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宣、杨可弼、杨可胜都不吱声。很明显,他们都不愿意留下。进城攻击是主角,留在城外阻击是配角。谁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做主角而去做一个配角?
其他五千人马全都是杨家军,只有自己带来的一千人马是岳家军,张宪微微一笑,说道:“主意是末将出的,自然是末将留下。”
张宪部装备了新型李琳铳,战斗力最强,留下来阻击辽国的援军,确实比较合适。
而且,西军向来内部抱团,排外。
所以,张宪愿意留下来最好不过了。
临分别前,张宪嘱咐杨可世:“一切以成大事为先,不可妇人之仁。”
杨可世眼中寒光一闪,道:“张将军放心,某家必不误国事!”
言毕,杨可世就率领宋军杀入城中。
杨可世率军入城,长枪直指街巷深处。巷口辽兵刚举起长盾,便被身后宋军以神臂弓攒射,箭矢穿透木盾缝隙,将数人钉在土墙之上。
宋军骑兵随后发起冲锋。
不多时,胆敢抵抗的辽人的染红了半条街巷。
街角处,十余名辽兵依托民房顽抗,箭矢从窗棂间射出,擦伤一名宋军骑兵的手臂。
杨可弼怒喝一声,翻身下马,提刀冲至房门前,一脚踹开木门,刀光闪过,门后两名辽兵当场毙命。
后续宋军鱼贯而入,屋内很快传来兵刃碰撞与惨叫。
片刻后,宋军提着辽兵首级走出,将其悬挂在屋檐下,以震慑残余敌兵。
城中心的辽军衙署外,数百辽兵列阵死守,张弓搭箭指向宋军。
杨可世挥手示意,数十名携带虎蹲炮的炮兵上前。
虎蹲炮被大宋炮兵迅速架在青石路面,炮身底部的铁爪深深扣进砖缝,炮口斜指巷口列阵的辽兵。药线被火星点燃,“滋滋”声中,辽兵前排长盾手刚将盾牌死死抵在地面,炮口便喷吐出橘红色火舌。
铅弹裹挟着碎石与硝烟,如暴雨般砸向辽军阵前。前排长盾瞬间被洞穿,木盾碎片混着铅弹嵌入后排士兵躯体,阵型如被巨锤砸中般出现缺口。未等辽兵重整队列,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炮声震得街巷两侧民房屋瓦簌簌掉落。
几名辽兵试图举刀冲锋,刚冲出两步,便被飞溅的铅弹击中,身体如断线纸鸢般摔回阵中。残余辽兵见盾牌与长枪在炮火前毫无抵抗之力,阵型彻底溃散,纷纷转身向衙署内逃窜。
宋军轻骑兵立即追上去掩杀。
不到一个时辰,可敦城内抵抗渐弱。
杨可世站在衙署门前,望着手下将投降的辽兵集中看管,又命人封锁粮仓与军械库。
此时,城外传来隐约的厮杀声,他知道那是张宪部正在阻击辽军援军,随即下令加固城门,派高世宣和杨可弼率领三千人马出城助战。
高世宣和杨可弼出城后,就见,旷野上尘烟弥漫,数千契丹游骑如黑云压境般奔袭而来,马蹄踏碎晨霜,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寒光。张宪部一千岳家军已列成三排横阵,新型李琳铳枪口斜指前方,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前排士兵扣动扳机,“砰”的整齐枪响震彻旷野,铅弹如密集雨幕射向敌骑。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契丹骑士应声落马,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将后续骑手掀翻在地,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未等契丹人重整,第二排新型李琳铳再度齐鸣。铅弹穿透骑兵皮甲,在躯体上炸开血花,奔袭的马蹄声渐缓,旷野上满是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哀嚎。少数突破火力网的契丹骑士,刚举起弯刀,便被第三排士兵用枪托砸落马下,随即被刺刀戳死。
辽将见正面冲击无果,下令分兵两翼包抄。
张宪早有防备,命左右两翼各两百人转向,形成扇形防御阵。
两翼燧发枪交替射击,铅弹在旷野上织成密集火网,包抄的契丹游骑纷纷倒地,尸体与战马堆叠成两道屏障,阻断了后续冲击。
见此,高世宣和杨可弼果断率兵加入战团。
双方激战了半个多时辰,辽军渐渐不支。
这时,远处烟尘滚滚,正是岳飞亲率五千人马前来增援。
见此,辽军哪还能不知道,他们大势已去,纷纷撤军。
岳飞亲自率大军追杀了辽军几十里,将他们撵过土拉河,才收兵。
这时,后上来的童贯,已经派宋军去接管了可敦城周围的一众马场,得好马十几万。
童贯并不满足,让俘虏带着宋军去更远处的马场,争取将可敦城这里的好马一网打尽。
三天后,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出去找马场的宋军,又找到了几个马场,再得好马六七万。
不过,坏消息也有,不少辽国溃军,以及当地的小部落,趁火打劫,也弄走了不少马匹。
按说,有这样的战果,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可童贯并不满足,他让人在可敦城上立满大宋的旗帜,并以大宋朝廷的名义向周围的小部落派人,宣读赵俣的圣旨,要求这些小部落前来归附,不然杀无赦,另外,童贯还准备干一件大事——封狼居胥……
……
第387章 凯旋,巨大收获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辽祚倾颓,金室将覆,漠北万里,久无正主。朕承天应命,抚有两原,今遣宣抚使童贯、都统制岳飞,率王师临可敦城,犁庭扫穴,复我汉唐旧疆。
夫天下土地,唯德者居之。昔匈奴扰汉,突厥犯唐,终为天威所慑,束手归命。今尔等部落,散处漠北,依辽亡之余烬,非长久之计。朕念尔等久居化外,未沐王化,特颁此诏:
凡于诏到之日起,三十日内,率部来归者,朕将授以官爵,赐以金帛,仍令世守其地,永为大宋藩屏;若负隅顽抗,迁延不降,朕必命大军挥师北进,犁庭扫穴,玉石俱焚,届时尔等部落,将无遗类,悔之晚矣。
尔等当审时度势,早作归降之计,毋蹈金国覆辙。故兹诏示,咸使闻知。
大宋洪武十八年六月。”
童贯派去招降可敦城附近的部落的人,不仅带去了赵俣的圣旨,还带去了外界的消息,诸如辽国彻底灭亡,耶律延禧被囚禁在东京汴梁城中、耶律敖卢斡打猎活活把自己累死,萧夺里懒、萧乌古论以及耶律延禧的妃嫔、所有女儿全都进入了赵俣的后宫,而导致辽国灭亡的金国已经快被大宋打残,众多草原部落,包括契丹人、奚人全都投了大宋,不少胡人在大宋都得到了重用,等等等等等等……
此时,可敦城周边的部落星散且势单力薄,根本无力与宋军抗衡。
可敦城以北,是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剌等部,自辽亡后,彼此争斗不断,部众不过数千,且缺粮少甲,生活并不富裕。
得知宋军占领可敦城,又听闻辽国皇室尽数归宋,金国也被大宋打得奄奄一息,三部首领连夜召集族老商议,三日之内便纷纷派使者携牛羊为礼,前往可敦城表达归降之意。
城西的茶赤剌、也喜、鼻古德,曾依附辽国,辽亡后在金与草原各部夹缝中求生,部中战马早已被金军劫掠大半。
宋军夺取可敦城的消息传来,此三部上下震动,恰逢童贯派去的招降者告知金国已被大宋打残,契丹、奚人纷纷投宋且获重用,三部首领当即决定率部归降,只求能在大宋庇护下延续部族。
城东的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等部,虽素有悍勇之名,但部众都不足万人,且与周边部落积怨颇深。
此前听闻耶律延禧被囚、耶律敖卢斡累死,几部已心生惶恐,待宋军展示出碾压性实力,又得知归降可获官爵金帛、世守其地,几部再也无心抵抗,短短十日便整族迁往可敦城附近,正式归降大宋。
此外,可敦城周边还有诸多小型部落,如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部等,这些部落人口多则数千,少则数百,在宋军兵威与招降政策双重作用下,纷纷在三十日限期内前来归降。
至此,可敦城周边草原势力尽数臣服,大宋以北疆新支点为核心,构建起了稳固的藩屏体系。
此役,大宋收复可敦城并收编周边部落,并非单纯的军事胜利,而是重塑漠北政治、军事与经济格局的关键转折点。
童贯来之前,赵俣就定下了,宋军以可敦城为核心,构建起“支点-藩屏”的防御体系,占据可敦城这里。
具体就是,留下三千人马长期驻守在可敦城,再以归降的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等七州的草原游牧民族纳入大宋“蕃兵”编制,各部精锐编入宋军,形成以“宋军为主、蕃兵为辅”的军管防御模式。
顺便说一句,由于可敦城周边的一众小部落纷纷选择臣服大宋,他们又向大宋献上了众多的马匹、牛羊、毛皮,大宋在可敦城这里得好马共计二十一万匹,牛羊骆骡驴上百万,皮毛不计其数。
可敦城周边部落尽数归降之日,岳飞奉童贯之命,率一万精锐大宋骑兵以及五千归顺大宋的游牧骑兵北进,以“扫清漠北余烬,彰显大宋天威”为己任。
大军自可敦城出发,沿斡难河一路北上,所过之处,此前未及归降的小型部落望风披靡,或献马投诚,或遁入更北荒原,宋军未费太多兵戈便直抵狼居胥山脚下。
狼居胥山,自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大败匈奴、封山祭天以来,便成为中原王朝武功鼎盛的象征。
千余年间,漠北草原政权更迭,此山始终是游牧部族心中的“圣山”,亦是中原王朝渴望再度登临的荣耀之巅。
童贯深谙此中象征意义,早在可敦城招降期间,便定下“借封狼居胥之典,重塑大宋北疆权威”的方略。
此时狼居胥山周边已无成建制的抵抗势力,岳飞所率宋军仅用三日便肃清山脚下零星部落,为封禅仪式扫清障碍。
随后童贯率文官、礼官及部分蕃兵抵达,按照中原王朝封禅礼制,于山巅搭建祭天高台。
祭天当日,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宋军将士环立山巅,蕃兵首领分列两侧。童贯身着特制的武官朝服,手持祭文,登上高台,以“大宋天子特使”之名,告祭天地:
“朕承天应命,抚有四海,今王师北定漠北,复汉唐旧疆,谨登狼居胥,昭告天下,从此漠北归宋,万邦来朝。”
祭文宣读完毕,童贯亲手将象征大宋疆域的玉圭埋于祭台下,又命人将刻有“大宋封狼居胥”的石碑立于山巅。
此蕃封狼居胥,虽无霍去病当年血战匈奴的惨烈,亦缺少荡平强敌的赫赫战功,更多是借可敦城招降之势,顺势而为的“取巧”之举。
但从历史意义而言,童贯确实成为继霍去病之后,千余年间首位登临狼居胥山封禅的中原王朝代表。
——其实,在霍去病北击匈奴,斩获七万余级,乘胜追杀至狼居胥山,祭天封禅之后,在童贯恬不知耻地封狼居胥之前,还有两人可以获得封狼居胥之功,这两个人就是东汉窦宪,他大破北匈奴后燕然勒功,虽未封狼居胥,但其战功与影响力,常被视作与霍去病比肩的北疆拓土壮举;还有唐代李靖,他灭东突厥、破吐谷浑,横扫漠北,彻底瓦解北方游牧政权威胁,其武功也达到了“封狼居胥”级别的高度。
只不过,窦宪和李靖确实没搞封狼居胥这个噱头,才让童贯占了这个便宜。
童贯封狼居胥,更打破了“宦官不得领军封禅”的传统桎梏。
这也是一个首创之举。
老实说,童贯此举虽然有些无耻,但从政治角度上来看,这其实还是很有意义的。
——此举不仅向漠北草原各部宣告大宋对漠北的主权,更将中原王朝的影响力重新延伸至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为后续大宋在漠北推行“支点-藩屏”体系筑牢象征根基。
而岳飞所率宋军在此次行动中展现的威慑力,也让草原各部彻底打消了反叛之心,狼居胥山的封禅石碑,自此成为大宋北疆稳定的标志,见证着漠北与中原之间新的历史。
封狼居胥过后,童贯、岳飞等人又在可敦城待了几个月,等到来年沿途不会缺少战马、牛羊骆骡驴的青草之后,才返回大宋。
为了保证不出现意外,童贯、岳飞等人还从可敦城这里招募了一万蕃骑,另外,投降大宋的各个部落,也都派人跟随童贯、岳飞返回大宋,准备接受赵俣的封赏。
暮春时节的漠北草原,青草初萌,童贯、岳飞率领返程大军,裹挟着二十一万匹战马与百万头牲畜,自可敦城缓缓南行。
队伍绵延数十里,除宋军主力外,归降部落的朝贡队伍夹杂其间,驼铃与马蹄声交织,成为漠北草原上独特的迁徙图景。
返程途中,得知宋军押运了二十多万匹好马,上百万牲畜,几个游牧部落因觊觎这些牲畜,曾数次试图劫掠。
岳飞果断派军队列阵迎击,凭借宋军严明的阵型与精良的装备,大多数游牧部落都被吓跑了,当然,也有饿红眼了的游牧部落想要拼死一搏,但结果都是被宋军给击败。
行至漠南与大宋边境交汇处,变故陡生。
塔塔尔部听闻宋军携海量牲畜返程,出动五万骑兵,自两翼包抄而来,意图夺取这些战马与牲畜。
塔塔尔部活动在漠南与漠北交界的过渡地带,这里气候干旱且草场贫瘠,难以支撑大规模游牧业发展。为维持部族存续,他们摒弃草原传统的“互市交易”,长期以劫掠为生。
——他们不仅抢夺周边弱小部落的牲畜、人口,甚至在中原王朝与草原部落的商道上设伏,劫掠丝绸、茶叶等物资,商队与零散牧民皆为其目标,“抢无可抢便掠,掠无可掠便走”成为该部族的常态。
从部族信誉来看,塔塔尔部毫无盟约意识。他们曾多次在与其他部落结盟对抗强敌时,为利益背叛盟友;当中原王朝对其进行安抚、赏赐时,一旦发现宋军或商队防御薄弱,便即刻撕毁约定发动突袭。
此前宋军北征时,塔塔尔部曾假意归降,却暗中观察宋军动向,待其携带大量牲畜返程、兵力分散之际,集结五万骑兵发动突袭,完全无视草原部族“不袭归师”的潜规则,这进一步坐实了其“草原强盗”之名。
此外,塔塔尔部的劫掠并非单纯为生存,更带有“投机性”。他们专挑势力真空期或目标防御薄弱时下手,一旦遭遇强敌便迅速溃逃,从不正面硬抗,既无草原部族的尚武精神,也无中原王朝的信义观念,是名副其实的“草原之患”。
见宋军此次收复如此丰厚,塔塔尔部上下都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想要吃下这笔巨大的财富。
好吧,如果塔塔尔部真能劫掠了这二十多万匹好马、上百万牲畜,其部实力绝对能迅速膨胀,或许让他们统一草原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