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桃子不是很讨厌小栗的吗?
算了,回头再问她们,这里还有个人赖着不走。
“你怎么还没走?”绘里看着赤西景。
赤西景表情复杂,一改吊儿郎当的欠揍语气,认真问她道:“绘里,你喜欢柏原吗?”
绘里微怔,可很快她又换回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
“因为你是我的——”
“未婚妻是吗?”
绘里叹气,直起腰,同样认真地看着他:“既然你问我喜不喜欢柏原,那我也问你,你喜欢我吗?”
赤西景和她刚刚一样怔住了。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问:“那你喜欢小栗吗?”
“我……”
“你先把自己喜欢谁这个问题搞清楚以后再来问我吧。”绘里说,“至少我不会跟你一样,连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幼稚地宣誓主权。”
赤西景被她的话堵住了心口。
他喜欢的是谁?
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他应该喜欢小栗椿,他也确实对小栗椿不一般,自从那次她当着全班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了一顿后,他突然发现小栗椿不再是他心中那个凡事只会默默忍受,总是需要别人出手推她一把的懦弱胆小鬼了。
可他每次在面对绘里的时候,内心又忍不住在反抗那个声音,他在意绘里,在意绘里对柏原的关心,甚至比对从前的他还要好。
如果现在在会议室里面对他哥的是他,她也会担心他吗?担心他会被他哥骂哭。
赤西景失魂落魄地走了。
绘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所有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刚要继续偷听,门在这时忽然从里面被打开,绘里和门里的人撞了个正着。
她仰头,尴尬地对人打了个招呼:“理事长……”
赤西岚低眸看她:“森川小姐,你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柏原君?”
当然是等她老乡啊。
可是如果这样直接说,会不会让理事长很没有面子?
虽然这是个比赤西景还牛的天龙人,但好歹这个天龙人刚帮自己主持了公道。
“等您。”绘里见风使舵,笑得有些谄媚,“我在等您呢,理事长。”
后一步走出会议室的司彦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看着她脸上谄媚的表情。
赤西岚挑眉,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是吗?那是我的荣幸,森川小姐等我有什么事吗?”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张口就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说一句谢谢。”
“不用谢,你是景的未婚妻,将来就是我的弟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这兄弟俩都这么喜欢把未婚妻三个字挂在嘴边?她没名字吗?
而且反正最后也会被退婚。
绘里客气一笑,开口道:“理事长,您以后可以不要再老是提我是景的未婚妻了吗?毕竟还是未婚,今后有什么变数……”
赤西岚直接打断她:“不会有变数,森川小姐,赤西家和森川家必须联姻,你将来也必须嫁给景,这是我们两家一直以来的共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他理应看好她,不能让她做出任何将来可能会有损赤西家颜面的事。
不过他弟弟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所以他的妻子自然也没有为他守贞的理由。
只要他们最后能结婚就行。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就履行赤西太太的职责,你在学校的这几年,交什么朋友,我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告诉你父亲,在成为赤西太太之前,你可以尽情享受你的青春。”
说完这些,赤西岚礼貌向她道别,先一步离开了。
绘里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愣愣地对司彦说:“你说为什么这人说话这么客气,但我听着就是很想打人呢?”
没人回答她。司彦直接走了。
绘里拔腿追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你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等我?”司彦脚步没停,“你不是在等理事长吗?”
绘里嗐了声:“我那就是客套话而已。”
“那我怎么知道你跟我说的是不是客套话。”
“那肯定不是啊,我跟你说什么客套话,毕竟我们俩这关系。”
司彦忽然停了脚步,面对她问:“什么关系?”
“额……”
“不准说老乡。”
怎么还预判了?绘里说:“那……”
“也不准说朋友。”
第41章 四十一周目 闷骚男啦
怎么又预判了?绘里只好掰着手指跟他说:“按照社会学来说,人和人之间不就那点关系,和血缘相关,譬如父母和兄弟姐妹,我们肯定不是吧?和社会关系相关,这个关系范畴最大,同事、同学、上司,或者合作伙伴……再就是和情感相关,双向的有伴侣、朋友,单向的有粉丝对艺人,追求的和被追求的,暗恋的和被暗恋的……”
轻咳一声,绘里看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关系?”
司彦:“你问我?”
“对啊。”绘里摆出一副我随你的样子,“反正我说的你不满意,那就你来说呗,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换做平时,如果被一个人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绘里早就不耐烦了,会说我管你准不准,少管老娘。
但现在她也学会了司彦的这一套说话方式,那就是永远不把话头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方就抓不到她的把柄。
看似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方,实则在等对方主动暴露逻辑漏洞,然后她再顺势蛇打七寸。
又从司彦这里学到了一个辩论小技巧,等穿回去以后可以用在打辩论赛上。
司彦也看着她:“我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吗?”
绘里嗯哼一声:“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司彦又问:“那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程度?什么意思?”绘里一下子没懂,“关系还有程度?”
“不然呢?”司彦说,“从血缘上看,亲人有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从社会关系看,同事也分关系一般和关系好的,从情感上看,朋友也有单纯的酒肉朋友和莫逆之交。”
顿了顿,他缓缓说:“就算是夫妻伴侣,也分貌合神离和如胶似漆,不是吗?”
绘里被他一系列的形容词给说懵了。
他不是学理科的吗?为什么词汇量这么多。
“说一大堆,不就是在说关系深浅……”绘里蹙眉,“你至于这么文绉绉的吗?”
“好,那就深浅。”
司彦站在楼梯的下方两阶,恰好和她平视。他问:“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多深的关系?”
他在“深い”上做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使得这个字在空气中微妙地被覆上了另一层含义。
至少绘里觉得很微妙,心脏的跳动越发清晰可辨,在胸口中引发一阵细密而嗡嗡作响的酥麻感。
“某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司彦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白手套带起来的风勉强刮凉了绘里脸上的一丝温度,她回神,眼睫一颤:“我说多深,就能多深?”
司彦:“你说。”
居然又让他把皮球踢回来了,跟他讲话就是费劲,但绘里却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原来她不是讨厌聪明人扮猪吃虎,得看这个扮猪吃虎的聪明人是谁。
理智的大脑告诉她,其实她这会儿完全可以再把问题抛回去给他。
不就是说话绕圈子吗?他会,难道她就不会了?
但绘里没有,她嗤了声,故作调侃地说:“……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也行?”
司彦微微歪头:“马里亚纳海沟是什么?”
“你居然连马里亚纳海沟都不知道?”绘里不可置信。
司彦说:“我高考不考地理。”
他还挺会找借口。
“别找借口,这跟地理有什么关系?”绘里直接笑了,“至今为止被发现的地球表面最深处,地下海拔一万多米,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倒过来都能完全埋进去,这是常识吧?”
绘里不禁摇头,果然理科生对这个世界的见识太少,毕竟成天泡在一堆公式里算这算那的。
司彦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一万米,原来这么深?”
绘里瞥他:“对啊,听我一番话,胜读十年书,长见识了吧?”
“长了,不但长了见识。”司彦点点头,镜片下的眼眸温和地看着她,拖着尾音说,“真没想到,原来你居然想跟我的关系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绘里嘴角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
“我不想!”
绘里大吼一声,猛地跑下楼梯,把人狠狠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