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疲惫,“本宫很累。”
陆青没有说话。
谢见微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这几日,事情太多,脑子很沉,心里很乱。本宫想放下一切,好好歇一歇。”
“陆卿愿为本宫分忧吗?”
陆青:“……”
她看着谢见微那张绝美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白日宣淫,竟也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可她没有拒绝。
或许是因为知道,拒绝也无用。
太后这个人,一向一意孤行。
陆青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谢见微的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靠在陆青怀里,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那温暖的怀抱中。
陆青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眉心。
很轻,很柔,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怜惜。
谢见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陆青的吻沿着眉心滑下,落在她的眼睑上,落在她的鼻尖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的一个吻。
一触即分。
谢见微睁开眼,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就这样?”
陆青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吻得久了一些。
谢见微闭上眼,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回应这个吻。
殿内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轻浅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谢见微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欢愉。
陆青的吻落在她的耳侧,她的颈间,她的锁骨。每一下都极轻,极柔,却偏偏让谢见微浑身发软。
“陆青……”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青没有作声,只是抱着她,吻着她,不曾停下。
谢见微靠在她怀里,身体的紧绷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她能感觉到陆青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那触感极轻,极柔,却让她忍不住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嗯……”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陆青依旧没有说话,吻落在她的耳后,那里的肌肤极薄,极敏感。
谢见微浑身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青的衣襟。
陆青继续着动作,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让谢见微渐渐沉溺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谢见微忽然猛地一颤,整个人软在陆青怀里,大口喘着气。
她的脸颊绯红,眼尾泛红,睫毛微微颤抖着,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水光,眸光涣散,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
陆青抱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
殿内很安静,只有谢见微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见微终于缓过神来。
她靠在陆青怀里,将脸埋在她颈侧,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餍足,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陆青。”她忽然开口。
陆青低头看她。
谢见微没有抬头,只是继续靠在她怀里,低声道:“若是小妹知道,本宫像当初舍弃你一样舍弃了她……她会像你一样恨本宫吗?”
陆青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戳人心窝子。
沉默片刻,陆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那太后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谢见微抬起头,看着陆青,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开口:“不会。”
陆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谢见微继续道:“陆青,本宫永远都不会后悔。”
陆青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答案。
以谢见微的性子,怎么可能后悔?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她不会后悔,也不允许自己后悔。
可明知如此,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陆青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既然如此,太后又何必问呢?”
谢见微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平静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抚上陆青的脸颊。
“可是陆青。”她的声音很低,有些喑哑,“不后悔,不代表不会难受。”
陆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谢见微继续道,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进心里。
“如果本宫说,重来一次,若是救不了你,愿意跟你一起死……你信吗?”
陆青沉默了。
她想象不出来,谢见微这样的人,会为了谁去死。
她太骄傲,太强大,太懂得权衡利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此刻,被她这样看着,陆青竟有一瞬间的动摇。
只是一瞬,很快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陆青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谢见微靠在她怀里,没有再说话。
殿内很安静。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谢见微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竟在陆青怀里沉沉睡去。
陆青低头,看着怀中人颦眉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轻,很快消散在寂静的宫殿之中。
第122章
大理寺的牢狱,这些日子从未空过。
陆青每日清晨踏入衙门,第一件事便是翻阅昨日的审讯记录。那厚厚一沓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口供、画押、判词。
每翻过一页,便是一个人的命运被注定。
陈世安被判斩立决,其子陈延、陈昭同罪。行刑那日,陆青依旧坐在值房里,手中的笔几乎停不下来,不停地落下,划去一个个名字。
从那一日起,大理寺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每日都有官员被押解而来,每日都有判决被宣读出去,刑场上的刀光,几乎不曾停歇。朝堂街巷间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说大理寺卿陆青是个酷吏,杀人不眨眼。也有人说她是个青天,只杀该杀之人。
而陆青只是每日埋头于案卷之中,一份份地看,一份份地判。
这一日,她正在翻阅京兆府转来的卷宗,孙茗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她带着几分兴奋,“京兆府尹周延的案子,有眉目了。”
陆青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眸看向她。
孙茗将一份厚厚的案卷放在她面前,翻开其中一页。
“大人请看。这是周延三年前经办的一桩案子,城东富商王家的独子,酒后纵马踩死了一名幼童,依律,当判流放。可周延收了王家五万两银子,硬是将案子压了下来,只判了赔偿银两。那幼童的家人不服上告,却被周延以诬告之名,打了板子撵出城去。”
陆青的眉头猛地蹙起。
“还有这个。”她又翻过一页,“周延的妻弟,在城西开赌场,逼死人命。周延包庇,只判了个误伤,罚银了事。”
孙茗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是一桩冤案,每一页都沾着无辜者的血泪。
陆青看着那些案卷,沉默良久。
她当然知道周延有问题,当初陈阿妹的案子,周延那滴水不漏的推诿,便让她看出了端倪。只是那时没有证据,动不了他。
如今右相一倒,那些往日被压着的冤情,终于浮出水面。
“这些状子,都是近日递上来的?”陆青问。
孙茗点头:“是。右相倒台后,那些往日敢怒不敢言的苦主,终于敢递状子了。短短几日,状子便堆成了山,下官挑出了这些与周延直接相关的。”
陆青将案卷合上,站起身。
“备车,本官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