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畅想猜测,一个还是多个?在公安眼皮子下面杀他灭口?
似乎印证小白的猜测,鬼屋内前后响起枪击声。小白紧握着不断传来“发现两名同伙”“对方有枪!”“已经完成击毙!”等消息。
有枪的话,会不会是犯罪团伙呢?
提着的心脏重新放回胸腔,她无人可商量情况,只得自言自语地说:“下一步要是珍珠姐肯定会抓住上面的劫匪,狠狠审问他,撬开嘴巴把他剩余同伙一网打尽——”
砰!
狙击手在二十米开外的过山车操作间中,将年轻劫匪当场击毙。
“啊!”小白惊讶地叫出声,看到四周蜂拥而至解救人质大姐的前辈和医护人员,紧紧抿住唇。
刘易阳在对讲机里破口大骂狙击手,狙击组领导反斥回去:“人质已经出现咬舌动作,再不救援难道等她死了再击毙吗?”
刘易阳的对讲机里传来摔打声,他不予回复对方的话语。
小白见到组织有序的前辈们正在搜索现场,其余人等开始撤退。救护车也载着被劫持的大姐和她的家人呼啸离开。
这应该是一场完美救援。
小白默默掏出博物院笔记本,抬笔想要记录点东西,却无从下笔。
跟着珍珠姐一个多月,她用完两本笔记本,每次记个没完。她又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婴儿肥的脸蛋有点愁苦。
刘易阳回来脸色不好看,联合行动免不了摩擦。他已经打算好对劫匪的审讯工作,针对他“如何选择人质”“劫持后目的”“同伙几名”等提出问题。
可他死了。
刘易阳闷不吭声上车,松解着身上防弹衣。后面宋昕臣等人也接二连三上来。
“成功解救人质,任务成功。”宋昕臣不想太多,上级命令完成即可,是一头一推才会一动的骡子。
司机也已上车,踩着油门打转方向掉头。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响:“刘队,不好了,有发现!快来!”
刘易阳对讲机被摔坏,他拿起宋昕臣的对讲机说:“什么情况?说清楚。”
“鬼屋里搜索发现…发现好多眼球,人的眼球。”
刘易阳皱起眉毛,跟前方司机说:“停车。”
宋昕臣在旁嘀咕:“鬼屋里眼球算什么,人头、骷髅遍地走呢。”
对讲机里又说:“可能、可能是真的眼球。”
刘易阳反问:“真的眼球和假的眼球你分不清?”
小白想了想说:“还是过去看看吧。”
宋昕臣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估计是仿真比较像的。你一个实习生就别安排我们了。”
“实习生怎么了?”小白瞪着他说:“实习生就能被你瞧不起吗?”
“我可不敢啊。”宋昕臣收起笑容没继续贫嘴,跟着刘易阳下了车。
小白也要跟着下车,刘易阳回头瞅了眼皱眉说:“防弹衣穿好。”
“穿好了。”小白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婆婆妈妈真是烦人啊。跟着这样的上司,什么时候才可以独当一面啊。
废弃鬼屋里有股湿闷的味道,电路早就不通,刘易阳身材高,打着手电弯腰走在前方,小白走在最后。
她照着两边通道里的塑料鬼怪,闻到里面的气味像是进到了老鼠洞。
这间废弃鬼屋并不大,按照酆都十八层地狱老式设计,好些石膏制作的妖魔鬼怪被人破坏,头部脱落、油漆褪色,留下更加陈旧的腐朽感。
“在这边。”前方人员晃了晃手电筒。
小白跟着前进,越往里面走越觉得阴森冰冷。
“靠,这是冰箱吗?怎么这么冷?”宋昕臣开玩笑说:“鬼气逼人啊。”
可惜这玩笑没人搭茬,他也习惯了。
刘易阳靠近这处是“尸山血海”的景象。为了应景,设计者在角落里放有白骨山、人头山、断肢山。墙壁上与路过的各处恐怖景观一致,都刻画着地狱里的炼狱景象。
“眼…眼球都在这里。”经验老道的干员也免不了结巴,随着他手电筒的方向,人头山后面的景象出现在大家眼前。
刘易阳和宋昕臣等人还没发现不对,靠近几步。忽然刘易阳倒吸一口冷气,接着宋昕臣捂着嘴后退几步,骂了句脏话:“我艹!”
小白抓紧机会上前看去,发现彩绘的墙面上散发着荧芒,像是有人在这里镶嵌了猫眼石。
马上她发觉不对了,墙面上反光的并非猫眼石,而是一双双经过特殊处理,泡在球形容器里的眼球!
它们遍布整面墙,密密麻麻地目视着不速之客们。封存的视线分明不可以移动,却让人有种全方位被监视的感觉。
“天啊…”小白当下理解为什么对讲机里的前辈说不清楚了,任谁冷不防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它们被放置在墙壁凿出的凹陷处,透明容器擦拭得很亮,不像是普通玻璃,更像是水晶球。
刘易阳戴上手套伸手取出一枚球体容器,正好能放在掌心,他微微晃动球体,在小白的角度看来像是把玩欣赏里面的琉璃珠。
刘易阳沉吟片刻,青着脸说:“正常保存的离体眼球会失去弹性和色泽,浑浊不堪且塌陷。但这里的眼球没有彻底失去亮度,里面液体无法晃动,也许使用了环氧树脂进行迅速封存。其形态和颜色会被定格,显得非常明亮,但像是琥珀里的昆虫,是一种凝固的工艺品的亮度。具体信息还得让法医来进行鉴定。”
“这是什么级别的变态干的…”后面闻讯赶来的干员们一个两个快要被眼球们凝视的崩溃,纷纷侧着身体尽量不要正面对向它们。
宋昕臣蹲在最远处,感觉自己被密密麻麻几十人凝视着。他忽然打着手电筒看向背后,背后普普通通的“炼狱”画面,让他稍稍松口气。
小白努力理解刘易阳的话,找出疑点问:“刘队,按你的意思…这些眼球该不会是被人从活人眼里剜出来的吧?”
这话跟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眼球一样渗人。
宋昕臣要不行了,抱着头说:“咱们先出去等法医来了再讨论行不行?”
小白的疑问也是在场十多号人的疑问。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干员其实能猜到事实真相,但还是希望从领头的刘队口中听出否认。
“是的。”刘易阳审视着恰好能安放在掌心里的水晶球体,声音里蕴含着巨大怒意与悲哀:“死尸挖出的眼睛不会有这样的光泽度。”
现场猛然安静下来,连胆小的宋昕臣都瞬间红了眼眶。
片刻后,不知谁骂了句:“他妈的,这还是变态吗?这他妈的就是个怪物!”
因为此时此刻再迟钝的人员也看出来了,凶手保存数十双眼球,不是为了伤害报复,而仅仅是满足变态心理,将同类赖以生存的器官作为工艺品,用以留存。
沈珍珠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小白说的话:“瞳孔是否放大?角膜还透明着…虹膜没有灰败浑浊,依旧鲜艳?嗯嗯…哎…”
顾岩崢跟刘局谈心回来,多看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以为他想知道相关内容,捂着话筒说:“沈市出现大案,发现二十双人眼被制成的艺术品。”
“什么?!”
“这是谁干的?疯了吧?”
“抓到人了吗?”
沈珍珠的话引起集体震惊,她干脆打开公放让大家听小白怎么说的。
“…具体就是这样,当时人质现场有记者在,明天‘眼睛墙’的事恐怕会见报纸。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她在电话里闷声闷气地说:“刘队说应该是用于——”
沈珍珠和顾岩崢异口同声:“收藏。”
小白在电话那边打了个哆嗦:“没错,是把同类的眼睛活生生挖下来收藏。不过法医老师看过那些眼球,确定很大一部分并非亚洲人的眼球,可能是从别的国家走私进来的。”
“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沈珍珠摇摇头说:“哎,人间惨案,怎么会有人收藏这种东西。”
赵奇奇骂道:“变态中的变态。”
小白又和沈珍珠说了几句,被宋昕臣喊着去楼下取法医资料。她在话筒里嘀咕了两句想念珍珠姐的话,不情不愿挂断电话。
下班以后,沈珍珠跟顾岩崢打招呼离开。
顾岩崢喊了她一声,又摆摆手说:“你先回去,没什么事。”
沈珍珠脑子里还在琢磨沈市的案子,背着布包点了点头闷声走了。
顾岩崢知道她又在思考案情,处于急速成长期的沈珍珠每时每刻都在运作大脑,不断吸取和分析各方信息,让人不忍心干扰。
本想着跟她商量着调动事情,两处选择天差地别,虽然回复刘局还要再考虑,但距离组织安排时限的临近,他难见的摇摆。
沈珍珠不明白她崢哥的为难,在拥挤的下班人潮中准点下班。
铁四商业街人满为患,特别是逐渐开始凉爽的天气,让更多行人愿意来这里走走停停,品味市井之中的热闹喧嚣。
“这也太热闹了吧?”沈珍珠停好车,正好有巡逻警过来,她跟对方早已熟悉便问:“谁家又搞特价大甩卖啦?排这么长的队伍,都赶上我家奶茶店了。”
巡逻警笑道:“是元大姐他们搞的夏末拍照活动。”
沈珍珠有点好奇,将案件抛之脑后,先到六姐厨房大玻璃前敲了敲告知妈妈她已回来,又跟个街溜子似得溜达达地来到元江雪店门口。
“特价大酬宾!盘发旗袍拍照一条龙,全套五张写真照只要六十九!我现在再换个发型,觉得喜欢的可以到这边排队,不喜欢的等十五分钟再出新发型。”
袁娟用盛艳的牡丹花做发簪,手腕宛如灵蛇给面前的元江雪挽出颇有古韵的盘发,穿着旗袍的元江雪只要别开口,当真有股牡丹的国色天香。
沈珍珠仔细看,她头发上的牡丹花竟然是卢叔叔文具店里积压的陈年儿童塑料花。在袁娟的高超技术下,塑料花也成为了高级货,更别提作为模特的本就妩媚婀娜的元江雪了。
“宋代的高锥髻能盘吗?要多久?”一位穿着打扮讲究的女孩问。
元江雪没听懂:“什么?”
袁娟一边给别的姑娘盘头发,一边说:“能,简单的十分钟,复杂的另外约时间,这边排队的人太多还望理解。”
“简单就行,主要是拍照好看。”女孩很满意,拉着伙伴到队尾排队去了。
袁娟出色高超的手艺、元江雪的漂亮旗袍、卢叔叔出神入化的拍照技术,三强联手所向披靡,一时间把汹涌上客的刘姐餐馆也给比了下去了。
沈珍珠蹲在元江雪店门口看了半天,发觉袁娟给每个人其实盘的都有所差别,细看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脸型进行了小调整。
可就是小调整,让每个人对着镜子都露出满意的笑容,越发要找卢叔叔多拍几张照片。嘿嘿,加照片就要加钱啦。
“哎哎,胶卷又没了,珍珠呀,帮叔叔拿五卷过来。”
“诶!”沈珍珠脆生生应答,来到卢叔叔早晚要改成照相馆的文具店,从柜台里翻出胶卷跑出去塞到卢叔叔的摄影小包里。
“妹妹,你来。”冷大哥早就蹲在边上看着眼红,他手里捧着前段时间很流行目前已过气的“升棺发财”,小声跟沈珍珠说:“你让他们把哥也加进去呗。”
“哈啊?”沈珍珠看到迷你棺材,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融合啊。
见沈珍珠的态度不像能说得上话的,冷大哥抠着脚边砖缝,心灰意冷。
“你之前给我做过扇子,要不然你做扇子看她们要不要?”沈珍珠脑袋瓜灵活,想到那些古风写真照片,拿团扇的、拿手帕的,又说:“还能做点小花篮。”
冷大哥大手在沈珍珠脑袋瓜上揉了揉,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等着,做好了都给你送一份。”
沈珍珠见他马上要动手,忙说:“扇子最好是团扇,就跟古代画里的那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