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庆一路没跟欧阳爱华说话,目视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到了酒店套房准备洗漱。
门外来了剧组的人,告诉欧阳庆剧本有改动。当晚欧阳庆又在套房里和其他演员背剧本、对戏到深夜。
欧阳爱华进到房间来,说是要保护她,进来以后一直在沙发上睡觉。睡觉也不安分,不停地抠挠着胳膊。
“邵莉姐不在啊?”盖朵朵提着宵夜过来,见到欧阳爱华不耐烦地醒来,她斜眼睨着他说:“给庆姐的宵夜,也给你带了一份。”
“你这么好心肠啊?不会毒死我吧?”
“不愿意吃拉倒。”
她往里面张望着,看到欧阳庆还在背台词,咽了咽口水说,声线紧张地说:“我放这里了。”
盖朵朵在茶几上放下两份餐盒。一份是炖的高端药膳。
另一份是大排档的酱油炒饭,点缀着葱花香菜,闻起来挺美味的。
盖朵朵把饭菜放好,见欧阳爱华又打瞌睡,白了他一眼走掉了。
…
忙完的欧阳庆正好有些饿了,送完其他演员,到客厅见着欧阳爱华还在睡觉,而茶几上有炒饭,也不在意已经凉了,端起来吃了几口。
饭盒旁边还摆放着欧阳爱华用来消磨时间的八卦小报,五彩缤纷的花哨封面和大大的字体,让她不难看到上面写着:
“欧阳庆黑料曝光”
“内地影后的桃色事业线”
“爆!欧阳庆深陷精神疾病,已进入疯人院”
“欧阳庆因欠税入狱”
“无聊。”欧阳庆不屑地把八卦杂志全都扔到垃圾桶里。
天气已经转凉,哪怕吵过架,欧阳庆还是叫醒熟睡的欧阳爱华:“哥,你到床上睡去。”
欧阳爱华今天格外困倦,他耷拉着眼皮说:“你又不睡觉?知不知道我为你操多少心,怎么一点话都不听…”
欧阳庆左耳听右耳冒,见欧阳爱华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她搀扶着他往次卧去。
可欧阳爱华今天打定主意气她,故意往主卧去:“你上次卧去,我也要享享福!”
欧阳庆看了眼床铺,是酒店人员收拾干净的。心想着大不了明天再换就是了,也不管欧阳爱华,自己上吧台。
欧阳爱护重重摔上门,欧阳庆叹口气,打开柜门拿起安眠-药。
“‘我很棒’‘我很强’‘我特别优秀’。”欧阳庆想到白天沈珍珠站在这里告诉她的话,明明年纪比她小,说话还有股老成味道。
小姑娘还挺会哄人的。
她不由得跟沈珍珠念了几遍“好心情咒语”,又尝试着打了打拳,挥到胳膊酸疼,的确心情好了不少。当真把烦恼打到烟消云散。
身上出了点汗,想到外面还有游泳池,这时间应该没有使用的人,欧阳庆干脆去游泳。
她把安眠-药重新放回到柜子里,绕过吧台出了门。
游泳池的水微凉,浸泡在其中望着宁静的夜空,欧阳庆的心也平静下来。
等到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时,她已经在游泳池旁边裹着浴巾睡着了。
“庆姐,这都八点多了,小心着凉。”工作人员体贴地拿来浴袍给欧阳庆套上,建议道:“早餐时间快要过了。”
欧阳庆困倦地揉揉眼睛,她从没睡得这么香甜过。
她将今晚的美梦当做“好心情咒语”的功劳。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欧阳庆往顶楼套房去。
刚从电梯出来,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啊啊———”
“嫂子?”欧阳庆赶紧跑过去:“嫂子!怎么了?”
……
沈珍珠一大早来到办公室还在期待欧阳庆尿检的消息。
突然顾岩崢从外面进来,说:“欧阳爱华死了,邵莉咬定欧阳庆是凶手。”
第139章 命运逆转
赶往长河影视城途中。
顾岩崢驾驶切诺基介绍着案情:“今天早上五点有剧组的人要找欧阳庆化妆, 要准备拍戏。到了酒店房间,敲门无人应答。剧组的人正好遇上邵莉,邵莉说欧阳庆昨天熬夜背剧本可能要多睡一会, 让剧组的人稍等一等。”
“马上要拍戏还让全剧组的人等?”沈珍珠瞠目结舌地说:“按照庆姐的性格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野在后面说:“剧组一天场地人员的费用特别高,花钱如流水, 怎么可能等下去。”
顾岩崢说:“还是等了。因为邵莉说欧阳庆可能会睡眠不好而影响演技。从五点等到八点半,最后总导演亲自来请, 怎么叫门都不开。后来发现欧阳庆从外面游泳回来。用酒店**打开门, 进入主卧发现欧阳爱华死在床上,已经僵硬。具体死亡原因法医那边也派人过去调查了。”
“欧阳爱华死在欧阳庆的床上?欧阳庆从外面回来了?”陆野在后面使劲地挠挠短茬头,有点烦躁。
赵奇奇不烦不躁, 端坐在后座瞪大眼睛看着沈珍珠, 仿佛等待命令的大金毛。
“有的时候,你也要试着自己多用用脑子。”陆野低声跟赵奇奇说:“总有一天你也得学着自己独立办案啊。”
赵奇奇说:“有不懂的问珍珠姐和头儿呗。”
陆野无奈地说:“那也不能老问啊。”
赵奇奇莫名其妙:“有问题还不让问了?”
“问, 随便你问。”沈珍珠明白陆野的一片好心喂了狗,失笑着说:“各有各的理, 别吵架啊。”
陆野说:“没有吵架, 我跟他吵不起来。就寻思好端端的怎么欧阳爱华死了, 不是说还要给他做尿检吗?该不会是吸-毒致死吧?”
“到了就知道了。”顾岩崢开车转到长河县路口下去,他们过来一趟要花费一小时四十分钟。
到了影视城门口,有的收到风声的媒体已经堵在影视城拍摄场地外面,期待欧阳庆和剧组给答复。
沈珍珠他们从影视城里面穿行,到达北面的天后大酒店。
这里已经有长河县派出所的干员们维持现场秩序,禁止伪装的记者和无关人员出入顶层。
沈珍珠他们往电梯里去,后面还有偷跑进来的记者喊道:“欧阳庆是不是杀人凶手!?你们公安要逮捕她吗?”
沈珍珠按下电梯门的开关,跟陆野和赵奇奇说:“不要搭理他们,越解释越来劲。”
顾岩崢正要提醒, 听到她已经说了,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媒体关注度空前,办事都小心点,别让不良媒体钻了空子。”
“都是跟境外学的。”陆野说了句。
叮。
电梯到达顶层,还没开门已经听到邵莉哭天抢地的声音。
她和欧阳庆跌坐在走廊旁,死死抓着欧阳庆的衣袖不让她离开,哀嚎着说:“我跟你哥为了你辛苦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害死他。”
欧阳庆一向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疲惫,她已经翻来覆去说过许多遍,不得已又说了一遍:“是他自己要过去睡的,我晚上都没在房间里。”
“是你杀了他离开的!”
“……”来回车轱辘的话让欧阳庆心累,她痛失亲哥哥,见到嫂子指责她,心里痛苦万分。
看到沈珍珠他们过来了,欧阳庆刚想站起来打招呼,被邵莉拽倒一下撞到墙上。
“把他们分开,我跟沈科长进去看看。”顾岩崢手指在邵莉和欧阳庆身上指过。
赵奇奇得到命令,叫上干员七手八脚把邵莉的手松开了。
结果邵莉不依不饶,探出身体要薅欧阳庆的头发。赵奇奇反应快,抓住她的手腕掰到一边,让欧阳庆逃过一劫。
“你们放开我,是她杀了爱华!”
套房门窗都跟上次过来一样是敞开的,方便人员出入。
沈珍珠进入主卧,打了个喷嚏:“什么味?”
顾岩崢看了眼说:“又拉又吐。”
躺在床上的欧阳爱华,表情安详地躺在那里,看似安静睡觉。可枕边和身下的肮脏出卖了他。
“秦安的车已经到楼下了。”顾岩崢透过敞开的窗户看了眼,走过来掏出手套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戴上后走近欧阳爱华说:“简单看一看。”
顾岩崢也戴上手套,轻轻按压欧阳爱华的全身:“尸体冰冷,尸僵已遍布全身,死亡时间在6~8个小时间。”
“发现枕头和床边有呕吐物,唇边也有呕吐痕迹。”沈珍珠弯腰靠近说:“缺乏明显反抗痕迹,口唇黏膜、指甲床呈现出樱桃红色。”
顾岩崢说:“尸斑也呈现出樱桃红,这是中毒体现。欧阳爱华死于中毒。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法医进行进一步检验。”
“正好,我来了。”秦安提着法医箱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托二位的福,初检完成,下面我来进行进一步检验。”
“辛苦秦科长跑一趟。”顾岩崢脱下手套,跟沈珍珠说:“你在这里勘验还是出去问口供?”
沈珍珠说:“我在这里看看。”
死于中毒是个泛类,樱桃红色的特征有**、安-眠药、煤气泄漏、烧炭等。
还有类似的海-洛因、芬-太尼过量死亡,皮肤会出现容易混淆的紫红色,面容也会安详平静,不过现场没有吸-毒工具。纯氮-气死亡跟吸-毒死亡相似,但它同样需要工具,比如头罩或者储气罐。
这些全都没有,沈珍珠联想到了解过的圈内人经常会食用的安-眠药。
“需要做胃容物检查。”秦安跟旁边的实习法医说:“你叫人准备一下三号解剖室。”
沈珍珠在这过程中,扫过主卧除了欧阳庆的私人物品外,没发现其他可疑物品。最可疑的就数死在床上的欧阳爱华。
她靠在门边,一片天眼回溯缓缓展开——
盖朵朵拿着两个饭盒过来,跟沙发上仿佛毒-瘾发作的欧阳爱华说了几句话,特意在离开前嘱咐了句:“药膳给庆姐准备的,很补的,记得提醒她吃。”
欧阳爱华爱答不理地,拿起旁边的酱油炒饭闻了闻:“没坏吧?怎么有点变味。”
盖朵朵走到门口骂了句:“爱吃不吃。”
按照之前的脾气,欧阳爱华本应该发火,可在无人的客厅里他反而没生气,而是把酱油炒饭扔在一边,自己端起药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我都是为了庆庆好啊,药膳太补胖了就没导演要了。”
里间跟配角演员对完戏,已经是深夜一点。欧阳庆正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