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这倔脾气随谁呢?推荐信我写,不过功课得抓紧,离考试就一个月了。”
“嗯!”苏酥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从那天起,法医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苏酥把解剖台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边是待检的证物袋,一边是摊开的医书,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对着骨骼图谱比划两下。
顾长安每天晚上都来接她,保温桶里装着温热的鸡汤,看着她眼下的青影,既心疼又骄傲,“累了就歇歇,我帮你划重点。”
苏酥打开饭盒,闻到鸡汤的味道就觉得恶心。
顾长安有些担心,“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
苏酥摆摆手,“不是,就是突然有点犯恶心。”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愈发频繁,闻到一点油腻的味道就想吐。
顾长安着急坏了,拉着她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笑着恭喜他们,苏酥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苏酥又惊又喜。
自己马上高考去读大学,到时候学业也不繁忙,可以陪着孩子一起长大。
孩子三岁的时候可以送到育儿园。
那时候有别的小伙伴陪着他玩,估计也想不起爸妈来了。
“这个孩子来的还真是时候。”苏酥摸着肚子,很是开心。
“是啊,到时候你上学,可以好好养胎。”
顾长安轻轻抚摸着苏酥的肚子。
然而,怀孕带来的孕期反应远比苏酥想象中要严重。
苏酥常常在看书时突然呕吐,学习的进度也慢了下来。
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苏酥看着还未考完的高中,也没有太为难。
只是顾长安心疼她,劝道,“要不这次先不考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苏酥却坚决地摇头:“不行,机会难得,我不想错过。”
错过就要再等四年。
四年她都毕业了。
高考那天,苏酥在顾长安的陪伴下走进考场。
她一手捂着嘴,努力压制着恶心的感觉,一手奋笔疾书。
考场上,苏酥没敢考太好,这次的考试录取很看运气。
苏酥算着分数,268分左右的成绩。
应该是不高不低的样子。
第102章 有白月光?成全他们!31
走出考场时,六月的阳光烫得人发晕,苏酥扶着墙干呕了两声,顾长安连忙递上水和手帕,指尖碰她的手背,凉得像冰。
“怎么样?”他声音发紧,眼里全是担忧。
苏酥漱了口,缓过那阵恶心,扯出个笑,
“还行,该写的都写上了。”
等成绩的日子格外漫长。
苏酥一边应付着孕期反应,一边照常去法医室上班,只是顾明和顾长安都盯着她,不让碰重活累活。
解剖台旁多了张躺椅,她写报告累了就靠会儿。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公安局。
苏酥正在给一具无名男尸做体表检查,顾明举着信封冲进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考上了!小酥你考上京市医科大学了!”
同事们“哄”地围上来,苏酥摘下手套,指尖在信封上顿了顿,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顾长安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多少分?”有人追问。
“271分!”顾明扬了扬通知书,“比她自己估的还高三分!”
苏酥接过通知书,红色的封皮烫着金字,指尖抚过“外科专业”几个字,忽然笑出声。
胃里的恶心好像都被这阵欢喜冲散了。
接下来的的日子,苏酥都没有反胃,胃口也好了起来。
开学那天,顾长安骑着自行车送她去学校。
车后座垫了厚厚的棉垫,他走得极慢,生怕颠着她。
“我每天中午都来给你送饭。”顾长安叮嘱,“下午没课就早点回来,别累着。”
“知道啦,顾医生比居委会大妈还啰嗦。”
苏酥笑着走进学校。
报到处的学长看到苏酥微隆的小腹,眼里闪过惊讶,却还是笑着递过课本,“苏同学多注意身体。”
苏酥点头,“谢谢学长,我会的。”
外科班只有一个班。
苏酥拿着课本去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苏酥抱着课本往里走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把课本摊开,开始认真看起来。
鲁凝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苏酥也在。
走到她旁边坐下,“你也考上大学了?”
苏酥塔头看到鲁凝,“嗯,看来我们是同班同学,挺巧的。”
鲁凝的目光在苏酥小腹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
“是挺巧的。只是没想到……你怀着孕还来读外科,不觉得太血腥?”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像在掂量苏酥是不是真能撑下来。
苏酥翻过一页书,指尖划过“人体解剖学”几个字,语气平静,
“不会。”
鲁凝被噎了一下,看着苏酥低头看书时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没意思。
人平平淡淡的时候好像没情绪一样。
讲台上传来脚步声,班主任周明远拿着花名册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自我介绍完就是学生自我介绍,顺便选班干部。
一个早上就过去了。
下午第一堂课讲外科手术基础,周老师在黑板上画解剖图,粉笔末簌簌往下掉。
苏酥听得专注,偶尔抬手按按太阳穴,孕期的嗜睡感总在午后袭来,但她不敢走神,手里的笔一刻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
鲁凝坐在旁边,偷偷瞥了她的笔记本一眼,见上面不仅抄了板书,还画了简易的器官示意图,标注着与法医尸检相关的要点,笔尖在“腹膜解剖层次”旁写着“与尸检时腹腔打开顺序对比”,心里忽然一动。
课间。
鲁凝好奇问苏酥,“你大学毕业之后还想继续做法医?”
苏酥笔尖一顿,抬眼看向鲁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想了想,语气坦诚:“嗯。”
鲁凝愣了愣,她一直觉得法医是“跟死人打交道的”,登不上台面,可苏酥说起来时,眼神里的认真却让她没法反驳。
“可外科多好啊,以后进医院,穿白大褂救活人,多体面。”鲁凝忍不住说,“女法医……总有人说闲话。”
苏酥低头继续整理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体面不体面,不在别人怎么说。我在法医室帮死者说出真相时,和医生在手术台上救活病人时,都是差不多的。”
其他人听到苏酥的话,纷纷离她远了一点。
能做医生,干嘛要做法医。
都是医,法医就不好听。
苏酥无所谓。
第103章 有白月光?成全他们!32
“是不是这里?”
四十多岁的妇人陈春看着京市医科大学的门口。
沧桑的脸上还带着局促。
旁边年轻的男孩徐大宝看了一下,“是不是上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陈春四处看了一下,两人走到保安亭问,“同志,这里是京市医科大学吗?”
“是,你找谁?”保安问大妈。
徐大宝看找对了,连忙说,“我是来找苏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