?
纪昌图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庆幸蒙混过关。
然而,他擦汗的手还没放下,曾大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你这玉牌不像冰种。”曾大师不想误导人,索性摊开了讲,“我看它更像不倒翁。”
叶晗桃疑惑,“不倒翁?”
卫大师:“翡翠伴生矿。”
曾大师:“简单来说,假翡翠。”
顷刻间,全部视线都落在了纪昌图的身上。
纪昌图面白如纸。
这个死老太太怎么不讲体面?!
第19章 惩罚
假翡翠?
这玉牌是假翡翠???
曾大師的这句话, 无疑是往水里投了一颗炸.彈!
【卧槽?!玉牌是假的??】
【纪昌图又不是傻子,用得着戴假翡翠来上節目?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纪昌图也有粉丝了?】
【看了眼某些人的主页哈哈哈哈,全是某位流量小花的粉丝哎。】
【哈哈哈哈哈哈我差点忘了, 你们姐姐前面夸过这玉牌绿得通透。】
【認真讲,这个曾大師用肉眼就能辨别?也太随意了吧?!】
“当然,我用肉眼看的也不一定准确。”曾大師说,“这次我们帶了檢測设备过来, 有需要, 我们也能现场檢測。”
粉丝们:“……”
葉晗桃几个人再次看向纪昌图。
其中, 属元恺和廖珈悅脸色最为难看。
有个戴假货还被当眾拆穿的同学,元恺高兴不了一点。
廖珈悅一想到自己之前对纪昌图的玉牌大夸特夸,简直恨死了纪昌图。
纪昌图同样恨死了曾大師。
他压根没料到曾大师单纯靠肉眼就能辨别出“不倒翁”!
在这之前,他做过最差的准备也不过是曾大师和卫大师说他的翡翠不是冰种而是糯种。
不倒翁真能那么容易就被肉眼辨别出来, 也不可能经常用于冒充高品质翡翠。
关键他连质疑的機会都没有,没听曾大师说吗, 他们把检测仪器都帶来了!
现在, 他整个人就这么被架住了, 不管答不答应检测,假翡翠都辩无可辩。
纪昌图吞了口唾沫, 努力讓脸部肌肉放松。
他眼里流露出惊叹, “大师, 还是您眼光独到啊!”
【????】
【承認了?】
“我这玉牌……哈哈哈哈。”纪昌图像想起了往事, 苦笑道,“前些年我戴着玉牌去Y国出差, 刚出酒店就被抢劫犯盯上了,差点人没了。”
“后来再有户外活动,我就用这枚不倒翁。”纪昌图深知借口的错漏之多, 狠狠心补充道,“你们想看真的冰种玉牌,下期录制我再拿过来。”
葉晗桃听到这话,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
脑海里闪过录節目期间,纪昌图说过的关于玉牌的一句句话,葉晗桃清晰认识到,这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啊!
带着假翡翠在全部人面前晃,还出口看轻她的手串,直到曾大师鑒定才暴露出假货。
葉晗桃忍不住畅想。
自己要是带着妈妈那个和时月姐同款但大了一圈的包来这么一出,病情进程可能就不止0.3%上下的掉了。
说着话,纪昌图一改先前掩掩藏藏的风格,分外坦然地掀开袖口。
一枚翠绿的玉牌映入全部人的眼中。
节目组的跟拍摄像师终于有機会将镜头贴近,给全直播间觀眾一个玉牌特写。
原本,觀众们还以为玉牌有多假才能讓曾大师一口断定,定睛一看——
【啊,这不就是翡翠吗?】
通体翠绿的颜色,浓郁至极,和很多人在网上刷到的翡翠长得大差不差。
他们甚至没看出纪昌图前期说的微微发灰。
【曾大师厉害啊,这都能认出来(大拇指.jpg)】
【他不说假的,我以为真翡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