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厅见到茶几上摆放着炒饭,上面写着欧阳爱华的字:哥哥特意给你的爱心饭,不要浪费。
想到白天的不愉快,欧阳庆端起冷掉的炒饭全部吃完了。
“哥,你上你房间里睡去。”
没想到欧阳爱华被欧阳庆吵醒后,又发了轮脾气,还闯到欧阳庆的房间里睡觉。
早已习惯亲哥哥坏脾气的欧阳庆没办法,在吧台运动完,感觉情绪好了点,关掉房间里的灯便出门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
整间套房处在黑暗和寂静中。
咔。
套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月光下隐约可以看到对方穿着军绿色雨衣,罩得严严实实。怀里鼓起一块,准确地走到主卧门口。
对方放下怀里的碳盆,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进到卧室。
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和扯拉胶布的声音。
随后对方回到房门口,拿出打火机将炭盆点燃,轻轻关上门,又仔细地封住门缝……
……
……
沈珍珠从天眼回溯里晃过神,走到窗户边看了看窗棱。伸手在缝隙里刮了两下,没发现黏胶,应该处理的很干净。
居然还有人放了炭盆,写威胁信的人动手了?
盖朵朵有作案动机,她的饭和炭盆都可能导致欧阳爱华死亡并出现同样颜色的尸斑。
沈珍珠无法肉眼判断,只能等待秦安回到法医室给出结果。
房间里还有欧阳爱华呕吐物的臭气,还因为死亡下半身出现排泄物。
进来时窗门大开,自然闻不到烧炭味道。
炭盆在发现死亡前被人藏了起来。嫌疑人来回这里两次。
“劳烦几位检查房间里的垃圾,有食物或者药品的请收集出来。”沈珍珠跟房间里正在勘验的干员们说。
陆野把鬼哭狼嚎的邵莉扔给赵奇奇,正好也进来了,提着垃圾桶说:“有两个饭盒。”
沈珍珠看到是欧阳庆吃完的酱油炒饭。分明盖朵朵是给欧阳爱华吃的。
“送检吧。”
“好咧。”陆野说。
沈珍珠走到外面,顾岩崢正在跟总导演录口供。见沈珍珠过来,他停下笔看过来。
沈珍珠问了句:“导演,这边发现欧阳爱华时,他是什么状态?有人动过尸体吗?”
剧组拍摄期发生这种事,总导演觉得晦气的不行,指着隔壁房间说:“本来被子把人裹住的,邵莉叫人起床的时候拉过被子,后来看到是欧阳爱华死在里面,顿时发疯,把被子扯掉了。”
“有没有闻到其他气味?”沈珍珠问完话,想要引导他说出烧炭的味道。
总导演一提到味道,便说:“里面臭气熏天,我都要被恶心吐了,怎么可能仔细闻。”
沈珍珠一连问了几名在现场的人员,大家都说没闻到其他味道,只有欧阳爱华发出来的臭气。连穿着雨衣的嫌疑人,抱着炭盆来去也没有人发现。
沈珍珠正在思考中,忽然一个人举起手,她看过去:“你说。”
“你们刚拿出来的饭盒我记得见过。”一位男配角回忆着说:“从门口见着是朵朵姐送过来的。”
“对,我也听见她跟爱华哥说话来着。”
“是朵朵姐拿的,她平时很喜欢让庆姐吃东西,我们都怀疑她故意想喂胖庆姐呢。”
“谢谢你们。”
沈珍珠看向顾岩崢:“盖朵朵目前有重大嫌疑,我申请对她进行抓捕。”
目前犯罪嫌疑人有两位。盖朵朵想要抢《阿房宫》这部戏,有明确的犯罪动机。
顾岩崢问总导演:“她人在哪里?”
总导演说:“应该在片场吧?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总导演打电话回来说:“人不见了?明明今天有她的戏——”
沈珍珠当下喊来其他干员:“马上抓捕盖朵朵,通知封锁各大高速路口和火车站、客运站等区域。”
顾岩崢问总导演:“她家在什么地方?”
总导演说:“哎,这我哪儿知道去。”
沈珍珠跟顾岩崢说:“我见过她包里有整瓶安眠-药。”
在不知道因药物还是烧炭死亡,凶手是同一伙人还是分头进行,沈珍珠宁可都抓起来,也不要让真凶逃出法网。
“抓到再说。”顾岩崢一锤定音,马上分派人手。
抓人这活顾岩崢在行。
沈珍珠来到欧阳庆所在的临时房间,欧阳庆面无血色地裹在毯子里,眼神出现一丝茫然。
见到沈珍珠过来,她缓慢地问:“是写威胁信的人干的吗?我哥是不是替我死了?”
“有可能是对方干的,但具体死亡原因和杀人动机还需要进一步侦查。”沈珍珠伸手握住欧阳庆的手,紧紧捏了捏说:“庆姐,虽然这话不合时宜,但你没事真好。”
“我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欧阳庆靠在沈珍珠的肩膀上,嗓音沙哑地说:“他们以为我在睡觉,耽误了救援时机。”
她捂着脸,发丝凌乱地搭在肩膀上,无声地流下眼泪。
“到底是什么人,能恨我到这种地步。”欧阳庆哽咽地说:“我的亲人只有哥哥了。”
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邵莉痛哭声:“怎么死的是你!你留下我们母子怎么过啊!”
欧阳庆低声说:“她和我哥感情非常好,我哥谁的话不听,就听她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有可能吸-毒?”
欧阳庆诧异地说:“吸-毒?怎么可能…我哥不可能吸-毒。我们无父无母,我哥从小告诉我,黄赌毒都不可以碰的。”
隔壁邵莉破口大骂的声音传过来,也许她知道欧阳庆就在这里:“你害死了爱华,你害死了爱华!爱华因为你而死,你是杀人凶手!”
欧阳庆垂下眼眸,脸上露出悲伤的情绪。
“外面的口供都录好了,关键人员已经带回刑侦队,这边庆姐?”陆野站在门口问。
沈珍珠说:“我跟她一起。”
欧阳庆站起来,捋了捋头发说:“我愿意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从走廊出去,沈珍珠看到顾岩崢挂掉电话过来说:“盖朵朵的车在火车站被发现,正在进行抓捕。”
“朵朵?你们为什么要抓她?”欧阳庆完全没感觉到盖朵朵对她的恶意,她全心全意对待兄弟姐妹,哪里想到人心隔肚皮。
“我们怀疑她昨晚带来的食物里下了安眠-药,当然还需要检验。”沈珍珠边走边在欧阳庆耳边说。
欧阳庆惊愕地站住脚:“你们会不会误会她了?我吃了炒饭没事。”
沈珍珠说:“还有一份高级药膳,那才是给你的。可是欧阳爱华把她给你的药膳吃掉了,把凉掉的炒饭留给了你。”
沈珍珠很想告诉欧阳庆,这样对你肯定不是一次两次,这是真的“为你好”吗?但现在说这话无异于往她心上刺刀。
欧阳庆沉默了。
从酒店出来,门口聚集着一大帮新闻媒体。闪光灯仿佛要把阴霾漫布的天照亮。
他们本来跟着叫嚷“欧阳庆是杀人凶手”的邵莉,邵莉上车后,有眼尖的人发现欧阳庆出来了。
一群人疯狂地冲上来包围着欧阳庆,相互推搡拥挤着,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镜头都要怼到欧阳庆脸上。
多年影后素养起了作用,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来到切诺基边打开门,在沈珍珠和十多位干员的联合保护下上了车。
“欧阳庆,是不是你杀的人?!为什么你嫂子会说你是杀人凶手?”
“你们兄妹因为财务分配问题还是其他问题?”
“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你杀人以后,有没有想过你的影迷们啊?”
“是你**神病药导致幻觉才杀人的吗?”
沈珍珠本来上了车,瞬间被这些问题激起脾气,她猛地想要打开车门出去吆喝几句,顾岩崢顶着车门又给她关上了。
“小心刘局找你聊天。”
顾岩崢说完,转头面对十多个记者,他干脆地说:“不要干扰公安执法、不要造谣生事,现在处于案情保密阶段,如果有人违法传播信息,市局会跟你们上级管理部门进行沟通。”
简单粗暴的话落下,顾岩崢目视着高举照相机的记者们,片刻后,他们一个个放下照相机。
“有这么严重么…”
“这个公安太吓人了,年纪不大,口气挺大。”
“看他肩衔应该是处级干部,咱们惹不起,走吧走吧。”
……
顾岩崢不理会身后的声音,绕过车头进入驾驶座启动切诺基。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刑侦队,陈俊生跑过来说:“顾队,邵莉非要说欧阳庆是杀人凶手怎么办?”
“你是公安还是她是公安?”顾岩崢说:“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什么时候跟她问话。”
沈珍珠扶着欧阳庆进到审讯室,吴忠国过来帮忙。
沈珍珠回忆天眼回溯里的雨衣嫌疑人,身高并没有庆姐高,看起来应该是个矮个男士或者女同志。
至于欧阳庆,在酒店里已经有三位酒店服务员证实她一直在外面游泳,游完以后睡着了,不可能重新潜回去烧炭、取炭。
“庆姐,这是我同事你跟他先聊几句。”沈珍珠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轻声说:“你不用担心,目前来看你没有嫌疑。”
欧阳庆微微点了点头,摘下墨镜,露出憔悴的脸庞:“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沈珍珠从里面出来,陆野迎面而来说:“正想找你和头儿,告诉个好消息,盖朵朵在火车上被抓住了,马上送过来。”
“还真是个好消息。”沈珍珠又问:“秦科长那边回来了吗?”
“回来了,已经开始进行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