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对我敞开心扉,终于想活下去了,我怎么能......”谢云缨唇瓣颤抖,心尖陡然大怮,“我怎么能再一次抛下他.......”
那太残忍了。
明明只是薄薄的几页纸,可她看的过程中却频频感觉压抑到喘不上气,心酸得想掉眼泪,她不敢想象如果是她经历了这样的一生会变成什么样。
她连想象都不敢,可这就是袁南阶的前世,他过了二十多年。
她做不到,她不能一走了之,让才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袁南阶又重新堕入深渊。
他分明已经喜欢上她了,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系统的声线变得凝重:“......宿主,你现在的情绪不对,你太感性化了,这只是一个任务而已,你没必要把你经历过的这些事当真,这样你会——”
“可是我已经当真了。”
她打断了它的话,睫毛轻轻颤动着,指甲几乎掐进手心里。
“系统,对不起。”谢云缨垂下眼帘,声音发涩,“我记得你告诫过我的话,但是我......我真的做不到。”
“......”系统沉默了,“那就对不起了,宿主。”
“保证宿主的生命安全,才是我身为系统的第一职责。”
金萱一直守在谢云缨的屋门前,突然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从门内传来。
不仅是她,门边的几位侍女都听见了。
金萱连忙拨开人,来到门前急敲了几下,不断喊道:“小姐?小姐你还好吗?小姐!”
袁南阶在花树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谢云缨回来。
忽然,他听见谢云缨的寝屋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他一怔,看到不断有人跑过去,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心里却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叫侍从将自己推过去,穿过小径和长廊,终于来到谢云缨的屋门前。
袁南阶瞧见屋内景象,眼眸骤然睁大。
惊慌失措的侍女团团围住了一个人,胭脂红色的春衫轻薄地覆在那名少女的身上,被明媚春光一照,令人错以为是凝固的血。
谢云缨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已是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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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跪下,这章太子这个太难写了,我憋了好久,大家久等了……orz
皇室秘辛应该都说齐了,其实就是一个大悲剧。鲁迅先生说得好,悲剧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我一直觉得如果我直说太子就是袁南阶的话,这个太子死因就等于爆完了,因为抑郁症自杀嘛……不过我感觉好像没有人发现[害羞]嘿嘿
丽贵妃没有告诉宜华全部的真相,也是有顾虑,她是打算等宜华继承大统之后再告诉她。(贵妃是一个非常强大,非常温柔坚韧的人。)
可能会有人觉得太子为什么不一刀杀了皇帝再自杀,嗯,其实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太子就是太善良了,他要是能杀了皇帝,也不会得抑郁症。他很痛苦,他爱父母,所以才更不能接受父亲逼死了母亲,最后也是他间接害死母亲的事实击垮了他。
之前看到有宝宝问太子怎么才会说出真相,其实就是云缨的离开让他意识到他不能失去她(终于有了强烈的欲望和想要的人)所以等云缨回来太子就会帮云缨,也就是等于帮女主了[抱拳]
然后还剩7章正文完,后面应该每章都超过一万字。
接下来的三章是重中之重,会揭示女主越颐宁在历史上的真实形象和真实事迹,被掩盖的历史真相会浮出水面……我认为是不可错过的三章!!真的有很多关键内容,但是我不方便在这里剧透太多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宝宝们不要跳过[可怜](我知道有很多宝宝跳章但是这三章能不能不要跳嘤嘤嘤)
我会努力更新的!![抱拳]
第182章 破晓【现世】
谢云缨猛地睁开眼, 手一撑坐起身来,剧烈地喘着气。
刺眼的白光渐渐消散去,她看清了堆在她睡裙上的羽绒被, 还有被褥上的小熊印花。
谢云缨呆愣住了, 抬起头。
现代的瓷砖地板, 熟悉的房间家具和摆设, 不远处待机的电脑屏幕亮着荧光, 写到一半的专业论文和期中作业还乱七八糟地摊在桌面上。
手一缩,谢云缨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看过去时, 锁屏慢悠悠亮起。
2026年4月10日中午13点35分。
从刚刚开始就盘旋在脑海里,却令她不敢相信的念头, 终于被证实。
她居然回来了, 回到了现代。
这是她的房间, 是她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她不用去翻都知道每个抽屉和柜子的角落里有什么。
可, 谢云缨一时却不敢动作,她怔怔然看着它们,竟不知眼前的景象是真是幻。
墙上的挂钟, 时针才懒洋洋挪动了一小格。
一个小时。
她在波澜壮阔的书中世界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两年,而现实中, 时间只吝啬地流逝了一个小时。
“......系统?”谢云缨茫然了, 她尝试着呼唤, “系统?”
没有回应。
谢云缨还打算再叫它两声, 可门外却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随即,她的房间门被一把推开,人还没进,那嘹亮的大嗓门先响起来了:“缨缨啊, 你下午是不是还有高数课的?你别又睡过头了,快起来去学校了——”
谢妈妈刚探进来半个身子,猝不及防看到坐在床上的谢云缨,愣了一愣。
“哎呦,居然起床了?我刚刚来敲门,你还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既然起来了就快点收拾,别磨蹭了.......”谢妈妈的话说到一半,谢云缨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谢妈妈怀中,差点把年过五十的谢妈妈撞出去。
谢妈妈抱着女儿站稳,张嘴就想骂她,却听见了谢云缨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
谢妈妈顿了顿,低头一看,惊讶道:“哎哎,咋回事?你哭啥呀?”
谢云缨不管不顾地抱着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妈妈.......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谢妈妈见女儿哭得凄惨,声音都收敛了些,少见地温柔下来。
她拍了拍谢云缨的背,哄她,“做噩梦啦?”
谢云缨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抽抽噎噎的,被妈妈拿着纸巾擤鼻涕,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闷声道:“......嗯。”
“这么大岁数了,做个噩梦哭成这样,出息。”
谢云缨没有说,她不是做了噩梦。
她真真切切地用别人的身体活了两年,过了另一个“谢云缨”的人生。
她还以为她要再过很久很久才能回到现实世界,见到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她不是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爱哭鬼,她其实很坚强,离开他们的这段日子里从没掉过眼泪。
但谢云缨没有说。
从这天起,她因为穿书而错位的人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她的脑海中再没有响起过熟悉的电子音,来自异世界的系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明明还没有完成任务,可它将她从书中抽离,从古代送回到现实,又一声不吭地离开,徒留她站在原地,怀抱着一大堆问题,茫然无措。
谢云缨花了一点时间才从这种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自那以后,她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泡图书馆准备考研,和同学一起完成小组作业,帮学院老师跑腿打杂,和父母聊天吃饭,和朋友逛街聚餐打游戏。
只有在偶尔,她会想起她作为谢家二小姐谢云缨生活在《颐宁》那本书中的日子,像大梦一场,恍若隔世,难辨虚实。
华京师范大学的学生都要在大三选修两门扩展课,谢云缨刷新了课程表,发现下周开始有新课程要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穿书了两年,导致明明是两个月前才选的课,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谢云缨瞅了一眼,看到上课老师的姓名时,她愣了一下。
韦邦媛。
好熟悉的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她认识这个人吗?
谢云缨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没有结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她应该不认识其他学院的老师才对。
到了上课的那一天,谢云缨提早十五分钟到了教室,挑选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座位坐下。因为是百人容量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了,但更多大学生会在最后五分钟才大量涌入,此乃自然定律。
谢云缨这时有点想起来她当初为什么会选这门课了。因为她积分不够,评价好的水课都没选上,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看起来期末作业不会太难的课程——但这门课讲的是考古学,和她的本专业离了有十万八千里。
简而言之,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谢云缨打开了文档,准备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写完她的专业作业,埋头看了一会儿提纲,直到打铃了才抬起头,刚好看到任课老师大步走进教室的一幕。
她的同学们果然不负她所望,仍然不停地从前后门跑进来,然而那位女老师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满教室的学生,坐在前排的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坐在后排,或者和谢云缨一样待在教室的边角。
被春困肆虐过的学生们都耷拉着脑袋,一副精神不振,生死不明的模样。而那位女老师背脊挺得笔直,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呼呼生风,一路清脆地来到多媒体讲台前,将她的新款蔻驰皮包“叮当”一声放在铁皮桌面上。
从头到尾的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谢云缨愣住了,握着笔,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定格了。
女老师转过脸来,似曾相识的英气眉眼,气质如松似柏。
她捏了捏麦克风,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我的名字叫韦邦媛。”
她终于想起来了。
台下无精打采的大学生和台上熠熠生辉的女老师,这一幕曾经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让她穿越到书中世界之后,还能在与谢清玉谈话的时刻陡然想起。
韦邦媛开始讲课了,台下的学生们签了到,大多数人都开始玩手机或者写作业,抬头跟着PPT听讲的人寥寥无几。
本来也打算用这段时间写专业作业的谢云缨,却再没有低下头去。
两个小时过去,下课铃响起,阶梯教室的门被人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韦邦媛站在讲台上查看手机里的讯息,突然听见一道怯怯的纤细声音在身侧响起:“......韦、韦老师,您好。”
看见韦邦媛抬起头看向自己,谢云缨心里一慌,开始打磕巴,“我、我是大一选修过您的历史课的学生,我在课上表现得一般,您肯定不记得我了,但是,但是我.......”
“我很喜欢您给我们上的那节课,那节讲了中国古代历史上少有记述的女性伟人的课。我,我后来去看了很多和这段历史有关的课外书,有了更深的体会,特别触动我.......我.......”谢云缨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简直快要抓狂了,她只能垂头丧气地收尾,“......对不起老师,我嘴比较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