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栗不在,但高桥和渡边在,两个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委员长说理事长想请她们去特别会议室坐一坐。
一听到理事长的称谓,A班的学生立刻问:“是赤西理事长吗?”
委员长:“是的。”
理事长点名有请,高桥和渡边就这么不明所以地跟着委员长走了,留下班上其他人一脸懵。
后来听说委员长又找到了小栗同学,连带着和小栗同学在一起的原同学,都一并被请到了特别会议室。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A班的同学们一边继续收拾演出道具,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演出这么快就结束了吗?糟了,我还是来晚了,都怪这个学校太大了啦,害我连地图都看不明白!”
一个穿着中学水手制服的女生出现在教室门口,满脸埋怨地说。
“是提前结束了哦,因为出了演出事故。”
看女生似乎是特意为了他们班的剧目来的,班长夏目好心解释道。
女生眨眨眼:“什么事故啊?”
“额,不太好说。”夏目说,“不好意思,其他班级也有节目在表演,礼堂还有很多社团的演出,你可以去看他们的。”
“……好吧。”女生左右看了看,又问道,“那什么,请问柏原司彦是这个班的吗?我怎么好像没有看到他的人。”
“你说的是柏原君吗?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都跟他说了,我今天会来玩!”女生明显生气了,“冷漠!无情!”
即使生气,不过女生还是很有礼貌地对班长说了声谢谢才离开。
“那孩子是谁啊?来找柏原君的,不会是柏原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中学生?不会吧。”
“柏原有女朋友吗?他不是喜欢小栗吗?”
“哈?不是森川吗?”
大家七嘴八舌,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男人,看起来也是专门过来看A班演出的。
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身形修长高挑,一双清澈的垂眼,鼻梁俊挺,说话时语气沉稳礼貌,唇角是自然上扬的弧度,显得亲切而温柔。
听说A班的表演结束了,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
“那请问小栗同学在吗?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她都没接,我有点担心她。”
一听男人居然是来找小栗椿的,A班的女生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夏目说小栗同学被理事长请到特别会议室谈话去了,可能就是因为在会议室里,所以不方便接电话。
“理事长?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目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说应该是跟今天的演出事故有关,男人看出来他的犹豫,没有继续问下去,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A班的表演有多精彩呢,一个两个都是专门来看表演的,结果只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还是那两个特待生。
*
小栗椿的手机正在播放录音内容中,却一连来了好几个电话,她不得不挂断,对在场的所有人道歉。
“没关系,看起来这个打电话给你的人现在应该很担心你,不然也不会给你打这么多通,小栗同学,你去回个电话吧。”
校长语气温和,替小栗椿圆了场,还特别允许她给对方回电话,小栗椿顿时感激地对校长鞠了一躬,又对在场的其他大人说了句抱歉,转身暂时离开了特别会议室。
这所特别会议室是学校专门用来接待理事会成员的高级会议室,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让学生进入,而现在,这里坐了一群学生。
最显眼的当属坐在C位,此时身上披着擦干毛巾、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的绘里。
旁边是学生会的几个成员,其他成员倒还好,为首的宫园会长的表情比较难看,时不时瞥一眼低头装可怜的某位大小姐,嘴角一扯。
他不过是说了如果遭受霸凌的是她,他绝对会彻查到底,然后下一刻,她就真的被霸凌了,跑到他面前来哭诉。
傻子都能想得到这必定是森川绘里的计谋,宫园不相信这个学校有谁敢霸凌森川财团家的大小姐。
森川绘里就是在给他下套做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这个学生会长干不下去。
然而她居然真的找来了霸凌者,甚至还找来了一大堆证人。
委员长找来了她指明的高桥和渡边两位同学,又找来了小栗椿和原桃子,因为理事长的缘故,顺便还一起找来了赤西景。
而当时赤西景正和柏原司彦在一起,两个人正在保健室里各自处理伤口,赤西景一听理事长来了,说什么都要拽上柏原司彦一起去,嘴里还得意地说眼镜仔你完了。
结果到了会议室后,赤西景刚对理事长喊了一声,立刻收到了理事长冰冷的眼刀子,让他有什么事都等森川小姐的事解决了以后再说。
赤西景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所以现在会议室里就坐了这么多学生,反正重要的不重要的人员都在。
而理事长和校长坐在长形会议桌的最前方,依次往下是其他理事会的成员,无论男士女士都是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显得整齐划一又压迫感十足,审视着这帮学生。
绘里心想,果然这就是成人职场的压迫感么,往那儿一坐,就已经让人觉得累了。
尤其看着坐在那一群大人中间的理事长,绘里更加觉得后悔。
看漫画的时候,她知道男主有个哥哥,而且还是学校的理事长,但这个哥哥只是在设定中被提了一嘴,完全没有戏份。
后来甚至漫画都he了,在男女主的大团圆婚礼上,男主的父母都来了,哥哥也因为在国外有事务要处理,没能回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最关键的是,明明赤西景有个哥哥,但在剧情中作者又总是通过台词强调男主是赤西财团的未来唯一继承人,所以男主的父母才会对男主的婚事百般干涉,强烈反对男主和一个平民女在一起。
绘里记得自己看漫画的时候,也有读者质疑过来着,为什么明明赤西家有两个儿子,但是大儿子却从来没露过面,仿佛小儿子是独生子似的。
既然有哥哥,那为什么不安排哥哥去联姻?为什么弟弟还能是唯一继承人?
难道哥哥不是亲生的?可是剧情也完全没提过哥哥是养子,而且他们一个叫赤西岚,一个叫赤西景,岚和景,一动一静,一个强大有力,一个明亮开阔,合在一起的岚景,指的是风暴过后的壮丽山景,明显就是亲兄弟的取名方式。
综上所述,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作者在构思剧情的时候没构思好,日漫的连载日期是很长的,基本上一月才一更,而且很多作者还总喜欢休刊请假,初版漫画连载了七八年,时间跨度这么大,有些剧情和人物如果不往回看,作者会忘记简直不要太正常。
极大可能是,前期作者给男主设置了一个哥哥,可又不知道该给这个哥哥设置个什么样的出场剧情,导致哥哥一直没出场,作者也逐渐忘了男主还有个哥哥,到后面作者终于想起来了,漫画也要结局了,这个时候再让哥哥出场,没什么意义,索性就让哥哥一直保持神秘算了。
说白了,虽然是赤西景的哥哥,但跟柏原司彦一样,只是一个有名字的背景板罢了。
所以绘里即使是看过漫画的读者,她也是第一次见赤西岚,以至于刚刚在校门口,完全没认出来。
因为兄弟俩长得实在不太像,赤西景是极致的美少年长相,而他哥哥的长相就成熟硬朗得多,一身西装,正襟危坐,也难怪年纪轻轻坐上理事长的位置,还能镇压得住这么多比他年纪还大的下属们。
早知道男主的理事长哥哥会来,她当时应该收着点演的,现在可好,因为理事长的一句话,搞这么大阵仗对峙,不知道的还以为开国际峰会呢。
看来她和司彦的到来,还真的改变了很多角色的命运,比如柏原司彦,比如赤西景的哥哥,比如原本早就在前几话就应该出场的男二,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话说男二不会被砍了吧?
就在绘里担心男二会不会已经没了的时候,小栗出打完电话回来了,继续播放录音内容。
从小栗椿的演出服被动手脚,到小栗椿和绘里在洗手间里被泼水,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录音里说得很清楚。
高桥和渡边脸色煞白,狡辩着自己当时不知道森川也在洗手间里。
“如果知道森川同学也在里面,我们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绘里听了只想笑。
她想反驳,如果她不在里面,难道她们就没错了吗?
然而她没真的反驳,因为她知道就算反驳了,她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欺负小栗椿有什么错,甚至在座的除了她和司彦,这些学生,这些西装革履的大人,都不会觉得欺负小栗椿有什么错。
阶级分明的德樱学院,底层就是原罪,一群生来就是人上人的天龙人,阶级固化的傲慢思想与生俱来,更深入他们的骨髓,她怎么可能指望说几句正义的大道理,就能改变他们墨守成规的思想,甚至打破这所学校的阶级金字塔。
阶级统治要真这么好就推翻,那自古以来的革命者也不用流那么多血了。
绘里没那么天真,毕竟她也是阶级的受益者之一,她无法一夕一朝就将这一切都改变,所以只能用这种以身入局的办法,至少用自己森川大小姐的身份,逼这群人不得不严肃处理这一起校园霸凌。
“就算绘里不在洗手间里,难道你们欺负小栗就是对的了?”
迫于赤西君的身份,高桥和渡边不得不噤声,但表情明显不服气。
果不其然在场除了男主赤西景,没人指出高桥和渡边的霸凌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也没人这么觉得,就连校长都说,就算你们两个和小栗同学有矛盾,那也不应该把森川同学牵扯进来。
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森川同学被霸凌了,不严肃处理是不可能了。
高桥和渡边瞬间慌了,跑到绘里面前,对绘里不断地鞠躬道歉。
绘里问:“你们给我道歉,那小栗呢?”
“哦哦哦对,还有小栗!”
于是两个人又赶忙跑到小栗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栗同学,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栗椿这个女主到底还是心善又单纯,请求地看向绘里:“森川同学,既然高桥和渡边都已经知道错了,不如——”
绘里完全不为所动:“你想多了,她们认错,不是以为她们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因为她们要受惩罚了。”
眼见着森川完全没有打算放过自己,两个女生不得不赌上一把,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在场身份最高的那个男人身上。
“理事长,我们当时真的不知道森川同学在里面,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被两个学生用哀求的语气求助,一直坐在高位不发一言的赤西理事长终于淡声开口。
“但森川小姐就在里面不是么?”
“我们赤西财团未来的少夫人被你们作弄成这样,你们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自责没有教育好你们。”
接着男人转头,对校长说:“这两个孩子,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吧。”
校长点头:“我知道了,总之我先打电话通知他们的父母。”
高桥和渡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了座位上。
等她们离开后,理事长又开始对学会生的人问责,尤其是作为学生会长的宫园。
“连对学校都能出现这样的管理失误,让重要的学生受到伤害,宫园君,你这样会让你的父亲对你以后究竟有没有能力继承宫园财团而感到犹豫。”
宫园深深鞠躬:“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理事长让学生会全体成员都递交一份检讨书,并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就直接解除所有人的职位,对成员席位重新竞选。
绘里当然不会指望的就这么一件事,能让学生会长真的下台,但至少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不把特待生当人看。
学生会离开前,绘里特意冲宫园挑了挑眉毛。
而宫园只是静静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