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哥说得对。”沈珍珠把材料封进档案,在外面的桌子上跺了跺。
刘局笑呵呵地递给沈珍珠一张单子:“这是他给你申请的破案奖金,虽然没多少跟你下个月工资一起发,到时候在工资条上看,你先签个字我直接批了。”
“谢谢刘局,谢谢崢哥。”沈珍珠不会跟钱过不去,脚踏实地得来的一分一毛都很珍惜。
“已经过了年中,等到年底我给你申请一个‘年度优秀公安干部’的奖励,这段时间你好好表现,再接再厉啊。”刘局满脸欣慰地说。
沈珍珠明白领导开始画饼了,她猛猛点头也给领导还了个大饼:“绝不辜负领导厚爱,一定会砥砺前行,破好每一宗案件。”
“不错啊。”刘局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岩崢提着材料袋晃了晃:“结案报告?”
沈珍珠压着肩膀:“嘶,怎么觉得胳膊还抬不起来呢。”
顾岩崢看透不说破,放下材料袋:“让阿喜写吧,回头你瞅一眼,别送到检察院给打回来。”
“是!”沈珍珠美滋滋答应。
等他们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许太太等人已经离开了。
“许家昌的尸体领走了。”陆野从外面进来,对着电风扇撑起衣服扇了扇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领了尊金佛回去,那场面啧啧。”
“怎么不是金佛呢。”吴忠国站在窗户边看了一眼说:“能让人荣华富贵的金佛。”
“都在啊?吃饭吧!今天菜不错啊。”吴福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还是把送饭箱子放在地上,一盒盒掏出饭菜递了过去:“六姐好不容易把你们补起来一点,这段日子又瘦了。”
“这不叫瘦,是减肥成功。”陆野过去接着,沈珍珠拖着椅子摆在茶几边上准备开饭。
吴福旺往里面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珍珠姐没受伤吧?”
陆野脑袋瓜总算转了,替沈珍珠隐瞒说:“让六姐别担心,你看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吴福旺又看了一眼,点头说:“也是。主要是你们这个案子太吓人了,一个女的能杀这么多男的。”
“谁说不是呢。”沈珍珠也过来拿饭盒,刚炒出来的饭菜烫手。
吴福旺见她没事,又掏出几杯奶茶递过去,安心地说:“我得赶紧回去,最近店里生意好,差点忙不过来。”
“辛苦你了。”沈珍珠看他大热天满头大汗,递给他餐巾纸擦汗:“要是太热就别送了。”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对身体好着呢。”吴福旺背起送饭箱敲了敲:“走咯。”
吴忠国感叹道:“他也算是浪子回头了。”
“今天菜是真不错啊,梅子排骨、腐乳肉、蒜泥手撕茄子、丝瓜鸡蛋汤和黄鱼鳖烧肉。”吴忠国分着筷子,还没开始吃就要被六姐的手艺香迷糊了。
沈珍珠打开最后一盒饭盒,看到里面竟然是冰沙。海棠、山药豆、杏干、葡萄、橘子、核桃等等,拌在冰沙里上面浇着薄薄一层冰糖汁,有酸有甜极为可口。
“我妈可真牛。”沈珍珠咽了口吐沫,正要尝上一口,却被顾岩崢阻止:“吃完饭再吃。”
“噢。”沈珍珠盯着冰沙大口干饭,吃上一口腐乳肉,视线马上被转移过去。
猪肋骨肉煮好切大片,肥瘦相间原汤入锅以后,再加上六姐亲手制作的玫瑰红腐乳,碾碎放蔗糖、绍兴黄酒、用细细的小火焖上两小时,晶莹透亮的大片肉被红腐乳染成红肉,颜色鲜亮口感嫩如豆腐,下饭又开胃啊。
“这个银丝卷也可以蘸着腐乳肉的汤汁。”吴忠国在吃这方面是个行家,看到银丝卷在一边便明白六姐的用意。
他每样菜尝过几口,梅子排骨酸甜可口,梅子酱的酸香中和了油腻,再适合夏天不过。
蒜泥手撕茄子自不用说,茄子被蒸的软糯吸味,蒜香浓郁、口感微辣,连城人从小爱搭配着米饭吃这口。
丝瓜鸡蛋汤香甜清爽,解暑下火,丝瓜自带的清甜和嫩滑的鸡蛋熬出的汤,洒下一把黄蛤肉,汤鲜味美,一口接着一口喝的满头大汗停不下来……
往常会在饭后配上一杯香浓的铁观音,今天吴忠国拿起奶茶坐在一旁边看年轻人吃饭,边嘬着奶茶。
“我听说有几家奶茶店开门了,不过没什么生意。”陆野吃到后来才有功夫开口说话:“不过生意不行,卖的也是些果汁,没有港式奶茶的味道。”
“不怕,六姐说第二,没人说第一。”沈珍珠对六姐的开发能力相当自信,哪怕他们都有了港式奶茶的配方,未必打得过六姐,更何况他们没有。
顾岩崢见她不断往冰沙的饭盒里瞟,找来干净小碗给她舀了半碗递过去。
沈珍珠装作没看到。
顾岩崢笑了笑,又给拨了一点,沈珍珠这才勉勉强强接过去小口小口抿着吃。
“给我留一点。”陆野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拿出碗等着顾岩崢分配冰沙。
“你们自己分。”顾岩崢放下冰沙,起来活动了一下说:“待会忙完都可以早点下班了。”
“哇!”沈珍珠激动了,最近都没好好在家待过,能提前下班简直太好了。
“诶,玉圆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吴忠国冷不丁问:“有目标学校吗?”
“还没出来。”沈珍珠用成年人的腔调说:“不过我妹妹成绩很好的,她以后想当医生,会有大出息。”
顾岩崢说:“医生不错,挺受人尊重的。”
沈珍珠开心地说:“反正她估分应该差不多能上分数线。她以后想当儿科医生,帮助小朋友啦。”
顾岩崢看着她骄傲的脸,笑了笑说:“那更值得尊重了。”
沈珍珠点头。
小时候她们没多少钱,生病了不敢去看病。新二村有位退休的儿科大夫会免费帮她们看病。也许那时候小小的沈玉圆就种下了要当儿科医生的种子,想要把爱的小花传递给后面的孩子们。
“对了,阿野哥,你是不是有开摩托车的朋友?”沈珍珠走到窗户边看到顾岩崢的摩托车,想起自己的代步工具惨遭淘汰,她有点想法啦。
陆野说:“怎么了?你要买摩托?”
沈珍珠说:“昂,我怎么不能买吗?”
陆野说:“不是不能买,得要摩托车驾照。没有摩托车驾照你买了摩托也上不了牌照,上得了牌照也不能上路啊。”
沈珍珠脑门一热想要买摩托耍帅,闻言还要考驾照,顿时偃旗息鼓主意变得非常快:“那算了,我挺怕骑摩托摔跤的。不然买个电三轮,拉人拉菜拉狗都行。”
陆野不乐意了:“你说拉狗的时候为什么瞟我一眼?”
沈珍珠不承认,继续对着其他人叭叭:“你们别看不起电三轮,到时候出案子还能一车拉你们去现场。”
顾岩崢被她气笑了:“电三轮可不能上主干道,到时候你在前面拉着他们去现场,交通队的同志们跟在后面抓你,这像话吗?”
“我多买几个头盔不成吗?”沈珍珠生气了,老百姓抠抠搜搜买台代步工具容易嘛?
“驳回。”顾岩崢为了重案组四队的形象,指着楼下摩托说:“我那台摩托谁考上驾照谁骑,不许打电三轮的主意。”
“噢。”沈珍珠又哒哒哒跑到窗户边观望崢哥的摩托车,黑色摩托威风凛凛,好似在等待着她嘿嘿。
吴忠国在后面笑了,还是一物降一物。自从老沈过来,顾队的腰包掏了又掏啊。再这样下去,四队都得鸟枪换炮啦。
顾岩崢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沈珍珠美滋滋地下班蹭领导车回家,先洗了个澡再去店里。
傍晚没了炎热的太阳灼烧,气温下降许多。
街道上出现不少出来遛弯的人们。
六姐餐馆晚上的生意比中午好,排着队领着号码牌的食客们也是热情高涨。
遇到回头客跟沈珍珠打招呼,等沈珍珠进到店里,对方不忘跟旁边的人炫耀:“这就是刚破了大案的沈科长。这家店是她妈妈开的,我经常过来跟她聊天。”
奶茶柜台前新来了两位小姑娘,沈玉圆过来跟沈珍珠说:“她们是我同学,她们都不想上大学了,临时过来找个工作先对付着。”
“挺好的,这样我也轻松点。”沈珍珠绕到餐厅柜台后面瘫坐:“哪能上班当完牛马,下班还要当牛马的。”
沈六荷依旧在厨房里忙活,小李带了个新人教他打下手。沈珍珠发现,不知不觉间这家小店被六姐打理的越来越像样,帮忙的人手越来越多。
食客们来来去去,餐馆总算过了高峰期。
沈珍珠打开电视机,坐在角落调频道。
全国《新闻联播》过后,迎来了《焦点访问》节目。
何莲娜的面孔干练地出现在电视里,沈珍珠指着说:“这是我干姐姐,何莲娜!”
沈玉圆很捧场:“哇,是你干姐姐也是我干姐姐咯,我干姐姐真厉害啊。”
围坐在里面的食客们,不管熟悉还是不熟悉都被何莲娜的声音吸引。
她正在揭露报导黑砖厂与地下代-孕的案件,在朴实的民风下,出现这样的新闻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随着她的镜头走进黑砖厂,看到剥削奴役的一幕幕。
六姐炒完菜解下围裙也坐了过来,餐馆里的食客的心随着镜头提起来、放下去。
看到那些被控制的残障人士,有好些心软的女食客眼圈红了。
看到公安同志终于出现,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当看到有公安陷入危险境地,心再一次揪了起来:“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这帮人居然有枪。”
也就是这时候沈珍珠的身影从天而降,一连打倒两名比她高大许多的犯罪分子,剪刀腿卷着魁梧男性飞起摔倒,咔地扣上手铐,神气的不像话。
沈珍珠还在高兴,扭头说:“六姐,你瞧我是不是很威风呀?”
沈六荷低头擦拭擀面杖:“是啊,都能从那么高跳下来,厂房比一般的二楼还要高吧?”
“是啊,至少有三层楼,不过我是瞅好了才跳的,当时很紧急的嘛,幸好下面有坏蛋能接着我…”
沈珍珠看到沈六荷抽出擀面杖,浑身肉皮儿一紧,被血缘统治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你认真听我讲,袭警是犯法行为噢。”
六姐举起擀面杖磨着牙骂:“我让你长本事了,好好的楼梯不走你跳楼!今天得让你长长记性!”
“来不及嘛!”沈珍珠拔腿就跑。
沈珍珠在电视里嚣张狂揍犯罪分子,六姐拿着擀面杖追着要抽沈珍珠。
小干部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颜面无存。
她亲爱的干姐姐播放完上一案件后,还在电视里严肃批评某些媒体与个人对内地公安的抹黑和造谣,并且表示央区将会调查问责地方电视台的负责人,绝不姑息放任!
她在《焦点访问》里大力赞扬了参与营救行动的连城刑警沈珍珠同志,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硬是把沈珍珠跳楼揍人的画面来回播放了三遍!
简直是火上浇油。
沈珍珠躲着擀面杖跑到元江雪店里,看到元姨脸色不虞,再一看电视机也是开着的!
她赶忙撒丫子往卢叔叔店里跑,身后传来一阵阵哄笑声,真是见者开心,珍珠落泪啊。
沈六荷原本没想揍她,只想吓唬一下让她以后不要这么危险,谁知道沈珍珠真以为老娘要跟她动手,这不抽两下也对不起她了!
最后屁股蛋子捱了不轻不重的两下,沈珍珠才得以扭捏羞臊地回到店里。
隔日是周末,沈珍珠睡了个懒觉起床。
在小区里跑了几圈,脸蛋红扑扑地去到店里。现在店里有了学生妹兼职,她们有着纯情稚嫩的浪漫,把店里用小小的装饰整理得温馨又惬意。
李丽丽有了大把时间做玩偶,照着沈珍珠的形象做出几个掌心大小的摆放在奶茶柜台前面,有不少慕名而来的顾客都想要购买。
沈珍珠溜达着到了店门口,这才看到奶茶店墙边有粉色蔷薇花墙,她都不知道何时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