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十数年间,月氏人几乎忘记了他们要让如何变得强大,也忘记了在他们的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完成了一统,拓宽了边疆。
也正是这十数年间,月氏人发现秦军需要棉花,便想着想要借此要挟秦军,甚至在今天入睡前,他们还在喝着酒想着向秦军要多少金子。
一个须发皆白的月氏老人家站在远处的月光下,他看着秦军闯入王庭中,开始厮杀。
曾经,这位老人家不止一次劝过月氏王,让他带着族人强大起来,甚至吞并西域诸国。
可是,这近二十年的安宁,让他开始变得自大且无知,他们忘记了屈辱,那么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此刻,这位老人家向秦军跪拜了下来,他高声向秦军呼喊着求饶。
而后秦军便无视了他,越过他去杀向了拿着武器的月氏人。
再看眼前的四下,老人家看到了哭泣的孩子,以及抱着孩子的妇人,原来秦军不杀老幼妇人,秦军只杀拿着武器的人。
山谷深处的战场,秦军势如破竹,杀入王庭范围便一发不可收拾,倒下的月氏人越来越多。
有一支月氏人正在往山谷深处逃去,但秦军已追了下去。
阳光从东方升起,照亮了这片山谷,阿尔泰山短暂的夏夜结束了,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都是漫长的白昼。
月氏王的王位就在这片部落的最高处,章敬没有想到月氏人还养了两只虎,它们就被关在笼子里。
章敬坐在王位前,吃着瓜果已填饱自己的饥饿的肚子。
杀戮已接近尾声,秦军正在收拾战场。
先前追入山谷的秦军提着人回来了,禀报道:“将军,月氏王带来了,他的儿子跑了。”
“跑去哪儿了?”
听到将军问,那秦军回道:“我们发现山谷间有一条小道,我们用西域语问了月氏王,他说那条路通往阿尔泰山的另一头,骑兵不好追。”
章敬将吃完的瓜皮丢给笼子里的老虎,又道:“把月氏王与这些战俘捆在一起。”
“是。”
秦军快速打扫了战场,一直到了午时,章敬才收到回禀,此战获战俘两万人。
章敬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遍地的尸体被堆起来,用火烧着。
余下的都是妇幼与老人,以及那些降了的月氏人。
章敬发现阿尔泰山下,竟然还种有麦子,已可以丰收了,章敬甚至用西域语与这里的月氏人谈过之后,才知道原来阿尔泰山南面还能种稻子。
知道的越多,章敬愈发觉得,西域人的土地实在是太富庶了,不仅仅有吃不完的瓜果,还有如此好的粮食,越过了戈壁之后,这一次的收获着实不小。
章敬没见到传言中月氏人的那座金山,秦军带了几个月氏战俘追问,他们说早就把山里的金子挖空了。
但有不少秦军觉得,这些月氏人是将金山藏起来,不想将真正的金山告知秦军。
章敬也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月氏人说他们的金山早就在几百年间就挖空了,但看到一车车的金器时,章敬也对他们的话抱着怀疑。
章敬看着记录的文书,还有不少月氏人去了更西方,早在当初冒顿单于时期,就迁走了。
章敬对赶尽杀绝的不感兴趣,他走到王庭外,对一旁的校尉吩咐道:“把兄弟们的战功都记录好,在这里立下界碑,此地乃秦疆域,从此以后这里叫龟兹。”
有关龟兹这个名字的由来,章敬没有解释。
他怎么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龟兹,这是皇帝安排的,皇帝说这里叫龟兹,这里就叫龟兹。
哪怕当年的贺兰山,也是皇帝给的名字,章敬怎么能知道皇帝取名的缘由。
章敬对远方的乌孙与更西边的月氏人也不感兴趣。
其实在心里他是讨厌战争的,因杀人真的是一件又脏又累人的事。
更不要说几千里的奔袭,早就疲惫不堪。
众人轮着休息了一番,收拾收拾就要去攻打下一个地方,仑头城与乌垒城。
月氏败军的尸首烧了好几天,才勉强算烧完,章敬让秦军用布袋子将骨灰收集起来,一路骑马一路解开布袋子,将骨灰洒在地里用来肥棉花地。
第三百八十八章 西域兵与匈奴骑兵
马鬃山大营,韩信还坐在沙盘前,望着围绕着阿尔泰山而建的西域诸城。
西域的城多数都是土城,以前列国打仗攻打的都是坚城,现在来看攻打这些土城,相较于以前,秦军真的觉得更容易一些。
“报!大将军,章将军已拿下月氏王庭,斩万余人,俘获人口三万有余,牲口五万头,金器二十车。”
原本坐在沙盘前有些懒散的韩信终于站了起来,他来回踱了两步,又道:“章将军此战有大功,阿尔泰山拿下了。”
涉间也是满脸的振奋。
在西域人眼中,阿尔泰山就是一座金山,这座山里有数不清的金子。
而现在,韩信想起了一个传说,这个传说与当年的周穆王有关。
在典籍中有传言,周穆王西巡路上曾见过西王母,韩信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西王母。
有时韩信也会看着远处的山峦愣神许久,想着山的那边是不是真有一个西王母。
韩信道:“涉间将军。”
“嗯?”还满脸振奋的涉间回头道:“怎了?”
韩信迟疑道:“你说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西王母。”
涉间又道:“我怎知晓。”
“若是真有西王母,这西域我们还打不打?”
涉间挠着下巴的胡子,蹙眉道:“秦一统六国之后,就没看过周天子的脸色,当年列国也没看过周天子脸色,再者说皇帝都在泰山封禅了,其功绩早已盖过了周天子,就算是真有西王母,也要对我们的皇帝恭恭敬敬的,他周穆王怎么能和我们的两位皇帝相比。”
涉间对大秦很忠心,因此他无条件相信皇帝,因此他会这么说也算合理。
韩信颔首没有多言。
涉间又道:“韩将军。”
“嗯?”
“你说,要是西王母还活着得多少岁了?”
韩信道:“可能,西王母是代代相传?”
涉间努着嘴点头,道:“嗯,韩将军所言在理。”
谁都不能阻挡大秦拯救西域子民的道路,韩信道:“章敬带了多少匈奴兵?”
“章将军带了两千秦军,其余全是匈奴兵,后继还有两万匈奴骑兵奉皇帝诏命前来驰援,正在路上,不日便到与章将军合军一处。”
“哈哈哈!”涉间大笑道:“两万匈奴骑兵,这西域的天都要翻了。”
这让韩信也很意外,又或者说这两年教化的匈奴人颇有成效,皇帝都能号令匈奴人为大秦效命了。
“报!楼兰王城杨熊校尉前来问询将军,何时动兵?”
韩信的目光放在了另一片山脉上,那是西域的天山,朗声道:“涉间大将军。”
“在。”
要命令涉间大将军,让韩信有些不舒服,他朗声道:“请涉间将军领着一千兵与项羽,杨熊合兵一处,沿着天山南面,攻打西域诸国。”
“是。”涉间得令便大步走了出去。
打仗要看地理地势,这是韩信这么多年在河西走廊看书,翻看西域典籍得来的总结,在西域人以及更西端的人而言,他们将如今西域人所居住的这一片地方叫做东天山。
因天山高耸入云,用西域人的西域语来解释,他们称其为天父山,而“天”在西域语中又称作祁连,因此东天山也是他们的天父山,亦是天山。
当然也有人称其为白山,是因其深处的山顶有终年不化的积雪,白色的山顶就叫白山。
西域的卷宗与典籍很杂乱,尤其是西域诸国的书,根本没有一统的言论,各种说法都有,梳理起来尤其吃力。
在书籍与卷宗记录上,韩信确实高估了西域人,西域人并不会像中原那般将过往的历史写得很清楚。
甚至,韩信看到一卷羊皮记录,有西域人觉得他们的祖先是天山上的石头养育的,还有西域人说他们的祖先就在天山最高的山峰上。
更有甚至,说他们的起源是从深不见底的地下爬出来的。
各种说法都有,因此西域的治理也很混乱。
外面传来了马蹄声以及将士们的号令声,是涉间大将军已带着兵马离开了。
而现在,只留下韩信与五千兵马留在了后方。
再看眼前的地图,韩信道:“羌人可愿借兵给我们?”
“回将军,近来没有羌人入关。”
韩信面带不悦之色,低声道:“拿着黄金天杖的羌人族长在想什么呢?是坐看西域大乱吗?”
“末将以为,他们会袭扰我们后方。”
韩信摇头,“羌人没这个胆子,他们多半是想趁乱分一碗羹。”
“末将愿领兵去防备羌人。”
韩信抬眼看了看这个将领,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赵贲。”
“好。”韩信道:“你领五百兵,去南面查探羌人动向,切不要进入羌人地界,也不要与他们动手。”
“是。”
楼兰王城下,杨雄策马在城前看着一群西域人正拜倒在地,这些西域人多数都是年轻人,看着模样二十余岁左右的目光,更让杨雄为难的是他们都拿着一卷书。
这是支教书籍,在他们的心中这就是秦皇帝的书。
“我们愿与将军一同征讨诸国。”
杨雄道:“你们为何要打?”
“西域该行郡县制,那些西域诸王把我们当奴隶盘剥,他们抢了我们的妻小,抢了我们的家产,这不公!”
“对!这不公!”
“若秦在西域建设郡县,岂有这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