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漫画只剩下最后几话内容,剧情重点都放在了女主和男一男二之间的修罗场上,她和司彦在读者眼里已经算是正式达成了HE,现在的读者都只喜欢看暧昧期,一旦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就立马跑了,副CP既然已经圆满,那CP的吸引力自然也少了大半,这几话出不出场都无所谓,她和司彦的“分手”并没有对剧情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不见面也好,她那天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说实话,也没脸见他。
其实应该道歉的,但她不能道歉。
哪怕让他觉得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也没关系,她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等到到大结局那一天,她和司彦再演演戏,做出HE的样子,也算他们是敬业到底,给了这部漫画和所有的读者们一个交代。
完成任务后,再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剧情束缚和规矩,司彦会继续在这个世界平淡且幸福地生活下去,而她也会回到现实,重新做回向绘里。
他们会像两条不同维度的平行线,在各种的人生中继续延长生命的长度,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相交的那一天。
绘里嘴角苦涩,没有发现自己这副表情已经被邻桌的原桃子尽收眼底。
原桃子扔了张纸条给坐在绘里前面的小栗椿,小栗椿悄悄回过头,也发现了绘里的表情不太好。
为什么绘里的表情看上去不开心?
小栗椿也不知道,又把纸条扔给了坐在司彦君前面的赤西景。
赤西景回头看了眼,自信地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然后又给小栗椿扔了回去。
【笨蛋,你没看见司彦君的座位是空的吗?肯定是司彦君不在,绘里失落了呗。】
小栗椿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在纸条上写了什么,给赤西景继续扔过去。
这样互动了半天,最后小栗椿和赤西景一起被正在上课的白鸟律当众点了名。
白鸟律走下台,没收他们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赤西君,小栗同学,你们两个人。”白鸟律保持着微笑,“不好好听课,在这里传纸条八卦别人的恋情,下课以后来办公室找我。”
接着他又温声对绘里说:“森川同学,柏原君没跟你说吗?他父亲最近升职了,带着他们一家人出门旅行,所以才没来学校上课。”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他,想到连我的课都听不进去,也不用勉强自己,我给你批假,去找他吧。”
绘里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男女主站在那儿一副挨训的模样,而自己也莫名遭到了所有同学们的起哄。
这帮人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给司彦那边通风报了信,于是好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里,司彦久违地给绘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周末回来。】
绘里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回了个哦。
回完以后就后悔了,觉得哦太冷漠,又想再多回一句,可是转念一想,都分手了,而且那么难听的话也放出去了,还那么热情干什么呢?回头他又该说她耍着他玩了。
就“哦”吧,挺好的,够冷漠够无情。
她这边因为一个“哦”对着手机纠结了半天,司彦那边却好像没有在意,问她这周末要不要来他做客。
司彦:【他们给你带了很多纪念品礼物。】
司彦:【而且他们也一直想要正式招待你一次。】
绘里抿唇。
从他发过来的消息看,绘里推理不出他的任何一丝喜怒哀乐,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们依旧还是众人眼中公认的情侣。
纵使表面再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可在心里,绘里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面对司彦的邀请,她既不想让柏原一家失望,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彦。
这就是哪怕分手了还要去对方家里吃饭的尴尬场面吗?如今她也算是体验过一回了。
*
可作为角色,在杀青的前一刻,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抱着这顿饭是鸿门宴的想法,绘里还是在这个周末来到了柏原家。
因为是柏原一家对她的正式招待,所以她今天打扮得也格外正式,浅色的羊绒大衣里是温婉的长裙,连发型都请女仆姐姐给她做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公主半披发,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昨夜刚下过雪,大雪后的晴天格外晴朗,当绘里正式出现在柏原家门口的时候,她在冬日背景中显得比雪后初晴的天气还要明媚耀眼,惹得柏原一家人同时眼睛一亮。
这一次登门做客,绘里才发现原来和花真的没骗她,在柏原夫妇这里,她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热情似火。
非但不是鸿门宴,反而是柏原一家最用心的一次招待,因为知道绘里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为了这一次的招待,家里不但做了一次全新的大扫除,原本恋旧的夫妇俩甚至忍痛把家里一些陈旧的家具都给换成了全新的。
而午餐则是斥巨资的高级和牛牛排,听说整整花了柏原先生一个月的薪水,为了这一顿和牛大餐的味道完美无缺,柏原太太把一家人都叫上帮忙,自己是主厨,其他人都是她的帮手。
一家人坚决不让绘里帮忙,非要让她在客厅里看电视,可听着从厨房里传来一家人欢快的声音,绘里还是偷偷去看了眼。
不大的厨房里站了四个人,柏原夫妇在掌厨,他们的孩子在切菜和洗菜。
和花不会切菜,司彦便拿过她手上的刀,砧板上几声利落的切菜声,立刻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围观。
“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切这么快都不会切到手。”
“老公,看到没有?在下厨这方面,你连儿子都不如。”
“司彦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帅气的切菜方式的?是在学校的家政课上学的吗?改天能不能教教爸爸?这样下次爸爸的公司出去野餐,我也能在我们部长面前露一手。”
然后才是司彦无奈的声音:“你们能不能别围着我。”
静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此时被他的家人们围着,只是因为切了个菜就被夸上了天。
即使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也能看出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在爱他,而且爱得不比她的少。
家人的爱就是这样,像空气一样萦绕在周围,并不热烈,但足够治愈一切,没有打扰一家人的相处时光,绘里默默转身,重新回到了客厅。
一家人上周一起去了长野泡温泉,吃过饭后,柏原夫妇和和花都分别拿出了给她从长野带回来的纪念品,还让绘里选一个最喜欢的纪念品,为了照顾和花的心情,绘里选了和花送给她的一对雪花耳钉。
和花当即开心地在榻榻米上蹦了起来,柏原夫妇不太服气,但又不好意思跟女儿吃醋,只能说下一次再给绘里挑选纪念品,一定不会输给和花的。
和花笑眯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错了,难道下一次不应该是我们一家人邀请绘里姐姐一起去玩吗?”
夫妻俩这才反应过来,柏原太太立刻邀请绘里,如果不嫌弃的话,下次请和他们一家一起去旅行吧。
下次?绘里还在思索下次是什么时候,司彦已经开始给父亲泼冷水:“爸爸你负担得起星级酒店的房费吗?”
柏原先生的头瞬间低了下来,说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和花叉腰说:“你还好意思说爸爸,爸爸虽然薪水不多,但至少给绘里姐姐带了纪念品,哥哥你呢?什么礼物都没绘里姐姐买。”
“买纪念品有什么用。”司彦瞥了眼绘里耳朵上的那对闪闪发亮的六角雪花耳钉,淡淡说,“你的绘里姐姐又带不走。”
和花没听懂哥哥的意思:“怎么就带不走了?绘里姐姐说了会把这些礼物都带回家珍藏起来的。”
绘里伸手,轻轻摸上雪花耳钉。
司彦说得没错,她确实带不走,所以他当然没必要给她买纪念品。
但在柏原家其他人看来,居然连纪念品都不给女朋友买,这纯属就是没情商,一家人为司彦操碎了心,生怕他被甩了,替他对绘里道歉,希望她不要介意,以后一定会督促司彦,无论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一定要给女朋友准备礼物。
绘里摇摇头,说真的没关系。
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要是他给她买纪念品,送出的意义也很不明。
是送女朋友的礼物?还是分手礼物?
必须是分手礼物,绘里想。来柏原家做客的这一天,她感受到他被这一家人所爱着,也肯定了自己的决定没错。
就算是虚拟的二次元世界又如何,但柏原夫妇和和花给他的爱都是真的。
爱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真的,反而是那个曾让他的人生满目疮痍的世界,才应该是假的。
一天的时间转瞬而逝,离开前,绘里郑重对柏原一家深深鞠躬,感谢他们今天的盛情招待。
司彦送她离开,迎着黄昏的清冷,两人顺着街道慢悠悠地走。
其实他们今天一天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但因为柏原家其他的人都都太热情了,对着绘里有说不完的话,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就显得异常明显。
一整天,司彦终于主动对她说了一句:“多谢。”
绘里:“啊?”
“柏原先生升职的事。”司彦说。
“哦……”绘里说,“应该的,本来就是我造成的原因。”
是她之前太天真,以为还能玩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结果连累到了柏原先生。
如果司彦要留在这里,那柏原先生必须不能有事,她得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包括自己这道障碍。
司彦又问她:“你还好吗?”
绘里回神,挤出笑脸:“嗯嗯,我还好啦,我已经跟森川政宗说好了,让他给我这最后一年的自由,等一年以后,我任凭他安排,所以这一年我都是自由的,不会再被关起来了。”
“他哪儿知道,一年以后这漫画都结局了,到时候我拍拍屁股走人,谁还听他安排啊?哈哈,我是不是很机智?”
司彦微微一笑:“机智。”
“是吧是吧,现在柏原先生也升职了,以后柏原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绘里用欢快的语气暗示他,留在这里,你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甚至还想乐观地跟他说,就算你留下来了,我们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尽情在一起吗,毕竟不是都有句名人名言,爱一个人重要的是过程,只要过程快乐就好了,至于结果,不重要,反正不都那样。
可越是想这样说,那天对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就一个劲地往外冒出来,让她没脸说出口。
她连结局都许诺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说只要相爱的过程就好呢?
算了,是她活该,现在她只希望司彦能配合她,给副CP一个好的结局。
终于走到车子旁,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绘里最终还是开口拜托他,她希望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和他尽力把副CP的结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知道be的结局对那些真情实感追漫画的读者杀伤力有多大,哪怕只是副CP,她还是不愿意让读者看到be的结局。
她忐忑地等待着司彦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
下一秒,他说:“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绘里毫不犹豫:“你说……除了你让我改变主意,同意你回去这件事。”
绘里知道自己其实左右不了司彦的决定,如果他下定了决心要回去,她也阻止不了,她不得不把话说得这么死,就是为了告诉他,哪怕你为我回去了,我的自私也有可能会让你失望,打消他拿命来和她在现实世界中重逢的念头。
“不是这件事。”司彦否认。
他从大衣里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绘里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好几个地址、还有好些账号和密码,账号的后面还附有银行的名字。
这些地址和银行看起来都是国外的名字,有些国家很熟悉,有些国家比较陌生,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绘里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