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眼睛一亮:“谢谢科长!”
“但是,”王科长话锋一转,“要控制范围,不能什么故事都要。要真实,要有教育意义,还要……注意影响。”
“我明白。”苏酥点头。
会议结束后,云桃拉住苏酥:“小苏,我有个想法。咱们是不是可以请医院的医生护士也来讲讲?他们见到的案例更多。”
“对!”苏酥一拍手,“我这就去联系各大医院的医生。”
一周后,市妇幼保健院的小会议室
周医生带来了四个护士,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
“苏干事,你要的案例,我们整理了几个。”周医生推过来一个笔记本,“都是真实的,但用了化名。”
苏酥接过笔记本,感激道,“谢谢各位同志的帮忙。”
“谢啥,大家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而且,我们也不一样看到那么多愚昧无知的女人。”
“那希望我们的女同胞能越来越了解自己,今天谢谢你们,我回去帮你们申请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些奖励下来。”
“不用客气,都是为党为国家做奉献。”
掰扯一阵后,苏酥拿着案例去其他医院。
回来到妇联之后,苏酥和云桃分批看起来。
根据八卦娱乐和专业的性质,某些故事还增加了情感,比如,他爱她,他爱他,然后各种交叉传染的情节。
还有一个经典案例:
张桂花,28岁,纺织厂女工。
反复发作霉菌性阴道炎三年,用药就好,停药就犯。
丈夫嫌弃她“脏”,差点离婚。
后来还是医生建议丈夫也去看看。看了才知道是包皮过长,容易藏污纳垢,是导致妻子生病不好的直接原因。
建议夫妻同治。
丈夫手术后,张桂花的病再没犯过。
案例后面附着周医生的批注:“很多妇科病是男方不卫生传染的,但传统观念只责怪女性。”
云桃看完,啧啧撇嘴,“女人真惨,明明是因为男人的问题,最后却是女人被骂‘不检点’?”
“这种事多了。女人得病羞得头都抬不起来。男人呢?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还有的男人,自己在外头乱搞,染了病回来传给老婆,还倒打一耙。”
办公室对案例的讨论很是热烈,几乎天天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情。
自从征集故事的通知贴出去后,反响热烈
妇联门口设了个投稿箱,第一天就收到十几封信。
有女工写的,有家属写的,甚至还有男工写的。
张姐负责初审,几乎每天都有新鲜的故事。
有些人不懂知识,但是能描绘问题,他们只要和专业医生对接,补充专业知识就好。
苏酥把征集到的故事和周医生提供的案例整理在一起,选了十个最典型的,准备编成第二本小册子。
这一次,她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科长,”她在汇报时说,“我觉得光让女人学不够。很多问题的根源在男人,在家庭。能不能……组织‘家庭卫生学习会’?要求夫妻一起参加?”
王科长皱起眉头:“让男人来学妇科知识?这……太超前了吧?”
“不是学妇科知识,”苏酥解释,“是学家庭卫生常识。比如毛巾分开用,比如内裤要晒干,比如夫妻生活要注意卫生……这些都是常识,不分男女。”
云桃在旁边帮腔:“科长,我觉得可行。你看案例三,那个张桂花,要不是丈夫做了手术,她得痛苦一辈子。如果男人早点懂这些,很多问题就避免了。”
王科长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说:“这样,你们先搞个试点。规模不要大,二三十个家庭。看看反响再说。”
“是!”
试点学习会选在纺织厂女工宿舍区
通知贴出去时,很多男同志不愿意来:“女人的事,我去干嘛?”
苏酥就让女工们做工作:“让你来是为你好。你想啊,你要是讲卫生,老婆不得病,家里不省钱?孩子不健康?”
这么一说,还真来了二十几对夫妻。
学习会那天晚上,小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坐在边上,表情别扭;女人们坐在中间,有些局促。
苏酥没有直接讲,而是先让周医生讲案例。
讲到“案例三:夫妻同治”时,台下有个男人突然站起来,
“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女人的病,可能是男人传染的?”
周医生点头:“当然。比如包皮过长,比如不注意清洁,都会把细菌带给女方。”
那男人脸色变了变,坐下了。
他老婆在旁边小声说:“我早就让你洗洗,你偏不……”
接下来,苏酥讲家庭卫生常识。先讲故事吊胃口,再穿插专业知识,整体下来,专业知识不足20%,却所有人都能记住,且印象深刻。
讲到“内裤要太阳晒干”时,她说:“有家人,内裤阴干就穿,结果全家都得病。看病花的钱,够买多少条新内裤?”
有男人在下面算账:“一条内裤一块二,看病一次三块……”
讲到“毛巾要分开”时,她说:“一家人混用毛巾,结果传染红眼病,一个传一个,半个月都好不了,耽误多少工?”
台下开始有议论声。
学习会结束前,苏酥发了个小问卷:“回家后,你家最先改哪条卫生习惯?”
收上来一看,答案五花八门:
“买三条毛巾,一人一条。”
“明天就晒被子。”
“让我男人也洗脚……”
“睡觉之前必须洗澡,不洗也要擦干净,不然别让他上床,不然,他爽了,苦了我们女人自己。”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试点,但苏酥看到了希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人带一家,一家带一片。
《灵感来源于10年左右,医院满大街派发的周刊或者月刊,那时候特别喜欢看里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故事,现在好像没再见到过。》
第342章 70枉死的女孩24
月底总结会上,王科长满面春风
“省妇联来了通知,”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咱们市的‘故事+知识’宣传模式,被列为全省试点。要求我们完善材料,下个月在全省妇联工作会议上做经验介绍。”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王科长看向苏酥:“小苏,这个材料你来写。把征集故事、医生合作、家庭学习会这些都写进去。要详细,要有数据,要有案例。”
“是!”
“还有,”王科长顿了顿。
苏酥心里一紧。
王科长看苏酥紧张,笑了,“恭喜你转正了。所以从下个月起,你负责宣传科的妇女健康板块,直接对我负责。”
这话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苏酥,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妇联站稳了脚跟。
散会后,云桃搂住苏酥的肩膀:“好样的!”
张姐也笑着说:“小苏,以后可要多带带我们这些老同志。”
李干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傍晚,苏酥收到了霍鸣野的信
信比往常都厚,拆开一看,里面除了信,还有几张邮票,点心票肉票罐头票和20块钱。
打开信一看,大部分写他的日常生活。
信尾说了钱是给她买东西吃的,缺什么票跟他说,他战友换了寄回来。
苏酥回信,写了自己转正的事情,还有各种觉得可以分享的故事也写了进去。
写完,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窗外,夕阳正好。
香樟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
她想,这个春天,她会永远记得。
记得陈珊的眼泪,记得女工们的期待,记得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字最后都会勇敢说出来,不再羞涩。
光明正大。
苏酥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听见有人找,走出来一看,愣住了。
陆父陆母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找到了妇联。
陆母穿着深灰色呢子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皮质手提包。
陆父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把黑伞。
雨伞湿哒哒,水还在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