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昨天早上还打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的、有点啰嗦但总是关心他的母亲。
怎么会?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城郊仓库?
她怎么会……以那种方式死去?
勒颈?焚尸?
傅煦炀猛地弯下腰,双手撑住桌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傅队!”同事担忧地想上前。
傅煦炀抬手制止,动作僵硬。
他缓缓直起身,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骇人的火焰,那是极致的悲痛转化成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和决绝。
“现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所有证据,重新梳理!每一寸都不要放过!”
“起火原因,给我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纵火?”
“昨晚所有相关人员的行踪,包括我!”
他顿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要知道,我妈昨天见了谁,去了哪里,为什么去那个仓库!”
第302章 90年代虐文女主37
办公室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煦炀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悲痛与怒火,拿起桌上所有与仓库火灾相关的卷宗和照片,视线像刀锋一样刮过每一行字、每一张图。
汽油残留、打斗痕迹、外部锁死的门、墙根的血迹、村民目击的白色轿车、逃走的女人……
“查我妈当天所有通话记录、消费记录、社会关系。重点是她最后出现区域周边的监控。”
傅煦炀的声音冷硬如铁,布置任务时,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母亲生前的物品中。
吴金燕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生活轨迹简单。
傅煦炀几乎不翻动母亲的私人物品,此刻,他坐在父母卧室里,打开那个属于母亲的旧梳妆台抽屉,手指拂过里面的首饰盒、老照片、一些零碎票根,心里堵得发慌。
没有太大的信息。
苏酥沉默看着傅煦炀。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反正最后都会调查到那个侦探身上。
“傅煦炀,我有事跟你说。”苏酥清冷看向傅煦炀。
傅煦炀抬头,眼底有点迷茫,“我们先调查吧!”
傅煦炀没有搭理苏酥,他知道他妈不喜欢苏酥,苏酥也不喜欢他妈,所以苏酥不会在意他妈死不死。
他在意。
苏酥决定说出来就会说出所有的事情,“我知道的事情可能跟你妈死有关系。”
傅煦炀动作一顿,终于抬头认真看向苏酥,眼神里有了一丝希冀,“你知道什么,说。”
苏酥深吸一口气,说道:“念念死后,我就想跟你离婚,不过,我不能带着污蔑离婚,所以,我跟罗君兰提了一个要求,只要他调查清楚三年前你中药的真相,我就跟你离婚。”
傅煦炀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罗君兰?然后呢,她调查出什么了,和我妈又有什么关系?”
“三个月前,罗君兰调查出你中药的事和你妈有关,她没把真相告诉我,之后你妈就用各种手段逼着离婚,我猜她可能调查出什么事,用来威胁吴金燕,吴金燕才会来威逼我提离婚。”
傅煦炀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我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威胁?”
苏酥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罗君兰查到吴金燕跟老陈有二十年多年的地下情,除了老陈还有一个吴金生,这个人有十多年的感情。”
“三年前的那杯酒是老陈给吴金燕喝的,他们想找刺激,没想到被你喝了,我路过的时候被你抓住,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傅煦炀呆坐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曾经那个温柔慈祥的母亲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好似随时会被风吹散。
“你怎么知道的?”
傅煦炀猛地抬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淬满了冰冷的怀疑,像两把刚磨过的尖刀,直直刺向苏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震得空气都跟着发颤,“罗君兰查到事,怎么会告诉你?还是你故意污蔑我妈,想她死后也不清净?”
他“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苏酥,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点残存的希冀,此刻全被翻涌的猜忌和愤怒撕碎。
“念念没了之后,你就一直怨我,怨这个家!”
傅煦炀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现在我妈死了,尸骨未寒,你就跑来说这些混账话!苏酥,你安的什么心?!”
苏酥眼神清亮,没有半分闪躲着
“我没必要骗你。罗君兰拿这事威胁过吴金燕,也拿这事拿捏过我,我没跟她串通,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想干干净净地离婚!”
“真相?”傅煦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可那嘲讽背后,却是掩不住的惶恐,
“你嘴里的真相,就是我妈藏了二十年的私情,就是我喝了那杯龌龊的酒,毁了我们俩的家?苏酥,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他不愿信,也不敢信。
那个总在他回家时端上热饭热菜,总在他出警前反复叮嘱“注意安全”的母亲,怎么会有两桩见不得光的私情?怎么会牵扯出这样不堪的龌龊事?
傅煦炀一把推开苏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要去查,亲自去查!他要证明苏酥是在撒谎,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有了明确的指向,调查起来很快,不用半天的时间就调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苏酥说的,全是真的。
傅煦炀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有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滑落。
“傅队,调查清楚了,吴阿姨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罗君兰。”老刘拿到最新的通话记录走进来。
傅煦炀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的红血丝却已经烧得滚烫。
他一把攥过老刘手里的通话记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通话时间,正是仓库起火前一天晚上。
“罗君兰……”傅煦炀咬着这三个字,牙根都快咬碎了,“走,我们去找她!”
傅煦炀带着人迅速赶到罗君兰常出现的地方,却被告知她已经失踪两天了。
傅煦炀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在罗君兰的住处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只是很可惜,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
刚回到局里。
小李跑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着颤:“傅队!不好了!城郊芦苇荡那边有人报案,说是……说是发现了一具男尸!”
傅煦炀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他龇了下牙,却顾不上揉。
他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冷硬如铁:“地址!现在就去!”
第303章 90年代虐文女主38
“离仓库大约三公里的河边芦苇丛里。附近的村民发现的,说是闻到臭味了。我们刚赶到,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三天左右。”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傅煦炀抓起外套冲出门。
开车去城郊的路上,雨刷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刚被刷开,立刻又蒙上一层。
傅煦炀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三公里。从仓库到芦苇荡,步行大约四十分钟。
一个受伤的人(墙根血迹),在雨夜里走四十分钟,到达河边……
然后呢?
芦苇荡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雨中的现场显得格外阴森,灰蒙蒙的天空下,茂密的芦苇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傅煦炀戴上手套鞋套,走进警戒线。
尸体还没移走,法医正在初步勘查。
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在芦苇丛里,身上盖着塑料布,只露出头部。
尸体已经开始腐败,面部肿胀变色,但傅煦炀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老陈。
是他。
“死亡时间?”傅煦炀问法医。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72小时左右,误差不超过六小时。具体要等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