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好像都没看过你失控的样子。”他总是那么从容又稳重,不像她,咋咋呼呼、大喊大叫是她的常态。
贺际洲稍微停顿片刻,缓声道:“宝宝,你见过的。”
“没有吧……”徐漾漾仔细回想了一下,十分确定,“你生气的时候都很平静,最多一言不发。”
手指轻触她的耳垂,男人嗓音低沉平缓,似是在陈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实:“宝宝,你见过的,在床上的时候,而且很多次。”
“贺际洲你讨不讨厌啊……”
徐漾漾耳尖瞬间红透了,推开他的手就要逃离这个人,每次跟他说着说着,话题总是会跑偏,正经不了一点。
这人离最初的沉稳端方的模样越来越远了,以前她还能占上风撩拨,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揽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他托着她的后脑,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乖乖的,陪我坐会儿。”
“那你不准乱说话了。”
“不说。”贺际洲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之意明显。
她轻哼,却也乖顺地坐回去,他总是知道怎么哄她。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学校开学这一天。
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也得回归岗位了。
因为某位贺先生格外热心的叫醒服务,徐漾漾这天差点踩着预备铃冲进学校。
有条不紊地上完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徐漾漾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趁着参加教职工会议的时候补上了新课本和教案。
她之前想错了,老师没有寒假作业需要赶,但老师有新课需要准备啊!
“漾漾早啊!”
“早!”徐漾漾提起精神,向她的小伙伴们打招呼。
“你咋了,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样子。”看她一进办公室就要趴桌子上,孙小梅随口一问。
“没啥,开学综合征,过两天就好。”徐漾漾表示,她没啥大问题,纯粹是在家里躺多了,需要重新适应上班的日子而已。
孙小梅不理解,但尊重,顺便给徐漾漾的茶杯倒上热水。
徐漾漾也不理解,她居然可以元气满满的回来上班。
反正她自己,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每次收假回来,都忍不住生出在家里躺一辈子的想法。但是吧,从小接受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又让她不停捅咕自个儿,到时间该回学校了。
她属于那种躺又躺不平,卷又不想卷,摆烂又摆不彻底的人,间歇性振奋,持续性躺倒。
和小伙伴们简单扯了会儿闲话,徐漾漾开始专心备课,虽然她上班心态是散漫的,但她工作态度可是十分认真的,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孙小梅跟猴子似的,探头探脑的,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提议:“咱们中午一起吃饭呀。”
徐漾漾秒跟:“OK呀,吃啥?”
姜昕语和顾双两个也没意见。
然后几人热烈讨论大半天吃啥,最后在校门口的小吃摊一人买了一样,回办公室凑一块,再搭着食堂的饭菜,怎么不算是一起吃了呢?
她们女孩子就是这样,偶尔言行不一,还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很开心!
……
学校每周一次的例会,领导在上面作工作安排。
徐漾漾和同事坐在后排互相打眼色、传纸条,小声蛐蛐上台讲话的每一个人,每个耽误她们下班的领导都是“坏人”。
徐漾漾:“校长是不是和咱主任吵架了?”
孙小梅:“没有,他是单纯被咱们主任挠了。”
徐漾漾:“主任还是下手轻了。”
孙小梅:“???”
徐漾漾:“他真的好能说。”
“……今天的例会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徐漾漾和孙小梅你们两个,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过,例会内容应该都记全了,那就周一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吧。”
“咋了咋了?去校长办公室干啥?好像有我的名字。”徐漾漾像只无头苍蝇到处问,尽管她从头到尾都在,但两眼空空,啥都没听啊。
孙小梅也在问,其他人有一点点无语,明目张胆的开小差,不点她俩点谁啊。
胡主任简直没眼看,平时在办公室咋咋呼呼的就算了,在这里说小话也不知道收敛点。
回了家,她肯定会被老头子笑话。
主任会不会被笑话,徐漾漾两个已经顾不上了,正厚着脸皮到处找人借笔记。
好在同事们很乐意给两人分享各自的会议记录,就是教的学科不一样,记录的重点也不一样,东拼拼西凑凑,还是能凑完整的。再不济,她俩可以去求求胡主任,看看能不能帮忙翻翻校长的笔记本。
平时下班最积极的两个人,这天在办公室磨蹭了好半天才离开学校。
徐漾漾都能想象得到,下周其他老师见到她的场景:
“徐老师,例会记录写好了吗?”
“徐老师,例会记录……”
“徐老师……”
她的同事们很友爱,同时也“很没有爱”。
对此,徐漾漾看的很开(自我安慰),谁家好人刚入职场,不闯点祸,不闹出点笑话呢!
而且还有孙小梅老师陪着呢!嘿嘿……
可是,经此一役,徐老师她挺直的腰杆,终究还是弯了。
呜……她期待了好久的周末,被这么一弄,感觉都不完美了。
第176章
徐漾漾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夕阳的余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原本计划今天和于婶一起做炸鸡腿和汉堡的,但她现在完全没有了兴致。
傍晚十分,贺际洲回来, 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姑娘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可怜巴巴的窝在沙发里。
于婶听到声响, 急忙从厨房探出身来, 赶在贺际洲说话前,手指悄悄指了指沙发的方向, 用口型无声比划了好几下。
贺际洲会意地点头, 轻手轻脚走过去。
上前将徐漾漾连人带抱枕一起抱到怀里,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拆了发带重新给她绑好,低声询问:“我们家漾漾今天工作不顺利吗?”
他家小姑娘总是如小太阳一般, 温暖又明亮,一般能让她烦心的事不多。若是家里的小崽子惹她生气, 不等他进门, 她就嚷嚷着让他管管他儿子了。
徐漾漾把脸埋进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嗯, 我有点烦。”
他没有急着追问, 只是稳稳地抱着她, 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 无声安抚她, 他一直都在。
“老公,我今天在学校老师面前闹了笑话……”徐漾漾在贺际洲的心口蹭蹭,积攒了一下午的郁闷,在此刻只想一吐为快,“我们开周例会的时候, 校长太能说了,我无聊跟小梅传纸条,被他抓住了,然后让我们写例会记录交给他。”
开小差这种事,一般都抓的学生,现在好了,她这个老师被抓典型了。
在学校时还好,散会的时候吵吵闹闹的,同事们都很友善,即使在借笔记的时候偶尔被取笑一两句,也不觉得很丢脸。
但是人吧,就不能太闲,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然后越想越懊恼,心情也越来越糟。
回来这一路上,她仿佛能看见未来——这件事,一定会广为流传,然后成为学校的一个经典案例,但凡学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拿出来反复鞭笞。
除非有哪个新来的菜鸟闹出更大的笑话,她这件事才有可能翻篇。
贺际洲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只是没有经验,手段比较粗浅稚嫩。
“没事的。”贺际洲到底没法昧着良心说,大家很快会忘记,这种糗事就像孩子的黑历史,很难彻底抹掉。
这显然已经成为她的一段记忆了,还是十分深刻的那种,他没办法帮她遗忘,只能想办法让她不要太在意。
“会议记录写好了吗?不行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他帮忙写一份检讨,到时候让她交上去。
想ʟᴇxɪ必当时,校长应该也是不指望能收到两个人那份完整的会议记录,无非是想给个警示罢了。
“我们在学校写完了才回的家,借其他同事的笔记抄一抄,再补充一段自我检讨就行,不是很难。”徐漾漾觉得不管写没写完整,到时候交的时候,顺便跟校长认个错,应该就没事了。
她们校长有时候也是个挺好相处的可爱小老头来着。
徐漾漾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傲娇与得意,这点事可难不倒她。
难的是,她和孙小梅,即将成为学校的“经典咏流传”。
跟贺际洲说完心里话,把憋在心里的郁闷都说出来之后,感觉好像没之前那么纠结懊恼了。
有时候能有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真的很重要。
所以真的不怪自己有点小问题就要找他,实在是他太有安全感了,遇到问题时他会立马给出解决方案,还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情,用他的方式让自己安心。
徐漾漾觉得这样的人,很难不让她心动,依赖他。
但是!
以前她也不是没在开会时传纸条,怎么这次就被点名了?难道她最近真的时运不济?昨天她吃饭不小心咬到了腮帮子,今天买的馅饼也特别咸……
“于婶,你现在有空吗?”徐漾漾忽然坐直,大声喊于婶。
“咋了,啥事你说。”于婶百忙之中,从厨房探出头。
毫无预兆地,贺际洲就那么看着他怀里的宝贝,莫名一下子从低落中振作起来,变得活力满满,兴致昂扬。
尽管他自认为足够了解她,但有时候还是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咱们家属院你知道哪里有柚子叶不?”
于婶有一瞬间,希望自己听错了,不是很确定的说:“柚子?咱家没柚子了。橙子行不行?”
徐漾漾:“柚子叶,我要柚子叶,不是吃柚子。”
于婶:“要那干啥?”
徐漾漾一脸认真:“我感觉我最近有点倒霉,想去去晦气。”
贺际洲沉默了一瞬,试图阻止她这个离谱念头:“宝宝,我们要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没错,但也要尊重优秀传统文化嘛。”她以前看到一种说法,说是国考和省考那两天诸事不宜,一般能在这种日子冲出来的,是气运之子还是啥,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