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传喜说:“要是不嫌弃我上?”
小白:“你行吗?”
周传喜认真地说:“为了更好操作微机制作程序,我不光学了编程,还学了点简单的动画制作,里面就有素描绘画的课程。”
小白拉着他进到审讯室:“珍珠姐,来了。”
沈珍珠见到周传喜来了,也很好奇他的水平怎么样。
周传喜与赵巍并排坐下,拿来一堆人体五官卡片,让赵巍指认哪些五官跟刘二新一致。
花费了一番功夫,凑合着把刘二新拼凑出来。是个看起来面色苍白眼神阴郁的消瘦男人,主要特征是眉毛半截,下巴上有两颗明显的黑色痦子。
小白马上拿出去复印,刘家桥集贸市场派出所也跟着回话:“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今天一早上他家没有出摊,问了他妈,说他坐火车去京市。”
沈珍珠跑出去接电话,问派出所说:“确定坐火车吗?”
对方说:“确定,老人家性子刚烈,她丈夫杀了人还是她大义灭亲的,绝对错不了。刚走没多大会儿,应该是下午三点半的车。老人家偷摸看过火车票。”
沈珍珠回头跟赵奇奇说:“去老火车站抓刘二新。”说完补充了一句:“要是实在没车,咱们打车过去也行。”
“车已经准备好了。”赵奇奇边走边嘟囔:“又来一个嫌疑人,待会抓到该不会又来个刘三新、刘四新吧。”
沈珍珠也觉得闹心,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了。但作为办案人员,不能被案子搅乱情绪,她给赵奇奇说:“就算有刘十新,我们也要有充足的耐心抓到他。”
赵奇奇挠挠头:“我知道了,珍珠姐,是我情绪躁动了。”
“去吧。”
大家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沈珍珠回到审讯室又问了老刀几句话,老刀不停地打听:“我算不算戴罪立功?”
沈珍珠说:“你现在涉及一宗命案,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也许会斟酌给你从轻处分。但事情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回头到了法庭上看法官判定吧。”
“我保证说的都是实话,我也希望你们早点抓到刘二新,真的。”老刀看着沈珍珠打算出门,紧张地说:“那我怎么办?”
“你先待着,回头自有人来接你。”
沈珍珠走出审讯室,看到陆野找过来。
陆野说:“刚宝吕刑侦队的邱队来电话,说要过来找你聊一聊。”
沈珍珠眼神闪烁装作无辜地说:“聊什么呀?”
陆野笑了:“能聊什么?你干什么事了?”
沈珍珠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陆野拍拍她的肩膀说:“赶紧出发,要是没猜错邱队已经过来的路上了。”
沈珍珠抓紧时间往外跑,扭头跟陆野说:“等邱队过来一定要把人给他啊!”
她以为自己够快,这次又能跟邱队打个时间差。没想到刚下楼,看到那台不愿意见到的切诺基。
邱队从切诺基下来,见着沈珍珠沉沉地说:“沈队,把我们好一顿忽悠啊。”
沈珍珠理不直气也壮,笑呵呵地说:“邱队辛苦了,我们也刚收队。正好我还想着有线索一起分享,走走走,见你过来我正打算接你上去。”
邱泰山半信半疑地走了两步,站住脚说:“这次不会又审完了吧?”
宝吕市局条件没有连城市局好,特别是微机技术远远落后连城。邱泰山虽然知道沈珍珠有本事,但也不相信她能火速找到审讯突破口,问出下一步线索。
沈珍珠客客气气把邱泰山和周胜男请到办公室里,找来陆野介绍说:“这两位你应该认识,需要我介绍吗?”
陆野当然知道沈珍珠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伸出手跟邱泰山使劲握了握:“邱队,等你好久了,事不宜迟咱们一起过去审审老刀?”
周胜男盯着沈珍珠说:“你不去?”
沈珍珠拉开抽屉拿出饭盒说:“陆副队审就够了,我东奔西跑一上午,肚子空落落的。我带你去打饭,尝尝我们连城的食堂味道怎么样?”
邱泰山跟陆野走到门口,觉得他们有鬼,也知道鬼在沈珍珠身上。但看到走廊上还有其他干员好奇地看着他们,在沈珍珠的地盘就不要太造作,犹豫之下说:“周副队还是跟我一起吧。”
周胜男也想过去审一审,她跟邱泰山搭档多年,一唱一和的审讯最容易让对方松口。
沈珍珠扬了扬饭盒说:“那你们快点,我先去吃了,回头我让食堂给你们留饭啊。赶明儿到我家吃去,我妈手艺老好了。”
人家把妈妈也搬出来了,周胜男不得不客气地说:“那谢谢了,我先去了。”
沈珍珠跟他们从走廊上背道相驰,不急不缓地走向楼梯,听到关门声,撒丫子往下跑。
赵奇奇和小白已经在停车场等着,见沈珍珠来了,赵奇奇马上启动警车:“GOGOGO!”
沈珍珠跳上车说:“老刀坚持不了多久,邱泰山肯定知道不对劲,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奇奇一脚油门下去,沈珍珠和小白被推背力耸了一下。
赵奇奇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开习惯那个车了,不自觉的想把脚踩到油箱里。”
沈珍珠看眼时间,距离火车发车还有35分钟,她忙说:“快快快。”
小白觉得很刺激,兴奋地说:“让他们给咱们下马威,还不跟咱们联合办案,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沈珍珠他们火速前往老火车站,老火车站在沙区市区里,是一栋低矮的平房。平时过来的火车并不多,主要用于枢纽大站转车使用。
赵奇奇开车技术极好,花了二十来分钟到达老火车站。
沈珍珠下了车,接到陆野电话:“珍珠姐,邱队已经前往火车站了,我尽量了啊。”
沈珍珠挂上电话亮出证件往火车站台里冲。开玩笑,东奔西走两天多的时间,可不能把刘二新拱手让人啊。
“还有十分钟,分头行动。”跑上火车,沈珍珠和他们分车厢一个个寻找刘二新。
“断眉…大痦子。”小白挨排找着,不断往乘客脸上扫。
赵奇奇也从别的车厢往中间汇合。
火车很快发出汽鸣声,眼看就要发车。
乘务员在沈珍珠身后提醒:“同志,我们乘警已经拿到嫌疑人画像,你们抓紧时间下车吧。”
沈珍珠哪有功夫下车,她从火车车窗已经看到气喘吁吁的邱泰山和周胜男出现在站台门口了!
他们越跑越近,眼看着要上车,乘务员哐当一声把火车门合上了。
小白赶到沈珍珠旁边报告:“珍珠姐,没看到刘二新。”
赵奇奇也说:“乘客太多了,我没看到刘二新,也许上厕所或者太着急错过了!”
小白急的团团转:“他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哎呀,火车、火车开了!珍珠姐,怎么办啊!”
沈珍珠也有点傻眼,这趟始发车一口气能把他们拉到二百公里外。
即便这样,她还不忘弯腰对着窗户外上气不接下气的邱泰山和周胜男等人微笑摆手:“往好处想,邱队追不上咱们了。”
“……”小白:“珍珠姐,你可真乐观啊。”
第166章 宝吕是个好地方呀……
“距离下一站需要两个半小时, 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充足。”沈珍珠坐在乘务员休息间里,里外站着小白、赵奇奇和四位乘警与乘务长。
她把刘二新的个人特征和他们重复一遍,强调说:“火车上抓捕需要高效、安静, 尽可能减少对其他乘客们的干扰,避免引起恐慌。每两节车厢搜查人员相对进行, 形成合围。另外连接处、车门和厕所需要把守,防止目标逃窜。找到目标后从两侧堵住逃脱路线, 暗中疏散周围乘客, 并且要马上通知我。”
“明白。”小白和赵奇奇、乘警他们具有执法行动的纪律性、专业性,沈珍珠又跟乘务长强调了精准抓捕的重点。
乘务长是位四十多的大哥,他不希望自己的列车上有潜逃的杀人犯, 仔细观察画像, 又把列车员叫到附近开了小会。
有位乘务员大姐说:“这个断眉的人我好像在站台上见过一眼,眉毛有印象, 去了哪节车厢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他往哪个方向走的?”沈珍珠站起来走到门口询问。
乘务员大姐指着右手方向说:“往那边走的,但是车厢相互联通, 也许觉得这边人多从那边上了以后再移动过来的。”
“咱们普客0711号只有十节车厢, 从连城到京市, 现在上的人还不多,找起来应该不难。”乘务长跟沈珍珠说:“我就怕他伤人。”
沈珍珠说:“看到他以后,你们直接通过不要打草惊蛇,其他的交给我们和乘警同志们。”
“行,明白了。”乘务长说:“这事我已经报告车长了,她要我们尽全力配合你们行动。”
有这话沈珍珠就放心了。
她把十节车厢给大家进行划分分组,自己带着另一位乘警从第七节 车厢到第九节车厢开始搜查。
乘务员们也按照平日工作习惯,在车厢里正常走动,时不时找人检查火车票和身份证件。
九十年代的火车具有旅行独有的人情味, 绿皮火车上,有大娘随手掏出几个西红柿和旱黄瓜,分给陌生的同车人。
男人们为了打发漫长的行驶时间,聚集在一起打起扑克牌。有的不爱玩牌的,坐在侧面小座上,买包花生米配瓶啤酒,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独饮一杯。
沈珍珠检查完两节卧铺车厢,跟小白和赵奇奇碰了头,并没发现刘二新。若不是有乘务员见过他上车,沈珍珠真会以为被误导了。
外面的天慢慢变黑了,轨道上传来轰隆隆的并轨声,列车驶入锦市城郊的海崖站。
“列车已到达海崖站,停靠时间三分钟。有下车的旅客请尽快下车。”
“列车已到达海崖站……”
站在连接车门下车的乘客并不多,沈珍珠靠着车门盯着。等到最后一人下车,没一会儿小白和赵奇奇走过来:“没发现刘二新。”
沈珍珠纳闷地说:“这刘二新难道反侦察意识这么强?眼皮子底下都能逃掉?”
站台上不断有当地人吆喝着卖锦市干豆皮、锦市小烧鸡和熏肉卷饼的。
一天下来没好好吃饭的沈珍珠看了一眼说:“我下去买点吃的,你们注意一点。”
赵奇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跟着沈珍珠下了车:“我跟你一起,多买点。”
小白守在车门前喊道:“快点啊,马上要发车了。”
站台上有几个抽烟的老烟枪,沈珍珠从他们旁边绕过,直奔卖熏肉大饼的柜台。
乘务长来到小白旁边说:“还没找到啊?他们下去干什么?”
小白说:“饿了,买点吃的。”
乘务长说:“那上我们餐车吃去啊,都是现炒的菜。”
小白说:“行啊,卷饼肯定不够,待会上来我跟他们说。”
他们正说着话,沈珍珠小跑来到柜台前买熏肉卷饼。身后有不少人打开车窗户,伸出胳膊一手交钱一手交饼。
“大娘,多给点葱,谢谢您。”赵奇奇咽了口吐沫,摸摸兜准备掏钱,发现自己没带钱包。
沈珍珠掏出钱包,拍着胸脯说:“你别给,我请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