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看到了吗?”
“什么?”被他冷不丁地这么问,没头没尾的,贺际洲完全不明白团子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该看到什么?是他离家时间太长,跟不上两人说话的节奏了?
团子仰着头,用一种好像看到了什么大笨蛋的眼神告诉他: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知道吗?
贺际洲:“……”
“好好说话,别给我拐弯抹角的。”轻弹了小崽子一个脑崩儿,没大没小的,这个也需要一顿教训。
摸摸额头,好像有点痛。
爸爸太坏了,他不想说了,团子抱着手臂转身背过去,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
贺际洲被他气笑了,单手按住他的圆脑袋帮他转回来。
“这才多久,你就把你妈妈耍赖的本事学到手了?”
“没有哦,妈妈说我不能跟她学,她那是反面教材不能学哒。妈妈让我跟爸爸学,爸爸是最厉害的,可是爸爸你都没教我呢!”团子一本正经说道。
“你妈妈说的对。”贺际洲表情复杂,他该说小女人有自知之明吗?
团子挣脱他的大手,跑到床边发现他和妈妈昨天好努力才铺好的床单被换了,属于爸爸的布布熊也不见了,当即垮下脸,着急地说:“爸爸……你没了,爸爸……”
贺际洲:“……”
两人大概是天赐的缘分,说话都一脉相承,一样的语无伦次,听着跟徐漾漾如出一辙的话,饶是一向淡定自持的贺际洲,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崽子过了今天就四岁了,虚岁都六岁了,对他的教育确实应该多上点心。
“爸爸……”
贺际洲问:“说清楚,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团子甩掉拖鞋,爬上床把被贺际洲按大小顺序排好的玩偶熊指给他看,语气焦急:“爸爸你看,我和妈妈的熊熊都在,大白鹅也在,只有你不在了。”
贺际洲眉心往里拢了拢,纠正他说不明白的话:“应该说代表我的那个小熊找不到了,有些话不能只说一半。”
团子这会儿没心情听他说啥,感觉他说的意思对了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小熊,现在不见了,爸爸你快帮我一起找。”
“妈妈做了好久,好辛苦的,不可以弄丢的……爸爸你有没有看到呀?是比这两个还要大很多的熊熊,衣服也不一样……”
“你妈妈自己做的?你刚才问我的也是那个?”想到洗浴室前跟换洗床单堆在一起的毛绒小熊,贺际洲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是哒!”他也有帮忙的呦!
可是团子好烦恼,他爸爸只知道问问题,都不知道帮忙。
贺际洲抓住要跑走的小崽子,说:“没弄丢,不过被弄脏了我拿去洗了。”
“真的咩?”
“嗯。”
团子松了口气,然后紧皱眉头看向他爸爸,怎么不早说啊?他刚刚好着急的,爸爸太坏了。
贺际洲再次确定,小崽子需要教育。
团子没了担忧,到床头柜找到没看完的连环画开始翻。他答应小黑哥了,明天借这一册新出的《少林小子》给他,他还有最后一点没看呢。
贺际洲眼神扫向自得其乐的小崽子,开始考虑把最角落那个杂物间改造成厕所的可能性。
小崽子从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一直由于婶照顾,也跟着她睡,他只有晚上没任务在家休息时才会自己带娃,现在小崽子渐渐长大,也该让他自己睡一个房间了。
刚好之前被淘汰的床架被搬到了最边上那个小房间,收拾干净就能住人。
让孩子单独睡一楼也行,不过贺际洲估计他应该不乐意,小崽子现在更粘他妈妈一些,肯定想跟他们挨得更近。
他对一直照顾他长大的于奶奶仍然很亲近,但细小的差别小孩自己没发现,他更信任他妈妈,跟她几乎无话不谈,对待他于奶奶更像是亲近的亲戚长辈。
贺际洲没有刻意提起过这些,但小崽子心里都明白,说他自私也罢,说他冷漠也好,他更乐意看到这种结果。
徐漾漾擦着头发走出来。
发现贺际洲静静坐在她的梳妆台前,手里摆弄着一瓶她新买的香水,眸子深深沉沉的,不禁有些发慌,她就洗了个澡,应该没惹到他吧?
贺际洲没她想的那么复杂,只是突然想到了件不是很愉快的旧事而已,起身给她让出位置,顺便抬手滑过她脸颊、耳朵,张开五指梳过她的长发。
徐漾漾:“……”
他是想撩拨她呢?还是想撩她?
不管他什么意思,徐漾漾照常往自己脸上抹护肤品。
眼神不由得停到脖子和锁骨那片被嘬出来的红痕上面,她在浴室里已经发现了,还是忍不住在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不疼,它们存在的痕迹特别令ʟᴇxɪ人脸红心跳。
拍拍脸蛋,徐漾漾赶紧抠一小坨雪花膏往床边走,她需要团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才能暂时甩掉与他的那些旖旎。
“崽儿,过来一点,给你擦香香。”
团子手里拿着连环画本,非常准确的滚了一圈,刚好停在床铺边缘那。
徐漾漾娴熟地给他把脸和脖子都擦上雪花膏,小崽儿还是嫩呼呼的更惹人喜爱。
“妈妈,你知道小海哥他妈妈不?就是我们家隔壁那个柳阿姨,她老烦了……”
“她干嘛了?不是挺好的吗?她好像是你们小屁孩眼里最温柔的好妈妈,你有跟我说过,我都记得的。”徐漾漾说着话,把团子往里面推了一下,自己也靠到床头。
见徐漾漾不当回事,团子的包子脸都有褶儿了。
老气横生地发出奶乎乎的声音:“妈妈你咋听不懂哩?”
徐漾漾一脸懵。
他什么都没说呢,她要懂什么?
“她每天早上都要送小海哥他们去学校,遇见这个婶子要说点话,看见那个奶奶隔着老远都要跟人打招呼,还不让我们自己走,好烦的……我都不想跟小海哥他们一起去学校了。”
“她这两个星期每天都送小军小海他们去学校啊?”
团子点头:“是哒,老烦了。小海哥也不乐意,他都被其他小朋友笑话了,说他是离不开妈妈的奶娃砸。妈妈你能跟她说吗?我们可以自己去学校的。”
徐漾漾两眼震惊,抓了下没吹干的头发,这个……她也没办法啊。
他们家小团子完全是放养的,有时候于婶忙去菜场抢菜没时间慢慢陪他过去,都是让他背着小书包自己走的。
有时跟隔壁的小军小海一起,有时他起晚了,自己跑到前面不用多远就能碰上其他小伙伴。
第37章
柳明清乐意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孩子, 她又不是柳明清她爹妈,没有理由对她指手画脚。
不过柳明清果然不愧是女主吗?听团子说她都是做好了早餐才把俩小孩叫起床的,那不是跟于婶一样, 六点多就起床?
可以啊!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她也就开学第一天起了个大早, 后面这些天从来没在九点钟以前起来过。
“妈妈。”
面对团子期待的大眼睛, 徐漾漾好害怕, 试探着说:“……要不,你让小海跟他爸爸说?他爸爸说比让妈妈去说更合适。”
隔壁的后勤主任徐漾漾见过几次, 看着人挺温和的, 跟柳明清差不多, 都是见人就笑。她经常听团子的各种叨叨, 感觉他对军小海兄弟俩应该很不错。
“是哦,我们咋没想到呢!”
“要不我能当你妈妈!”徐漾漾傲娇脸, 丝毫不提她只是想找人顶锅,转移小崽儿注意力。
团子爬起来在徐漾漾脸上啵了一口, 高兴道:“我明天就跟小海哥说。”
母子俩脸贴着脸, 亲亲密密地说话, 时不时笑出声, 贺际洲眼中含笑, 又有点心酸, 他出门一趟回来, 好像被两人排除在外了。
贺际洲把插座捋直, 坐到床沿给徐漾漾吹头发,在电吹风嗡嗡的噪音中,丝毫没能影响两人的兴致,一副简单的小画都能延伸出各种有趣的故事。
终于,聊到了团子生日这事的安排, 需要他的时候两人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贺际……咳……”
“嗯?”
徐漾漾讨好笑笑,连忙改口:“老公……老公你没忘记团子生日吧?”
“嗯,我明天要去部里做报告,中午我让王卫兵过来接你们出门。”
“不能休息啊。”语气中难掩失望,徐漾漾很快又问他,“那你能回来吃晚饭不?”
“可以,我会早点回来。”贺际洲收了电吹风,坐过去碰碰她脸颊,温柔回道。
“爸爸你知道不?妈妈要给我买两个生日礼物……”团子神采飞扬地给贺际洲炫耀,“妈妈说以前没给我过过生日,要把三年的礼物都给我补回来……等到妈妈过生日的时候我也有礼物,爸爸你过生日我也有礼物,是不是超棒?”
贺际洲不是很热情的应了一声:“嗯,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团子很想继续得意下去,耐不住这会儿真到了他平常睡觉的时间,被贺际洲一提醒,瞌睡虫就醒来了,打了个哈欠,然后往被子里一缩,立马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也好困啊……”徐漾漾赶紧捂住嘴假装打了个哈欠,然后越过团子,到床铺里侧躺下。
贺际洲看着她装模作样的动作,也不做阻止,还帮忙整了一下被两人蹭乱的被子。然后起身到浴室把洗干净的小熊拿去楼下用洗衣机甩干,顺便把她刚才提到的新衣服拿回房间过水漂洗。
徐漾漾白天几乎睡了一下午,就下半晌儿那会儿到新城区裁缝店那边拿了个衣服,现在脑子格外清明,一点睡意都没有。
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刚刚贺际洲欺负她的场景,他宽大灼热的手掌,结实有力的臂膀,曲线分明的腹肌……
咽了咽口水,那时候她是愿意的,但他好像有什么顾忌,没有真正碰她,可也把她累得好惨,还逼她改称呼。
徐漾漾伸手进被窝里摸摸自己受苦受难的小屁屁,贺际洲他是真的狗,给出的答案他不满意就动手,一点机会都不给。
气呼呼的睁开眼,碰上他从洗浴间出来,直接翻个身背对他。
贺际洲不知道这点时间她怎么突然不开心了,过去把团子移到外边,躺过去把她捞进怀里。
“谁惹我们宝宝不高兴?”
“你。”徐漾漾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歪过脑袋不让他摸自己的脸。
不过徐漾漾这别扭的小脾气对贺际洲丝毫起不到作用,手指肆意在她身上流连,完全没了以往的克制,也没了以前那种好像看淡了世故的浅淡凉薄。
“贺际洲……”徐漾漾声音娇娇的,她不怕痒,可他的指腹有层茧子,刮在皮肤上酥酥麻麻是,几乎让她酥软了半边身子。
“嗯?”贺际洲故作不知,把她一双手紧紧抓在一起。
“老公老公老公……行了吧?”
知道她会错意贺际洲也不提醒,只低头亲吻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