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邓怒气冲冲站起来说:“你们干什么?凭什么进来!”
沈珍珠从兜里掏出话筒看了看说:“喂喂…有声音吗?”
摄像机旁边的同志打了个“OK”手势:“沈科长放心,国外进口的高级话筒,该录下来的全部录下来了。”
百晓邓右眼皮疯狂跳动,他声音颤抖地问:“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
“那我跟你解释一下,港城人士百晓邓意图行贿公安、诋毁国家干部、干扰执法、行贿电视台栏目主持人——”
沈珍珠举起五十万元港币支票说:“现在人赃并获,证据确凿,申请立即刑事拘留!”
顾岩崢大步走向百晓邓,将手铐放在桌面上:“配合还是反抗?”
百晓邓死鸭子嘴硬,站起来指着沈珍珠说:“你怎么知道支票里有没有钱?”
沈珍珠笑道:“好,要是假的你伪造支票罪加一等。”
百晓邓屁股一沉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没有伪造。支票是真的,里面真有五十万港币。求求你们不要录了,把录像带销毁,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我连我自己的钱都给你们,只要你们放过我,我马上离开连城回到港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沈珍珠摇摇头说:“你正好撞上行贿受贿专项打击期间,五十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会顶格处理。你知道我们内地顶格处理的力度吧?”
百晓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求你们放过我吧,这笔钱也不是我要拿出来的,诋毁你的也不是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你给谁跑腿?”顾岩崢让开身体,陆野和赵奇奇过来扣住百晓邓的手腕,拽着他从桌椅之间出来。
百晓邓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本想着事情没办成不好跟许太太交代,如今他口不择言地说:“不是我要给你行贿,是许太太、许太太她、她让我给你们的!”
沈珍珠与顾岩崢相视一眼,顾岩崢对陆野说:“不是成立了反贪专项组吗?送过去让兄弟部门帮忙调查一下,咱们避嫌。”
百晓邓被带走后,刘玫等人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我回去马上把节目剪辑出来,近期安排播出!我看看赵炳锐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珍珠说:“别忘了他也收了钱。”
“这就申请兄弟部门抓捕赵炳锐。”顾岩崢说:“港币支票他一时兑换不了,肯定被他藏在什么地方。只要找到支票,他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坐在镜头前继续骂你。”
“败类!”刘玫怒道:“狼狈为奸的败类。”
梁科长听闻抓了港城侦探,汗流浃背地下来。听清楚前因后果以后,哈哈大笑直拍大腿:“见过笨贼,头一次遇到笨侦探。对了顾队,正好这件事情可以通过《法治现场》报道出来,有些地方咱们一起去跟刘局请示一下?”
“可以。”顾岩崢看了沈珍珠一眼,跟梁科长离开了。
刘玫等他们都走了,上前轻轻和沈珍珠拥抱:“万幸啊,幸好你撑住了。”
“枚姐,感谢你一直支持我。”
“这不是应该的吗?”刘玫笑着说:“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也要去刘局那里问问播出的问题。”
“回头见。”
等到她也离开,沈珍珠坐下来闭上眼睛短暂地休息片刻,在难得的空暇时刻,回忆起第二具尸体马向祥的天眼回溯——
暗红色的裙摆在狗笼栏杆间游弋,马向祥跪立的膝盖早已磨出血痕,血痂黏在锈迹斑斑的笼底。
他托举的左手僵麻,视线穿过狗笼间隙,水磨地板上的她与新来的男人旋转舞蹈,裙摆如同刀刃划开他面前浑浊窒息的空气。
新来的男人时而偷看舞步、时而眼睛露出缝隙,见到马向祥卑微求爱,许家昌自以为是胜利者手指扣紧女人的腰身,一寸寸游走丈量。
马向祥多日没有进食,闻到女人的幽香唾液不由得混着口腔里的铁锈味下咽。
一曲探戈舞,女人转过身后背紧贴许家昌的胸膛,指尖划过他的小臂惹得肌肉绷起。
这是马向祥昨天感受过的暧昧动作,现在停在陌生男人的身上。
他缓缓放下左手,凝视着托举在掌心的银色戒指。
这是女人的规则之一,托举到最后的男人能让她戴上婚戒最终得到她的人和灵魂。
狗笼底部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划拉作响,女人停下舞蹈腰肢下沉,她的唇几乎贴在马向祥的脸上,隔着狗笼一言不发与他对视。
女人睫毛下的眼眸里闪过情-海奔迷时见过的野性光芒,在爱与原始释-放的一次次瞬间,就是她的双眼让他处在耻-辱与巅峰之间不能自拔。
女人纤纤玉指伸入狗笼,马向东驯服地闭上眼睛昂起头,脖颈处又被扣紧。
他战栗着、服从着,再次卑微地向女人送上臣服的银色戒指。
女人依旧没有接受,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的节奏,让马向祥心灵震撼。
他唇角干涸的血迹与五感褪去的雾感大脑,让他彻底沉溺于上-瘾的快乐中,主动将自己的生命权利奉献给自己的女神,顺从地桎梏自己的躯体,只为了得到更加释放的灵魂。
日常贬抑的性在战栗与迷醉的冲刷下,是多少金钱都买不回来的酣畅感觉。
马向东将目光挪向旁边,为了下一场竞赛而坚持的竞争者还有一位。
他裹着身体艰难维持着托举左手的姿势,只留得鼻翼下的孔洞,连求爱的银色戒指落在膝盖旁边也不知晓。
滑稽可笑,却难以打倒。
马向东缓慢举起僵硬的左手,将自己想象成拥有虔诚信仰的印度苦行僧,数十年都能举着手臂不放下。
卑微的姿态不光能让他获得女神的青睐,还让颅内被多巴胺冲击,在静止下得到非同寻常的快乐感觉。
“我给你们俩一次机会。”女人终于开口,烈焰红唇当中仿佛吐出了蛇信:“我喜欢看你们在黑暗里窒息,这是最后一场游戏,也是最终获得我的爱和这副身体的机会。你们要参加我的游戏吗?”
许家昌无法回答,默默跪在她的脚边贴着脸表示他的态度。
在港城被人尊重的他,抛开金钱要用自己的毅力获得心爱女人的一切。这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战栗游戏,是原始的比拼。
而马向祥也没有拒绝,他抵在铁笼上闭上双眼等待游戏开场。
……
……
沈珍珠睁开眼眸。
她在心里描绘女人绝艳惊人的美貌与冰冷的眼神,缓缓撑着桌面站起身思考着。
还有一个活口。
凶手为什么没让他参加所谓的游戏?
难道…
她还想物色一位成为他的对手?
第55章 找到你了女人
沈珍珠磨着牙, 思考着如何才能找到这个女人。
回到办公室,还有陆野大嗓门嘲笑的声音:“说要五十万收买珍珠姐,还说给了头儿十万, 头儿对许太太马首是瞻。当时听完这话,头儿脸都黑了。”
周传喜等人只觉大快人心, 他看着顾岩崢无奈的脸也开口说:“珍珠姐自不用说,是咱们队里努力向上的典型, 很爱惜羽毛的。至于顾队, 谁贪污他也不贪污啊,去年还捐了警车给车队。”
“捐了警车给队里?什么时候的事?”沈珍珠进到办公室听到后面半段:“我怎么不知道?”
顾岩崢简单说:“是你来之前的事,要不然他们总要蹭我的车, 烦得慌。”
沈珍珠信以为真, 坐回座位上看陆野等人说话,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着线索和思维脑图。
约莫一小时以后, 刘玫打电话过来:“赵炳锐录节目的时候被当场逮捕,亏他还在镜头前骂内地公安办事不力, 还不如港城侦探一下抓到嫌疑人…他这人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 三观不正颠倒黑白, 与他成为同行真让我颜面无光。”
“你是给行业争光的,不要跟他那种人为伍,我也从来没把你和他当成同类。”沈珍珠语气舒缓,温吐周全地安慰了刘玫几句。
挂掉电话,标志性的梨涡露在脸颊下,美滋滋地大声宣布:“赵炳锐被反贪组同事抓走啦,咱同事效率杠杠的!”
周传喜第一个响应:“说什么今天也要庆祝一下,等我点两只烧鸡配奶茶,小金库请客!”
沈珍珠欢呼一声, 顿时来了精神。
顾岩崢接了个电话从外面回来:“晚点反贪组同事会过来了解情况,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咱们所有人实事求是的就好。”
赵奇奇理解不透,低声说:“怎么想着要贿赂珍珠姐呢?”
周传喜从他旁边走过,拍拍他的肩膀说:“年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珍珠姐要是收了这个钱,等到许太太取回许家昌的尸体火化后,信不信她能马上反咬一口?”
“哇,要不要这么没信用啊。”赵奇奇傻眼。
顾岩崢跟刘局谈过许太太的问题,这里不能说的很明白,简单说了一句:“再过几年港城回归,各方面都很复杂。有些势力尽可能的抹黑内地干部,所以事情不要想的太天真,但也没必要当做洪水猛兽,守好初心不违规违纪,自然也就不怕他们泼脏水。等回归以后,该老实的总会老实下来。”
沈珍珠见识过回归前后的景象,对港城能回归还是很期待,也明白少数人始终是少数人,绝大多数的民众还是很愿意回归祖国母亲的怀抱。
她眉眼弯弯听着顾岩崢说话,觉得她崢哥真的很有眼界,善于动脑时刻关注未来发展。
“崢哥,你申请书写完啦?”沈珍珠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顾岩崢一身轻松地说:“提交上去了,随时等待答疑。”他见大家休息差不多,走到黑板旁边说:“那咱们继续跟进案子。”
吴忠国发牢骚的声音:“许太太口口声声说跟许家昌感情好,我看哪门子的情比金坚,还好意思说许家昌是天下第一好男人,吃喝嫖赌才是他的本性,在港城被看得紧,到内地撒丫子释放自我了。”
“诶,这话还真没错。”沈珍珠说:“不是邪-教黑-帮啦?”
吴忠国见她年轻没经过事情,有些话不好明说,点了点头。
顾岩崢说:“马向祥的尸体解剖空间不大,好在能确认身份。”
他递给沈珍珠一份资料说:“早在一个月前马向祥的妻子通过港台办与内地公安报案马向祥失踪。他在连城要设置内地办事处,接洽港口事宜,经常会到连城出差。她怀疑在连城有他相好,却也无可奈何。”
“又是一名港商?这是专门针对港商的凶杀啊。”田永锋端着一碗鸡蛋炒饭上来,边吃边说:“这么快就把身份认定了?那他来连城以后行动轨迹呢?”
沈珍珠正在阅读马向祥马太太的笔录,她比许太太配合许多,为了寻找先生还在笔录里自爆他在深城也养有女人。
“会不会在这边真有女人?”沈珍珠点了点笔录说。
陆野一拍脑门说:“赤身裸-体被发现,先不说姿势如何,很容易往两性方向考虑。”
“这么诡异古怪的姿势你也能往这方面考虑?”周传喜拆台:“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陆野被闹个大红脸,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沈珍珠却说:“我觉得阿野哥的方向没问题。我也不太相信邪-教和黑-帮,有三点可以注意,第一、在他们势力范围下,港城更方便买凶杀人。第二、去年下半年咱们持续大半年的严打行动,逮捕打击犯罪集团,按照道理来说这段时间不可能顶风作案。”
沈珍珠站起来走向黑板,接过顾岩崢递给她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亚文化”三个字,看到陆野茫然的双眼把“亚文化”三个字重重划上圈说:
“按照两位死者的姿势与死亡原因,我从犯罪心理动力学尝试着解读,他们死亡的姿态有着明显交出身体控制权的含义。”
陆野见到顾岩崢微微颔首,他继续茫然地说:“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身体控制权交给凶手?”
不光他有这方面的疑问,赵奇奇同样也有。
周传喜似乎想到点什么,表情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