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桃子多虑了,和服的内部还有一条腰纽固定,就算外面的腰带松了,衣服也没那么容易脱落。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要解她的腰带呢?
想到这里,绘里不禁抓紧了他胸口的衣襟。
但是司彦没有,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把手放在她的腰带结上而已,这让绘里的心落了地,着迷他手中的分寸与克制时,但同时又有种隐约的不满足。
只要在他面前,她的心跳就会忽上忽下。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呢?像老夫老妻那样习惯他的触碰和亲吻,感觉只要是跟他谈恋爱,就永远也习惯不了,永远都会心跳加速。
原本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风吹过家家户户门前的松针叶声和从唇边溢出的甜腻水声,突然眼前一亮,好像有什么光从面前闪了过去,接着又是一道狗吠声。
训犬队过新年居然也不休息?!专来街上抓偷情的小情侣?!
迅速分开,绘里吓得立刻把自己的肩膀缩成了一团,司彦立刻警觉地伸开袖子,将她牢牢挡在自己身形下。
很快又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金太郎,你又在叫什么啊?”
狗又叫了两声,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金之助,你是不是又忘了给金太郎喂狗食了?……新年第一天你居然让金太郎饿肚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能同意你养狗!”
很快小孩的哭闹声和妈妈的教训声从宅子里传来。
等了几分钟,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其他动静,两个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绘里用力捶了一下他:“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司彦闷哼一声:“你再用力点,我会被你捶出心脏病。”
“这是你活该,谁让你非要在大街上……做这种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那是被你强迫的!”
“是吗?”司彦说,“但我怎么感觉你张嘴的时候非常配合。”不但配合,而且有进步,终于不咬他了。
“……”
沉默了会儿,绘里开口:“走不走啊?待会儿金太郎又要叫了。”
司彦问她:“你脸皮变厚了没有?”
“变厚了变厚了。”绘里红着脸说,“比万里长城还厚。”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摸了摸,最后拇指和食指配合,又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肉。
“堂堂万里长城就这点厚度?”司彦说,“就这么点厚度,我很怀疑它古时候是怎么抵御外敌的。”
“信不信我告你诋毁世界文化遗产!”
“是你先拿它举例子的。”
绘里破罐子破摔:“那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那可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原本玩笑的嗓音渐渐变低,他说:“…想再帮‘万里长城’加固一下厚度。”
后来金太郎有没有再叫,绘里没有听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街上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
回去的路上,绘里穿不习惯木屐,本来白天就在外面站了一天,现在又在街道上站了这么久,再加上腿有些软,司彦背对着她蹲下身,示意她上来。
绘里问他重不重,司彦说再重也重不过赤西景。
虽然还是错误答案,不过绘里很开心,抱着他的脖子打趣道:“我们柏原君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男主是死是活关我屁事?现在,如果还是不舒服话不要勉强,我去给你找医生~”
她故意学着他低沉的嗓音,司彦淡淡警告:“再学我说话,你就自己走回去。”
绘里靠在他的背上笑,知道他是嘴冷心热,最多就是警告一下,肯定不舍得真放她下来自己走。
真的好喜欢这个牙尖嘴利又有人情味的司彦啊,早知道她现在会这么喜欢他,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就应该直接把他拿下。
绘里还是想知道他到底许了什么愿,他不说,又不代表她不能猜。
“……不会是许愿我喜欢你一辈子吧?”
“还是许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话问出口,其实她是有一些小期待的,如果他许的愿望是他们永远在一起,那就代表他愿意跟她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绘里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试探。
可是司彦说:“不是。”
绘里顿觉没意思地哦了声,他果然没那么肉麻。
下一秒,司彦又轻声补充:“我许的愿,比你猜的还要更贪心一点。”
绘里蓦地心脏一紧,语气嗫喏:“……贪心?具体是怎么个贪心?”
“贪心到会让你觉得我很可怕。”司彦说,“所以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一个从不缺大人给糖吃的小孩,是猜不到没大人给糖吃的小孩,他的愿望有多贪心的。
绘里果然没有再接着猜下去,就在司彦想,是不是仅仅这样一点暗示,都吓到了这个不缺糖吃的小孩,环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又更加环紧了他一点。
“没关系,在我这里,你就尽管贪心吧。”绘里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只要你想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摘下来送给你。”
星星月亮只是一个比喻,即使他不打算跟她永远在一起也没关系,至少在这个世界,他可以尽管对她贪心,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他什么。
司彦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了,这话肯定是骗人,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天上的星星月亮怎么可能摘得下来?
她没谈过恋爱,没经验,根本就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肉麻的话,所以就学那些现实中的渣男,专说这种情话来哄骗无知少女。
可惜司彦也是个没经验的,虽然在这个世界重生了太多次,但感情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知少男”,面对她时会焦躁,会不安,也会因为她的忽视而不开心。
于是心跳在胸腔里撞出重响,冰面之下地动山摇,他的背上背着说要给他摘星星月亮的“渣女”,就这么被“渣女”彻底给哄骗了。
*
“我回来了。”
司彦打开家门,说完这句话,第一眼就看到了鞋柜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三个手电筒。
他低下头,又看到了地上三双没来得及摆好的木屐。
司彦轻轻扯了下唇角。
原来柏原家养了三只训犬。
脱下鞋子,来到客厅,柏原父女俩正围坐在暖炉边看电视。
父女俩抬起头,看到他,同时咧开嘴,说了句“你回来啦”。
司彦也在暖炉边坐下,和花拿起茶壶,起身殷勤地给司彦倒茶:“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哥哥你一定很冷吧,赶紧喝杯热茶暖暖身体。”
“谢谢。”司彦端起茶杯,看向柏原先生,“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做晚饭呢。”柏原先生说,“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家就吃简单一点好吗?”
“为什么来不及?您和妈妈不是一整天都在家吗?”司彦抿了一口热茶,问道。
柏原先生额了声,又听见儿子淡淡问道:“看得开心吗?”
柏原先生顿时睁大眼:“什么……开心?”
“不开心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柏原和花赶紧说,“不是!不是不开心!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太黑了,哥哥你相信我!”
司彦平静地看着和花,英俊淡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看了很有压力。
和花表情越来越心虚,最后把自己缩在了暖炉被里。
柏原先生也心虚,不过毕竟是父亲,也是一家之主,哪能被儿子的气势压倒:“司彦,我们也是担心你第一次谈恋爱,不会跟女孩子交往,才会跟上去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会突然对你女朋友……”
老脸一红,柏原先生的头最终还是羞愧地低下了。
司彦:“爸爸,您在说什么?”
柏原先生:“啊?不是你问我看得开不开心……”
“我说的电视。”司彦扬了扬下巴,“新年放送的特别节目,我问您看得开心吗?”
柏原先生:“……”
被儿子耍了。
第74章 七十四周目 想你想得睡不着
柏原先生想要装傻,此时在厨房的柏原太太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到客厅,一见到司彦,脸上便布满暧昧又欣慰的神情。
“妈妈真是没想到,我们从小到大几乎都不跟女孩子说话的司彦君长大了,居然还找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做女朋友,而且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在街道上就——”
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柏原太太捂嘴一笑,说:“都到我们家附近了,怎么不请那位小姐来家里坐坐呢?”
柏原父女俩同时捂脸,司彦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个恋爱谈的毫无隐私,每天不是被偷听就是被偷看,但被柏原一家看到,也总比被作者画进漫画里好让那群读者起哄好。
起码柏原一家不会跟那帮读者一样,每天什么也不想,就想让他和绘里赶紧上床。
之后的晚餐时间,柏原太太一直在询问有关那位小姐的事,问她什么时候能来家里做客,虽然夜色暗,他们没有太看清长相,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是位气质高贵且非常漂亮的小姐。
能在德樱学院念书,而且顶级工艺和用料的和服造价不输任何奢侈品,柏原太太了解服装设计,从那位小姐身上所穿的昂贵和服也能判断出,那位小姐的家境一定不一般。
当和花说出哥哥女朋友的姓氏是森川时,柏原先生顿时惊讶地睁大眼:“森川?!森川财团吗?”
和花不懂这个,司彦说:“是的。”
柏原夫妇对视一眼,之后谁也没再说过要邀请那位小姐来家里做客。
用完餐,柏原夫妇支走和花,和司彦谈了一场话。
跟上次教导他如何跟女孩子交往的谈话氛围完全不同,柏原先生是销售组长,一人的薪水足够养活全家,偶尔一家也会去吃高级料理,他们不富裕,但也绝对不算穷。
但跟森川财团比起来,那就……
别说柏原一家跟森川财团比,就是柏原先生所就职的商社社长,跟森川财团也没办法比。
门当户对如果真把森川小姐请到家里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
“司彦,你和森川小姐,只是想在学校谈一场校园恋爱,等毕业后就分开,还是你们想在毕业后继续交往?”柏原太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