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材智吓得差点摔倒,伸手扶了房梁一把:“啊啊啊!诈尸啊!”
石琳抱着女婴尸体跑出来,看到了,干脆拽着绳索继续使劲,胡材智见状也伸手抓着绳索一起用力。
他们跟刚才一样有默契,施丽娜身体悬空挣扎了几下,回光返照的躯壳最终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血,全是血。”胡材智一把抓住石琳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颤抖地说:“刚刚明明勒死了,怎么还活了。”
石琳推他一把:“胆小鬼,你走开。我挂上去,待会你放血。”
她站到椅子上,伸手扶着房梁挂上绳子。女婴轻飘飘的身体在房梁上荡漾,看的胡材智哇地吐了出来。
“不,我放不了,实在干不了了。”胡材智坐在地上抱着头,喃喃地说:“她死之前诅咒我了,她的眼神、她说她会跟着我一辈子。”
石琳见他如此不争气,气急败坏地说:“人都死了,不放血怎么分尸?”
胡材智惊恐不已,抱着头半天才抬起来:“没事,我想到了。我想到办法了,不放血也行。快,快解下来。趁天黑,我给她们埋来,一百年都出不来。对了,还有、还有个咒语,放她兜里,镇着。”
“什么牛鬼蛇神,你肯定又被骗了。”石琳看也不看:“那你动作快点,咱儿子还小,我不见血就不见血了。”
胡材智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趁石琳不注意塞进施丽娜的兜里:“好了,走。”
……
……
吴忠国拿着工具带人撬房梁的包裹木。
沈珍珠进到小卖部里,拥挤的小卖部柜台被挪到小院里,小院外面站有好奇的小区居民们。
门口保安大叔见到沈珍珠还想打招呼,又看到她身着橄榄绿,不停有公安在她的命令下行动,不禁低声说:“这闺女不简单啊,把我也给瞒过去了。老胡家犯多大的事了?”
“是不是走私小商品啊?”
“投机倒把那都什么年代的罪行了。你没听说前面挖出尸体来了吗?”
“我的妈呀,我可真不知道。”
邻居们窃窃私语地交谈着,说什么话的都有。沈珍珠来到厨房,闻到一股中药味。
胡小蕾正在给姥爷熬中药,蹲着厨房蒲扇扇着蜂窝煤炉。十五岁的少年短短两天时间里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下巴上起了两颗青春痘,不在乎身边站着谁,动也没动一下。
“小蕾,有件事情你有权利知道。”沈珍珠说:“关于你亲生父亲的身份。”
胡小蕾低声说:“我不想知道了。”
沈珍珠说:“…也行,你想知道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珍珠转身要走,胡小蕾等了几秒忽然说:“姐姐!我爸、我爸就是我爸,对吗?”
沈珍珠站住脚,转过身重新走到厨房门口:“你早就知道了?”
胡小蕾说:“我有猜测,但他们都说我是**-犯的儿子,我拿不定主意。但我想着他对我好的不像话,他这种人不可能对别人的孩子那么上心。”
“看来你还挺了解胡材智的。”沈珍珠蹲在他身边说:“姥爷什么病?你经常给他煮药?”
胡小蕾说:“心脏老不舒服,医生说是惊吓过度需要每个月吃几副。”
沈珍珠说:“知道胡材智你是亲生父亲怎么不见你激动?”
胡小蕾停下扇蒲扇的手,注视着冒着白汽的棕色瓦罐,沮丧地说:“还不如、还不如是强-奸犯了。”
“为什么这样说?”沈珍珠刚问出口,身后拆卸房梁包裹木的吴忠国喊道:“珍珠姐,有发现!”
沈珍珠快步过去,迈过撬下的木板,抬头看着木梯上的吴忠国。
吴忠国打着手电,正拿着照相机拍摄照片。拍完以后,下来让沈珍珠上去。
沈珍珠扶着木梯上去,在房梁的正面看到错乱的血手印。血手印有大有小交叠在一起,沈珍珠知道是胡材智和石琳二人的。
血手印上面有一层清漆,仔细看是从白木板上一滴滴落下,汇聚在手印上将其封存。血液与未干的漆膜混合,随后清漆固化,将血手印完美地密封透明的薄膜下,在光线照射下,褐色的被封存的手印纹理清晰可见宛如琥珀。
胡材智着急遮掩房梁,匆忙间用白油漆涂抹掉房梁侧面的血手印,遗忘了房梁正上方也有血手印。他用白木板包裹住房梁四方,习惯性地往上面刷了清漆。
“这是清漆,也叫水晶漆。十五年前非常普遍,我家也用过。”吴忠国在下面昂头说:“密封、黑暗还没耗子走动过,真是老天爷可怜那对母女俩啊。”
沈珍珠知道上面会有指纹线索,因为她“看见”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大面积、清晰度如此高。
她从木梯下来,拍拍手:“小心取下来,送去核对指纹。”
吴忠国望着马路对面,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绝对不会有差池。”
伺候老伴醒来喝中药的施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她捂着心脏说:“你们把我家都拆了吧!欺负我们家没有关系是不是?是你!我见过你!”
沈珍珠走过去,看到胡小蕾捧着药碗送到二老卧室里,在施丽娜和女儿遇害的卧室对面。
“大娘,我们是依据法律工作,不会夹杂私人恩怨,再说我跟你们家也没有私人恩怨。”沈珍珠说。
施老太太指着沈珍珠的鼻子说:“怎么没有私人恩怨,我知道你想买房子,你到处问,还问我们家小卖部卖不卖,难道没有这回事?”
“我是在工作,不好意思。”沈珍珠不想跟她胡搅蛮缠。
看着面容严厉、满脸沧桑皱纹的老人家,沈珍珠说:“胡材智和石琳做的事,那么大的动静你们二老不知情?”
因为施大爷身体的缘故,没有请他们到队里问话,都派人过来问。沈珍珠这是第一次与施老太太进行问话。
施老太太说:“我耳背听不到,她爸心脏病被她气犯了,我还在伺候她爸。”
施老太太看着被拆卸下来的白木板,还有不停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干员,她捂着胸口说:“都十五年了,这不是他们的错!要怪就怪我女儿,她在外面搞破鞋。身正不怕影斜,她要是清白的,为什么能带着孩子上吊?!她就是没脸活下去了!”
“我再说一遍,施丽娜与孩子是被害身亡,她们是无辜的。”沈珍珠说:“你为什么笃定施丽娜背叛了家庭?”
“是她胡闹!”施老爷子从里面出来,由胡小蕾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沈珍珠面前:“你不懂得我们老人家的苦楚。小胡和小琳给我们养了十五年的老,换成那个搞破鞋的,她能做到吗?她一分钱挣不到不说,还给小胡戴绿帽子!我身为她的父亲,我不追究他们的责任!”
施老太太和施老爷子的话让现场办案人员震惊之余感到心寒。
都说认贼作父,没想到也有认贼作女的。
吴忠国叹口气:“真是老糊涂了啊。”
沈珍珠说:“两条人命不是你们二老说不追究就不追究的。”
施老爷子瞪着眼睛说:“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年轻的,怎么一点道理不讲?”
沈珍珠见他脖子上有一条红绳,与胡材智脖子上挂有玉佛的一模一样。她转身指向马路对面,距离并不是很远,可以看到正在收拾的尸体。
“你们的女儿和孙女就在那边,不去看看吗?”沈珍珠低声说。
“不、不去了。我岁数大,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施老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沈珍珠抬眼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施老太太扶着施老爷子往房间里去,沈珍珠拦住他们,冷冰冰地说:“案发时,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施老太太眼神闪了闪,又梗着脖子说:“被锁到房里了!要说几多遍!”
第196章 真相更加残酷离奇
几多遍?
沈珍珠目光倏地落在施老太太身上!
几乎同时, 施老爷子陡然叫唤一声“心脏”,接着佝偻着身体痛苦地吸了口气:“快,老婆子给我拿药去!”
“老毛病又犯了!住在附近的谁不知道他心脏不好。”施老太太顾不上与沈珍珠吵吵, 抬脚进屋,正遇上胡小蕾:“药在哪里?还傻站着干什么?”
沈珍珠在后面听到她的话。
胡小蕾走到他们卧室, 从床头柜上取来一瓶药罐:“给。”
施老太太抓着药往外走,回头看了眼小声说:“把你爷假牙收好, 别又搞丢了, 这个不好配。”
“是姥爷不是爷爷,你怎么老弄错。…什么时候丢过…”胡小蕾把水杯里泡着的整口假牙拿了起来,放到另一端不容易被碰到的床头柜上, 嘟囔着说。
施老爷子被沈珍珠和小白搀扶着回来, 施老太太连忙打开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塞到他嘴里:“快,咽下去就好了。你这老毛病一点禁不住气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上吊得了。”
话明摆着说给沈珍珠听的,沈珍珠观察施老爷子的唇部, 红润有光泽, 不像是心脏病发, 像刚吃过猪油。
歪头瞅见厨房里没吃完的饭菜,可不就是猪肉拌饭么。
“珍珠姐,石琳带过来了。”小白在沈珍珠耳边说。
就在半小时前,石琳突然在拘留室里说有事情要交代,非要见沈珍珠。
到了现场,石琳已经看到挖掘的路面,竟与她猜测的相当。
石琳大怒不已,她就知道胡材智靠不住!他能杀了第一个老婆,也会除掉第二个老婆!
“哪个男人能靠得住。”石琳嗤笑着, 低声说了一句。
沈珍珠走到车边,并没对她掩饰现场,而是笑了笑说:“过来做什么?胡材智已经把你交代出来了,你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石琳牙齿咬的咯吱响,一字一句地说:“他真说了?”
沈珍珠侧过身体,法医车辆正在运送施丽娜母女的尸体:“不然我能找到吗?对了,有个纸条可以给你看看。”
她招招手,远处小白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端着铁盒。
沈珍珠指着铁盒说:“还记得这个吗?”
石琳忘不了当日的景象,距离十五年一眼认出铁盒:“这是咒语,镇压施丽娜的咒语。”
小白打开铁盒,里面的内容展示给石琳看。
沈珍珠说:“你认为这是咒语,我也觉得是。不过是时隔十五年,将你送往黄泉的咒语。”
石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轻佻的眼尾高高扬起,下一秒怒骂道:“他个狗娘养的东西!!人怎么可能是老娘一个人杀的,他也动手了!”
沈珍珠可惜地说:“现在物证和他的供词都指向你,你就没有要说的吗?”
石琳犹豫几秒,咬牙切齿地说:“当年勒死施丽娜的铁丝是胡材智拿的。”
沈珍珠问:“铁丝在哪里?”
石琳说:“让我见小蕾一眼,我就告诉你。”
两分钟后,胡小蕾站在石琳面前。
沈珍珠认为石琳对胡小蕾有母爱,哪知道石琳戴着手铐也要扬起手,想要打胡小蕾耳光!
沈珍珠挡住她的手,呵斥她:“你干什么?当着公安的面还要打孩子?”
石琳怨恨地看着胡小蕾说:“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怀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可以跟别的人结婚,明媒正娶,何必用别人的身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