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忿忿不平地说:“谁说不是呢,前脚我们把陆敏韬的尸体藏得好好的,后脚马上街头巷尾都是这种海报,影响也太恶劣了。这不像是要整王介勇,更像是想借机引起骚乱。”
“也许不是骚乱,是想动-乱。”沈珍珠咬着牙说:“太岁头上动土,没把连城公安局放在眼里。”
陆野和赵奇奇、吴忠国前后脚回到办公室,他们手里不约而同地都拿着海报。
“你们都在?”刘局走过来,脸色不大好地说:“占用二十分钟,紧急开个会。”
“是。”
……
王亚菲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嗅了嗅围巾上早已失去的温暖气味,眼神里布满冷意。
看到街上到处都是议论声,她勾起唇角。
哔哔哔——
哔哔哔。
大哥大被王介勇拿锤子砸碎,这次索性没去买新的,而是将家里闲置的汉显王拿出来。
她彻夜未归,徐兰一条消息没有发。也许还在意-淫她与早已死去的陆敏韬亲密结-合的画面吧。
王亚菲掏出汉显王,上面仅有一句简单的话:你妈被车撞,速归家。
“哦,这是知道我没在陆敏韬那里了,毕竟他已经惨死了嘛。”王亚菲自言自语地说:“回了回了,我要亲眼看到你们的一切被毁掉,就跟你们毁掉我们一样。”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身后一直尾随跟着她的宝马轿车停靠在一边。
男人摇下车窗,静静地看着她。
王亚菲也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
短短几秒的对视,王亚菲坚定地说:“事情很顺利,你去吧,这次他们一定没精力找我们了。”
男人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很快就会去一个不认识你和我的地方,我们当姐弟、当兄妹、当好友、当家人…”
“好。”王亚菲与他四目相对,艰难地挪开视线,轻声说:“…下辈子再说别的吧。”
……
王亚菲回到家中,发现别墅门口聚集着许多媒体和陌生人。
徐兰站在客厅窗户边扯着窗帘挡住半边身体,东张西望:“回来了,女儿回来了。”
王介勇强忍着怒火说:“赶紧把话跟她交代了,一会儿就要公开表态,一定要尽善尽美!”
王亚菲知道回来的结果是这样,自嘲地想,徐兰怎么可能有事呢?哪怕被车撞最后受伤的应该都会是撞她的汽车吧。
“阿姨呢?”王亚菲问。
徐兰说:“老大一把岁数,谁知道跟哪个保安跑了。”
王亚菲勾了勾唇角,造谣这一块徐兰也是一把好手。
徐兰急冲冲地拉着王亚菲的手往二楼去:“赶紧换衣服,我有事情要交代,你听好待会要怎么说。”
床上已经摆好待会面对媒体要穿着的衣服,端庄显气质的呢子大衣,高级衬衫和板直的西装裤。看起来真像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你去化个妆,眼睛也肿、脸也肿,怎么弄的?”徐兰亲热地捧着王亚菲的脸说:“一点都不漂亮了。”
王亚菲说:“你怎么不问问我见到凶手了吗?毕竟陆敏韬死了不是吗?”
徐兰手下一顿,慌张地说:“我正要问你呢,想必是陆敏韬为了保护你才死的。”
“陆敏韬保护我?”王亚菲哈哈笑着说:“你说的真对,你可太会看男人了。”
徐兰感叹道:“我就知道他人好,不过死了就死了,哪怕你岁数大了,找个离异带孩子的也没事。”
王亚菲已经无所谓刻薄的言语了,换上衣服说:“你不记得你昨天打我了?”
徐兰讪讪地说:“记不清了,不过要真打也是打在你身上,疼在妈心上。”
王亚菲乐着说:“也对,我要是死了你正好能再生一个大胖小子跟钱惠挣家产。”
徐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生什么生?我子-宫因为生你都切除了!”
王亚菲说:“哦,那怎么又为了我引产了八个月的弟弟呢?”
徐兰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她冷冰冰地看着王亚菲,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换好就下去吧,一家人把难关过去了,你死到外面我也不会管你了。”
“老这样说有意思吗?”
“你爸明年就要选代表了,一旦选上他就能腾飞,咱们家可不再是单纯的生意人。你多往以后想想,这些等我们老了还不都是你的。”
“他现在还不够厉害吗?”王亚菲嗤笑着说:“道貌岸然、坏事干尽,谁又能撼动的了他呢?他总说他就是咱们的天,天怎么会塌呢?”
徐兰强忍着怒火说:“别说这些风凉话了,好歹我们是一家人。”
当王亚菲下楼与徐兰手牵手来到院子里,媒体记者们已经在院子里品尝着王总亲自泡的大红袍。
一家三口各怀鬼胎地在媒体面前渲染着家庭温馨美好,王亚菲和徐兰情深意切地表达着王介勇善良的品行和高贵的情操。
“我没有害过人,也没犯过错误,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跟死的三人一起吃过饭,那是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偶像,非要邀请我。我轻信他们的花言巧语,给他们生意做、给他们班上。他们利用我的善良,现在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怒。
恳切媒体朋友们不要被谣言带偏立场,我王介勇一人做事一人当,想要迫害我的,请站出来跟我面对面对峙。不要伤害我深爱的妻子和女儿。”
王介勇最后表态说:“一定是商业对手对我的刻意抹黑,我一生大公无私、克己奉献,相信人正不怕影子,相信邪不压正,正义不死!”
媒体记者中有几位是他特意请来的商业记者,他们私下里经常有往来。
“相信王总!”
“王总说得好!”
这次那几位记者先鼓掌表态,眼神里都期待这次出场的红包能有多大。
“怎么公安来了?”有眼尖的记者看到出现在院子外面的沈珍珠等人。
沈珍珠带领四队人马站在外面说:“重案组,过来保护王总及家人,请把门打开。”
“不用你们保护!”王介勇当着媒体的面大言不惭地说:“我已经说过了,问心无愧!”
媒体记者们纷纷拿起照相机把他大义凛然的态度拍摄下来,这可比刚才虚假的演出要真情实意不少。
“我相信王总,心里没鬼才会拒绝公安保护。”
“我也相信王总,我听说好多老板保镖都请不到,现在送上门的重案组都不要,看来王总刚才说的是实话。”
“沈科长是吗?”王亚菲走到院子门口打开门,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是我的偶像。”
“是吗?”沈珍珠伸出手,笑着说:“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呢。”
王亚菲诧异地看了眼沈珍珠。
双手交握间,沈珍珠清楚看到王亚菲低垂的左手腕一闪而过的割腕痕迹。
王亚菲无所谓地扯了扯衣袖,狡黠地笑着说:“’正义不死‘是王介勇的口头禅,你觉得可笑吗?”
沈珍珠淡淡地说:“我并不觉得可笑,每个人都有追求正义的权利,但必须建立在维护法律的底线上。不然他的正义也只是虚伪自私的正义。你认为呢?”
王亚菲气质清冷,此刻笑起来很柔和,亲亲热热地说:“不愧是我偶像,你说的真对。”
王亚菲打开门后,被徐兰指使去厨房给记者们切水果。她临进客厅前,往垃圾桶看了一眼。
“喜子哥,你注意那边垃圾桶的东西。”沈珍珠进入后,飞快地在周传喜耳边说了一句。
周传喜陪同出任务,瞥过去看到院子的绿色大型垃圾桶旁边堆放着被损坏的录音设备。
保姆不在,垃圾还没功夫收拾。
“有剪辑录音设备,跟电子乐器放在一堆,做了伪装,但还是被我一眼认出来了。”周传喜第一时间跟沈珍珠汇报发现。
“交给你,把院子里的器械全部收缴。”沈珍珠说,走到旁边观看王介勇和徐兰的“表演”。
周传喜立马行动。
虽然王介勇并不欢迎沈珍珠等人的到来,还是在王亚菲的邀请下,“勉为其难”地让他们进来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潜伏的危险。
王介勇还在院子里高谈阔论,许诺要给儿童医院捐赠医疗设备,又说最近看上一条商业老街,到时候一定会考虑到老百姓们的民计民生,降低周边群众的生存压力。
沈珍珠听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来到二楼王亚菲的卧室,有个很大的阳台可以看到前面小区的小广场。
小广场不远处是小区东门,东门直行二百米就是人民广场后身,临近音乐喷泉。
徐兰还在楼下跟媒体记者们客套,与王介勇上演恩爱夫妻。
王亚菲拎着瓶可乐,拿着几个一次性纸杯上来说:“喝点这个?”
沈珍珠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要跟我走,还是我带你走?”
王亚菲手中的可乐瞬间滑落,站在不远处的陆野大手一捞,稳稳地抓着瓶口:“小心点。”
王亚菲低声说:“我够小心的了。”
她卧室有台电脑,没回答沈珍珠的话,而是说:“我看一眼股票,就看一眼。”
“你看吧。”沈珍珠说。
吴忠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遇上下楼的周传喜,又跟他一起把垃圾桶边的“垃圾”收拾了一番。
徐兰不耐烦地说:“这些东西要了做什么?”
吴忠国说:“万一有监听设备怎么办?电子的东西你懂吗?”
徐兰被吴忠国唬住,忙走过去,好言好语地说:“会不会有我们说话的录音?我女儿就喜欢玩这些东西,她就是任性。”
周传喜说:“没做检测,无法给你答案。”
徐兰说:“那你们别拿了,我们卖破烂还能有点钱呢。”
周传喜停下手,站直身体说:“你们这种家庭还要卖破烂?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话怕被人发现?你放心,我们会有保密措施。”
徐兰回过头,发现喝着大红包的记者们都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不适地咽了咽吐沫,笑着说:“反正都是不要的东西,哪会有见不得光的话怕被听见。我们家老王和我都是正直人,你们要拿就拿吧。”
王介勇看着一堆破铜烂铁,笑呵呵地上前挺着啤酒肚帮着周传喜一起捡:“市公安局财政这么吃紧啊?这些东西拿回去能用上吗?”
周传喜瞅他一眼,把最后的零件全都归拢到蛇皮口袋里,站起来拍拍手说:“我们不会侵占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这些你们要是舍不得,用完我再还回来,免得你们两口子不放心。”
王介勇和善地笑着说:“你误会了,我想着给你们刑侦队捐点好东西嘛。钱吗,就得用在刀刃上,你们就是我们连城的刀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