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他的不以为然,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徐总,不是我们不帮您,是不敢帮。上面把话挑明了,谁帮谁死。您自己保重吧。”
说完后,他生怕徐皓再次发疯,赶紧将电话挂断了。
那帮拿钱不办事的狗东西靠不住,麻烦还在不断地增加。
徐皓几次三番想弄死魏柏宏,派人跟踪,设伏,甚至试图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对他动手脚。
可魏柏宏每一次都毫发无损地躲过去,第二天照样出现在徐皓的产业附近,该查的查,该封的封。
徐皓面对着一众不得力的手下大发雷霆,可他也知道,就算他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与其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不信一个在荣安志手底下坐过冷板凳的保镖有这么大的胆子,魏柏宏的背后一定有人。
手下人查了很久,什么也没查到,徐皓派出去的人要么空手而归,要么被交警拦下来,莫名其妙地进了局子。
没法子了。
徐皓只能主动邀请魏柏宏赏脸吃个饭,最好能见一见他背后的人。
他让手下递了帖子,心想不管到时候来的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知道,他徐皓不是好惹的。
暮色四合,天空在灯火映照下呈现出灰蓝色。
酒店门口的门童换了一班岗,新来的年轻人站得笔直,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廊。
经理交代过,能把车开到这里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一定不能怠慢。
他是新人,经理不免多交代他几句,还让他没事的时候多在宿舍里记一记豪车图鉴。豪车……黑色轿车驶入门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只带起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车头的欢庆女神徽标被灯光镀上一层暖金色,门童打了个激灵,一眼就认出来——劳斯莱斯!
黑色劳斯莱斯在酒店门口停稳,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心微微出汗,声音却稳稳的:“先生,晚上好。”
先下车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深色西装,肩宽背阔,面容冷硬。
下车后,他的目光从门廊扫到立柱,从立柱扫到远处的停车场,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确认安全后,他才微微侧身,朝车内伸出一只手。
因为男人的遮挡,门童没有看到车里的人。
他只看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那只厚实的手掌上,然后一道浅灰色的身影从车厢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头发有些长,松松地扎在脑后,浅灰色的薄毛衣,深色的窄腿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看起来像个艺术学校的学生。
男孩下车后,门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随后迅速低下头,紧张到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客人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他不该多看的,可他忍不住。
他的皮肤在酒店的灯光下白得近乎不真实,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的颜色很淡,是那种浅浅的粉色,让人难以挪开视线,恨不得用目光一寸一寸从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看过去。
“温总。”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恭敬地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门童没有听清,只看到那男孩子微微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旋转门,被大堂的金碧辉煌吞没了。
“客人走了,别看了。”
门童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还在缓缓转动的玻璃门看了好几秒,被同事用胳膊肘使劲撞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酒店六层,608包间。
徐皓已经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大手可以轻易地把茶杯盖捏在手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推着杯沿,瓷器摩擦的声音细碎恼人,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对面坐着他带来的两个人,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块头大,话少,一个脸上有道疤,一个耳垂缺了一小块。
他们知道老板今天心情不好,识趣地没有开口,一个低头刷手机,另一个盯着墙上的画发呆。
客人迟到了,茶早就凉透了。
徐皓将杯子里的冷茶一饮而尽,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夜景铺陈在玻璃上,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散落在黑暗里。
徐皓的倒影浮在玻璃上,被灯火映得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宽厚的肩,粗壮的脖子,还有脸上那块显眼的黑色眼罩。
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惊人的体格。
他抬手摸了摸眼罩的边缘,皮革的触感不怎么光滑,被体温捂了很久,竟然有了几分暖意。
温锐。
他在舌尖上滚了滚这个名字。
最初,他以为温锐死了,毕竟那年海上的事闹得很大,商陆跟疯了一样,把那片海翻了底朝天。
所有人都对温锐还活着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他甚至还情真意切地惋惜过一阵子——那么漂亮的小东西,性格也辣,还没吃到嘴里就死了,可惜。
这五年来,他不曾忘记过温锐,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记起温锐那种漂亮的脸蛋,还有青涩的柔软的身体,在心中反复品味。
直到前段时间,他发现温锐居然没死。
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甚至还解决掉了温家那几个难缠的老女人,摇身一变,从当年那个需要依附商陆才能保命的丧家之犬,一跃成为了温氏集团的小温董。
这个小可不是指温锐的身份或者能力微小,只是单纯因为他的年龄太小。
从落海失踪到回到温氏,中间不过五年时间,而温锐也才20岁。
还是很嫩。
之前没有吃到口,徐皓一直惋惜,如今温锐活着回来了,他心底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派人去跟过温锐的车。
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他派出去的人跟了两个路口,就被交警拦下来了。
他的人被叫下车,查了驾照,查了行驶证,查了后备箱,查了手机通话记录。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放人了。
跟踪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魏柏宏找的麻烦让他焦头烂额了几天,差点把正事忘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那辆车的主人是谁。
一个脸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白脸,难道是温锐的新姘头?腰倒是挺细的,腿也长。他嗤了一声,把茶杯盖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是不介意把温锐和他的新姘头一起收了。
听到动静,疤脸和缺耳朵同时抬头看他。
“老板?”疤脸问。他和缺耳朵的西装裤口袋里都鼓鼓囊囊的。
“没事。”徐皓摆摆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怎么约的人,怎么现在还没到?”
他还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是办魏柏宏的。
那个姓魏的最近给他添了那么多堵,真当他是吃素的吗?
今天这顿饭明面上是宴请魏柏宏,实际上他就没打算让人走着出去。
没想到魏柏宏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迟到这么久。
徐皓心烦意乱,本想走到窗边看看楼下的夜景,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车。
看清那辆黑车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前倾倒,脸几乎贴到玻璃上,那只完好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死死地盯着楼下那辆正在缓缓停稳的车。
“操。”
半晌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股狠戾的劲头,把疤脸和缺耳朵都吓了一跳。
“老板?怎么了?”缺耳朵试探着问。
徐皓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辆车,盯着车门打开,盯着身材高大的魏柏宏从车里出来,盯着他侧身,朝车内伸出手。
车里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魏柏宏宽大厚实的手掌上,手指细长,腕骨微微凸起,灯光落在那只手上,把每一根手指都照得玉石一般莹润。
等待车里的人走出来的时候,徐皓屏住了呼吸。
温锐几乎没有变化。
看上去还是那么幼弱,那么瘦,那么白,漂亮得不像话。
像一朵被风从枝头吹落的花,掉在泥地里,被人踩了一脚,花瓣碎了,沾着泥,但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让人想再踩一脚,想把它碾成泥,看看泥里面是不是也是香的。
徐皓的手开始发抖。
没想到求之不得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太兴奋了。
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发干,舌根泛苦,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他肋骨疼。
疤脸和缺耳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徐皓笑了起来。
是那种无声,但是开怀的大笑。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牵着眼罩的边缘也跟着抖。
他的目光在温锐身上舔舐,眼神贪婪,饿久了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赌徒终于摸到了最后一张牌,瘾君子终于把针管扎进了血管。
里面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饥渴。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其实有些时候,其他角色投射在锐锐身上的渴望,放在商总那里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有的人比较能忍(:
第73章 看好了
温锐在魏柏宏的陪同下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