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一开始接近周秋实和刘乐琴的目的是什么?
沈珍珠脑子里迅速闪过“七仙女案”的受害者女孩“周琪珊”。
要是真的…实在太可恶了。
周琪珊已经去世三年,曾经的她被周秋实和刘乐琴捧在手心里养育着,伶俐娇气、善良单纯,在她最盛开的时节被毒杀身亡。
哪怕她已经离世三年,新百货商厦依旧用她的名字命名“SanSan”。
沈珍珠一时不清楚周琪珊死在李云手里是幸运还是不幸。
田永锋行动回来,跟顾岩崢报告:“冯大桓公司那边也没见到他。我们已经把’巨泰‘公司的人全部抓了起来,但他们知道的不多,看样子都是普通人。”
办公室里不断响起电话声,不光冯大桓消失了,连一直存在感不高的钱昌达也消失不见了。
走廊上,周秋实跟着肖敏等人来到刑侦队,沈珍珠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秋实反而安慰着沈珍珠说:“珍珠,我没做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我跟你干妈都理解突然请我过来,她在我过来的时候还问需不需要她配合着一起来。只要能帮助破案,让你早日脱离危险,要我们怎么做,我们绝对没二话。你什么也别说了,抓紧办案。”
“嗯,我会尽快放你出去。”沈珍珠点了点头。
“周总,麻烦你过来一趟,让老吴陪你聊一会。”
“好,知无不言。”
顾岩崢对周秋实挺尊重的,安排吴忠国过去问话。进的不是审讯室,是一间小会议室,只是门口有人守卫。
办公室内。
“冯大桓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仓库也没人,不可能从咱们眼皮子下面跑了。”朴兴成又跟田永锋凑在一起研究着。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大家熬了一夜都没吃饭。六姐餐馆没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
其他人员还好,已经习惯熬夜配泡面,而四队众人叫苦连天,娇气的不行。
陆野捧着泡面嗷嗷叫:“红烧肉,我要快点破案好吃上六姐的红烧肉啊。”
沈珍珠不想吃泡面,坐在办公桌后面小口啃着火腿肠。她思前想后这次行动冯大桓绝对不会知道,那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小白,地图带回来了吗?”沈珍珠问。
陈俊生已经成为透明人,下定决心守在沈珍珠身边,马上放下泡面说:“我去拿,材料室里有。”
“等你拿来黄花菜都凉了。”小白歪着身体,从屁股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图,捋了捋在桌面上摊开,婴儿肥的脸蛋上全是不屑。
沈珍珠拿着圆珠笔画着动线,画着画着看到线路上有一家屠宰场。
身后有人过来一起看,沈珍珠回头见到是顾岩崢,她没说话,点了点“三洋屠宰场”。
“已经派人过去了,路程有点远在南三环。”顾岩崢顺手放下三个三明治和咖啡说:“你们仨姐妹的…都是一样的。”
“谢谢崢哥,我正想吃点别的。”沈珍珠的梨涡当时就露出来了。
“跟我客气什么。”顾岩崢说完这话,大哥大又响起来。办公室里都是嘈杂的开会声,他拿到外面接电话。
张洁在外面洗脸,回来跟顾岩崢擦肩而过,看到沈珍珠和小白两人正在大口吃着三明治。
“张姐,快吃,还热乎呢。”沈珍珠没心没肺地说。
小白拿起三明治递给张洁,张洁说:“谢谢你啊。”
小白咽下三明治说:“可不是我弄来的,是顾队体恤咱们仨辛苦熬夜,三明治配罐装咖啡,喏,都在这儿了。”
张洁纳闷地说:“从前他可不一样,里面还是牛肉的?”
小白瞅了沈珍珠一眼,笑嘻嘻地说:“现在可不一样了,何止是牛肉,这应该是和牛,奢侈啊。”
“怪不得入口即化,纹理也好。”沈珍珠吃到肚子里,真的很好吃。
“哇,那我得吃干净。”张洁靠在桌子边,咬上一口非比寻常的三明治,不住点头:“加班的辛苦一扫而空了。”
“抓到了!”赵奇奇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兴奋地说:“冯大桓在屠宰场被抓到了,他被抓的时候浑身是血,居然还有脸要求把牛放完血再走,真是岂有此理。”
沈珍珠忙跑向窗户,从上面可以看到冯大桓刚从警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赵奇奇怎么跑的,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五楼通知好消息。
冯大桓被抓,简直给熬夜加班的众人们打了一剂鸡血。
他被铐着上来,还跟押着他的干员说:“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杀的是合法采购的牛,城里不许杀牛还是你们把牛当成人了?”
顾岩崢挂掉电话走过去打算亲自审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明白。”
冯大桓盯着顾岩崢的脸,忽然笑着说:“沈科长是我侄女,你们办公室斗争是不是?要抓我也得看我侄女同不同意。”
陆野被冯大桓的恬不知耻逗笑了,推搡着他快步进入审讯室:“你说谁是你侄女?你别乱攀关系,也别想着趁机搅混水。进到这里面,你不想招也得招。”
沈珍珠就在转弯的地方看着,宋昕臣端着方便面一边搅拌一边说:“怎么谁都跟你沾亲带故的呢?”
不等沈珍珠说话,陈俊生抢先学着小白的语气,用港普阴阳怪气地说:“你想也得有这个本事。”
“学人精。”小白刚要开口嘲讽被陈俊生截胡,简直要把眼睛翻个360度。
沈珍珠不想搭理宋昕臣,她快步往审讯室那边去,希望顾岩崢能挖出点东西出来。
她在前面,后面一个小白、一个陈俊生,两个狗腿子紧登登跟着,还不时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
“港城人也这样?”宋昕臣越发觉得连城刑侦队有毒。
……
“冯大桓死不开口,跟个哑巴一样。”陆野从审讯室里出来,问田永锋:“那个姓钱的抓到没有?”
田永锋说:“抓个屁,早跑了。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
沈珍珠靠在审讯室外面的墙上,皱着眉头。
又过了半天时间,顾岩崢终于从审讯室里出来:“他有所准备,进去以后一个字都不说,非常不配合,这样下去只能熬鹰。”
沈珍珠无奈地说:“早就应该想到他这种级别的犯罪人员不会轻易坦白,不管结果怎么样,难逃一死。”
小白惆怅地说:“可咱们还不清楚要对你下手的人什么时候动手,这样也太让人悬着了。”
朴兴成从钱昌达经常出没的地点搜捕回来,这次又是空手而归。
“火车站、客运站、各高速路口都安排检查点,甚至民营机场出入境等地方也安排了咱们的人,这都一天过去了,居然哪也找不到,也太奇怪了。”
“所有人员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开案情会。”肖敏从四队办公室出来,见沈珍珠他们回来通知了一句:“刘局要亲自过问这次抓捕行动,听说屠局还在刘局办公室没走,省厅应该给压力了。”
“谢了。”沈珍珠感激地看了肖敏一眼。
“客气了,都应该的。”肖敏见她被那样没人性的犯罪组织盯着,还能八风不动地破案,打心底佩服起来,要换成他估计做不到。
还有点时间,沈珍珠先去洗把脸,又去小会议室送了面包和咖啡给吴忠国和周秋实。
“情况我都了解过了,周总没有问题。不过还是要在这里等一等,还请周总谅解。”吴忠国跟周秋实吃过饭,也算是熟人。
周秋实跟他聊了大半天,沈珍珠观察他情绪没太大起伏,应该还行。
“干爸,吃点垫垫,等晚饭我给你弄点盒饭来。”沈珍珠坐在周秋实对面,撕开面包递给他。
“好,正好要吃药了。”周秋实有糖尿病,吃多了不行,不吃也不行。
吴忠国在一边啃着面包,知道按照周秋实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请律师过来接触,但他不需要、也想证明自己的态度,坦诚布公,让吴忠国印象大好。
沈珍珠陪着周秋实待了几分钟,让他给刘乐琴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外面传来一阵阵警笛声,沈珍珠走到小会议室窗户边想看看谁在刑侦队停车场鸣笛。
出任务还是回来了?
“诶,这是哪里的车?”吴忠国等周秋实挂了电话,才来到窗户边。
从五楼往下看,出现在楼下的两台似警车又非警车的公务车。
“这什么玩意?”吴忠国也看到了:“沈市的车牌号?找刘队他们的?”
周秋实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沈珍珠旁边也看到楼下两台古怪的车,这下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不认识:“从来没见——诶,这不是钱昌达吗?就是冯大桓的副总,珍珠你应该见过。”
他话音刚落下,沈珍珠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干爸,你再待会啊,我下去一趟。”
沈珍珠跑到走廊上,看到朴兴成等人也往外跑。顾岩崢见到她来了站住脚说:“钱昌达自己过来了。”
赵奇奇按着枪往楼梯下面冲:“真是见鬼了。”
田永锋也跑得飞快:“可不是见鬼了么。”
沈珍珠跟顾岩崢并肩往楼下去,边跑边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全城搜捕他?”
顾岩崢说:“恐怕胸有成竹才会过来。”
宋昕臣跟在他们后面喊道:“都小心点啊,万一有炸弹咱们可都完蛋…哎哟,谁踩我一脚,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康河从他身后擦肩而过:“不好意思哥们,你走的太慢了,我不怕炸,我先去看看姓钱的耍什么阴招。”
沈珍珠和顾岩崢相视一眼,身后又传来小白如临大敌的喊声:“珍珠姐,防弹衣、防弹衣!”
沈珍珠只好站住脚让顾岩崢先去,自己站在原地套上防弹衣,和小白、张洁一起下去。
到了停车场,钱昌达正在跟刘易阳侃侃而谈,还是那副瘦高的身材,眼神里冒着精光。
“’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刘易阳犹豫着将钱昌达的证件拿给顾岩崢看:“老顾,你看看这是什么部门?”
钱昌达身后穿着橄榄绿制服的生面孔嚷嚷道:“知道什么叫’钦差大臣‘吗?我们部长暗中调查冯大桓多年,你们要抓捕他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申请?!这下打草惊蛇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诶哟喂。
沈珍珠看他在顾岩崢和刘易阳两位市局重案组头头前耀武扬威,叫嚣着一堆大家都听不懂的词汇,里外里训斥他们抓捕冯大桓。
刘易阳拿着“公安厅特殊行动检查组”的证件翻来覆去的看,公章、地点、证书编号和人员信息应有尽有,可这个部门他没听说过。
刘易阳递给顾岩崢,还以为顾岩崢能知道。
但看顾岩崢的没说话应该也是对此一无所知。
钱昌达这时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顾岩崢说:“这是省公安厅的介绍信,上面有省公安厅的公章,这下你们能相信了吧?”
顾岩崢打开介绍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递给沈珍珠。
沈珍珠凑头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传阅给张洁。
张洁看过了很快传给朴兴成、田永锋等等,一大圈传下来,大家紧绷着脸,一个字也不说。
没看的心急,看过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绷脸,因为怕笑出声啊。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