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说:“没大事,希望他协助调查。”
汽修工放下钳子,在裤子上擦了两下走到车间里,五分钟后出来,递给沈珍珠一封信:“他就写过一封信,是要我帮他找老板把押着的工资要出来汇到这里。”
“好的,谢谢你。如果刘程跟你有联络麻烦你通知我。”
……
小白和赵奇奇俩人去了二号雇主方成功和蒋雪家。在汽配城后面的巷子里。
家里没人,房屋空了。到了街道问过,方成功和蒋雪已经离婚了。方成功精神状态不好,被辞退。蒋雪带孩子回临市老家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沈珍珠看到他们回来,听了情况。
回到车上开了个小会,小白总结道:“那就是说俞晚晴被红河养老院辞退后,第一份工作是在单身汽修工刘程家里当保姆,照顾刘程老年痴呆的父亲。时间大概在92年7月到93年1月,由她照顾的老人半年后心脏病突发死亡。
第二份保姆工作在同月份,去了名叫方成功和蒋雪家中照顾偏瘫老人。据说蒋雪不愿意伺候,几经周折找到了俞晚晴。从去年1月到6月,也是半年时间,老人心脏病突发死亡。”
赵奇奇从驾驶座扭过头说:“这样算来,差不多都是半年时间老人走了。该不会是她在养老院动静大被发现,后来故意把时间拖延了?”
小白说:“很有这个可能。”
沈珍珠说:“俞晚晴第三份工作是照顾乔金秋,超过了半年时间,乔金秋没有死亡,甚至被她照顾的能坐轮椅出门。她与乔金秋结婚,应该是看中书画大师的身份和挣钱能力,还有家产。一个好色、一个贪财,俩人一拍即合结婚了。最后乔金秋死亡方式与俞晚晴一惯使用的杀害方式不同。你们刚刚有打听方成功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俞晚晴做保姆的吗?”
赵奇奇说:“我问过了,一家劳务中介所,好像叫…”
“红姐?”沈珍珠说。
小白说:“就叫红姐!”
赵奇奇赶紧启动警车,往前街开过去。他们正在沿途寻找“红姐劳务中介所”,正好看到一个酒红色短发的中年女子正在锁门。
她旁边还有个七十多岁的面容枯槁的老人,拄着拐棍破口大骂:“害死人的东西!我儿媳妇要找人伺候我,要给我养老,你居然介绍她’送老‘,我要打死你这个黑心烂肠的毒妇!”
中年女子抽出钥匙,鬼鬼祟祟地往两边看了看,见到有警车过来,顾不上否认,拔腿就要往远处。
老人和他的家人拦着她,嚷嚷着报警。
赵奇奇踩下刹车,沈珍珠和小白就冲了出去。虽然没有画像,但红姐太好辨认了。人群里扎眼的红发,让她无处遁形。
沈珍珠擒住红姐胳膊,小白抽出手铐说:“连城重案组的,你不要乱动,跟我们回去调查。”
赵奇奇停好车赶过来,掏出证件给围观群众看。出示证件后,和小白一起一左一右将红姐带走。
“你们公安也太神了吧,我还没报警你们就来了。”吵架的老人家举起拐杖指着红姐说:“她啊,她不把我们老人当人,怂恿我家儿媳妇要害了我,我家儿媳妇回家就把事情跟我们全家说了。”
沈珍珠看到有位三十出头的穿着风衣的女子始终搀扶着老人,问她:“方便我问几个问题吗?”
走到一边,儿媳妇沈勤捋了捋衣服,忿忿不平地说:“你们来的太好了,你们不来我也要找你们去。”
沈珍珠说:“能把事情经过跟我讲一遍吗?”
沈勤招呼其他家人扶公公坐到一边,这才跟沈珍珠说:“我在一周前过来咨询过找保姆的事。因为我儿子考上重点了,距离有点远,公公让我专心照顾小孩,不要跑来跑去。但我们都不放心他老人家自己在家。听说这里开了家中介能找到合适保姆,想着就近问问。前几天问过几次,我都觉得价格不满意。
前天红姐给我打电话,神神秘秘的说,除了养老服务以外还有特殊服务。我还以为她这里搞下流东西,问过以后,她说,是’送老‘服务。专门针对瘫痪的、老年痴呆的、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最多六个月’解决烦恼,换回轻松‘。我挂了电话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跟家里人开了家庭会议,今天就找了过来。”
“她有没有说使用什么手段?什么人来服务?”
沈勤气愤地说:“我装作好奇多问了一句,她告诉我,保证是熟手,百分之百看不出来。再多的就不说了,要问就得给钱,制定’送老‘计划。公安同志,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谁不是爹妈生养的,这都不是人,这都是畜生。我跟我公婆一家处的很好,年轻时候多受他们照顾。你说要是处的不好,觉得是拖累的,岂不是顺水推舟把老人送走了?”
沈珍珠把她的话一一记下来,并说:“之后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可以请你做证吗?”
沈勤说:“你放心,上法庭也没问题,我都会照实说。”
沈珍珠留下她的联系方式,与她握了握手感谢地说:“谢谢你协助我们调查,这是我的名片,想起什么都可以给我联系。”
沈勤义正言辞地说:“好,请你们公安一定要严惩红姐,还要把给害死的老人们报仇!”
赵奇奇拿了红姐的钥匙打开拉门,和小白一起进到里面检查一圈。
他翻动着柜子里的上户资料,小白发现有个抽屉是锁着的。
“钥匙给我一下。”小白找赵奇奇拿来钥匙串,试了几次打开了抽屉的锁。
抽屉里装有三个信封,信封里全是百元大钞。
“看样子是中介费,但比一般中介费要高。”小白拿给赵奇奇看。
“嗯?”赵奇奇把立柜翻了一遍,尝试着敲了敲立柜旁边的墙壁,发现是空的。
小白说:“要搭把手吗?”
“不用。”赵奇奇双手抱着满当当的铁皮立柜,胳膊骤然发力,三两下把铁皮立柜挪到一边去了。
小白找来剪刀递给赵奇奇,赵奇奇从墙板的缝隙撬开,眼镜盒大小的位置里藏有一本小账本。
他俩凑着头翻了几下,里面收支金额都以万为单位。上面不但有刘程、方成功、乔凯跃的名字,还有另外三位老人的名字。
小白立刻说:“快报告珍珠姐。”
赵奇奇跑出去叫沈珍珠,沈珍珠进来看了几眼,又看到抽屉里的信封说:“后面三位的钱跟信封里一致,还有以半年为时间段的排期。应该是等着俞晚晴这单做完去下一单的。”
赵奇奇火冒三丈地说:“他们到底要害多少老人才罢休。乔凯跃也太能装了,这几天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父子感情有多好。”
沈珍珠皱着眉头说:“光凭这个不够。如果俞晚晴松口,一切都好办了。”
小白低头看了眼传呼机,找沈珍珠拿了大哥大打过去,几分钟后回来说:“俞晚晴房子卖了,不过在她户口下面查到她儿子刚盖了新楼房,城北城中村,全款盖的。”
赵奇奇说:“这地方我知道,咱们过去?”
沈珍珠走到门口,看着警车里**员夹在中间还大声嚷嚷自己无辜的红姐:“过去。”
红姐被其他干员送走,沈珍珠重新坐上警车往城北去,路上给刘局打电话申请搜查令。
小白低头看着笔记本说:“俞晚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之前咱们审她,她否认自己杀了乔金秋。”
沈珍珠喝了口水说:“如果前面两家雇主死亡都是俞晚晴干的,那么这次她跟乔金秋结婚显然激怒了请她的雇主。乔凯跃说通过’朋友‘请的俞晚晴,这显然撒谎,账本上清清楚楚写了他的名字。可乔巧也说过支付过保姆费用。那么背后是乔巧和乔凯跃合谋还是乔凯跃单独谋杀,阿奇哥,你有想法吗?”
猛然被沈珍珠点名,赵奇奇思考了几秒说:“如果抛开今天的事,我觉得应该是乔巧杀人。乔金秋对这位女儿并没放在心上,俞晚晴也说过不够尊重。也许乔巧积怨太深,也许知道财产不留给自己也就算了,还有了个后妈,干脆把乔金秋杀了,兴许还能分点遗产。而且不是说了么,凶手熟悉家中布局,门锁坏了的事凶手也知道。说来说去嫌疑就在自家人身上。但是红姐这边出来了,让我觉得乔凯跃的嫌疑非常大。”
“小白,你怎么想?”沈珍珠又点名小白。
小白说:“我也怀疑是乔凯跃,毕竟是他请的俞晚晴,乔巧要往后面排。在得知父亲不死也就算了,还跟俞晚晴结婚,自己到手的遗产眼看着飞了,出离愤怒之下把老人家给杀死了。”
沈珍珠说:“我个人也倾向于乔凯跃。还记得郭智跟俞晚晴两人的关系吗?一个以为是雇主,一个以为是情侣。中间肯定有人插手。目的就是把嫌疑往俞晚晴身上引。”
赵奇奇在前面开车,绕过一处积水的低洼路面,说:“那还是缺乏直接证据。”
小白说:“首先全票通过乔凯跃有重大嫌疑。郭院长说过,俞晚晴跟一位年轻男人关系亲密,但否认了是自己儿子的事。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她的儿子,为了撇开关系故意这样说的。”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沈珍珠望着车窗外,奔劳了三天,总算要见到曙光了。
城北城中村,原先的大杂院,私人拆拆改改,在里面走路东南西北都难找。
92年拆迁了一部分,建成七层商品房小区,叫碧海花园。
没拆迁的一部分,有的出租了,有的盖了自己的楼房,为了等着未来虚无缥缈的拆迁传闻,也为了面子上有光彩,各家各户都把私人楼房努力盖的最大,只讲究面积不讲究外形,指望一夜暴富。
俞晚晴儿子的房子紧靠城中村的边角,排在第二栋看起来非常气派。
路口的楼房有些年头,昏暗的一楼在街角改成小卖部,守着小卖部的大娘坐在外面边摘着芹菜,边跟长凳上的街坊唠家常。
沈珍珠没让警车开进去,离有三四十米下了车,从大背包里找出便衣夹克穿上,与小白俩人手挽手溜达着往里走。赵奇奇从另外的路口绕行。
“大娘,俞强家住在这里吗?”沈珍珠走到小卖部,看了眼楼体编号,明知故问。
细声细气的招呼,让大娘从家长里短中抬起头,眼珠子在沈珍珠身上打量一圈,又在小白身上打量一圈,疑惑地说:“你们谁找他?介绍人是谁?”
沈珍珠蹲到大娘旁边,看着前面还有三四位大娘大爷,她冲他们友好地笑了笑,伸手帮着摘芹菜:“大娘,我知道您忙,其实是有介绍人到我家介绍,我大姐不在家,我跟小妹过来打听打听这户人家怎么样。吃喝嫖赌抽,都沾不沾?”
长得合眼缘,嘴巴甜眼里还有活,大娘跟前面大爷大娘们努努嘴,嘀咕着说:“瞧,多好的姑娘都被忽悠过来了。”
小白给大娘捏着肩膀,亲热地说:“这话怎么说?”
大娘不屑地说:“这话我可不敢随便跟别人说,上回街道调查收入状况,我都没吭声。老俞家就一个娘带着儿子,忽然发了大财。你看他们家四层小洋楼建的比谁家都气派,儿子成天跟姑娘们搞对象,我劝你们家大姐别往火坑里跳。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谁家有什么本事都心知肚明,反正不是好来路。”
沈珍珠听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猜测俞强应该不在家,问了句:“他人呢?”
大娘说:“昨天喝了酒大半夜回家,现在还在睡觉。哎,这样的男人别的本事没有,花言巧语骗小姑娘第一名。我劝你们赶紧走,小心被看上。”
小白说:“看上又能怎么样?”
旁边抽旱烟的大爷翘着二郎腿说:“糖衣炮弹哄着你处对象,可惜奸懒馋滑藏不住,屋子里放了一堆结婚用的家什,也没见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
“他妈是不是长这个样子?”沈珍珠掏出俞晚晴的照片给他们看。
大娘和大爷他们看了一圈:“对对对,没错,就是她。”
赵奇奇从另外一条路绕过来,看了沈珍珠一眼,沈珍珠点点头,他伸手敲门。
小卖部的大娘惊愕地说:“你们一起的?小姑娘你是公安?”
沈珍珠掏出证件说:“大娘你放心,我刚才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大娘吓得直拍大腿说:“这可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我跟公安说这些话我可就完蛋了。”
小白追问:“为什么要这样说?”
抽旱烟的大爷在鞋底敲了敲说:“还不是有人传说她妈身上有大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老人送走。我觉得是假话,故意吓我们这帮老不死的。反正我老说她家不好,也没见得送我走。”
“哎呀,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大娘握着沈珍珠的手,神态慌张,看起来是真害怕。
沈珍珠安抚地拍了拍说:“我不会跟他说刚才的话,你放心。”
大娘说:“真的?”
沈珍珠说:“真的。”
大娘松口气,苦笑着说:“街坊们说一说就够了,事情闹大我还真怕不好收场。”
白瓷砖贴着的四层楼没有院墙,二三四楼有走廊。赵奇奇敲了半天铁门不见人开,沈珍珠说:“可以翻到二楼,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赵奇奇直接撸起袖子,退后几步。猛地向前跑,脚蹬在铁门上助力,长臂抓在二楼走廊外沿,借力上翻,眨眼间到了二楼,动作干脆利索。
楼下闲聊的大爷大娘们都看傻眼了。赵奇奇往房间里看了眼,靠在走廊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二楼房间里的人醒来了,正在打电话。
赵奇奇轻手轻脚靠在门边,看到俞强裸着上身还在被子里,抱着话筒害怕地说:“我听到楼下有人说’公安‘,这可怎么办?钱都在我这里,现在跟她断绝关系也来不及了。反正不是我干的,丢人现眼的是她,她死在外面才好!”
第170章 坑爹坑妈的东西
赵奇奇兜里有小白的迷你录音笔, 将俞强的话一字一句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