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哦”了一声,抱着烤鹅蛋,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纪南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平复了一下情绪,推开车门下车,坐到后面陪温锐。
温锐把烤鹅蛋递给他。
“?”
纪南风接过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温锐说:“烤鹅蛋。”
“哪儿来的?”
纪南风的嗓音有点哑,脸色带着未退的绯红,皮肤如玉般温润,明明气质矜贵,偏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眼睛里泛着潮气。
温锐这才觉得尴尬,乖乖地坐着,目视前方,不去看他:“我妹妹给我的。”
纪南风“哦”了一声,低头拆保温袋,想看看鹅蛋。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择文平稳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
纪南风盯着那包烤鹅蛋,不知道在想什么。温锐也不说话,偏头望着窗外,睫毛轻轻垂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路无话。
直到车停在纪南风家门口。
陆择文去停车,温锐叫住走在前面的纪南风。
“南风哥。”
纪南风正低头数着烤鹅蛋,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分,能不能给两只狗分半个,闻言抬起头:“嗯?”
温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特别纯真:“恋爱是什么感觉?”
纪南风手一抖,差点把烤鹅蛋摔了。他震惊地看着温锐,温锐也看着他,脸上不见丝毫调侃,甚至称得上老实无辜。
于是纪南风往后瞥了一眼,发现陆择文还没过来。他压低声音,凑近温锐:“谁告诉你我们这样是恋爱了。”
不是吗?
温锐眨了眨眼。
当然不是了。
他只是被陆择文死皮赖脸的缠上了。
说起来,他们两兄弟还真是如出一辙的难缠。
纪南风烦躁地加快脚步,推开家门。
快进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温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不要学这个。”
好吧。
情感世界很丰富的温锐垂下眼,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
半夜。
纪南风睡得正沉,忽然感觉有人在推他。
“嗯……”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推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耳边也传来幽幽的声音:“南风哥,你醒醒。”
纪南风勉强睁开眼睛,摸到床头的小夜灯按开。柔和的灯光亮起,他半睁开眼,看到温锐穿着睡衣趴在他旁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怎么了?”
温锐慢吞吞地说:“我心脏不舒服。”
什么?
纪南风瞌睡瞬间飞走,从床上坐了起来。
温锐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说:“我特别不舒服。心跳很快,有点想吐……”
纪南风的眉头皱起来,捞过床头的手机,不等温锐把话说完,手指已经拨出了陆择文的号码。
他一手拿电话,另一只手摸了摸温锐的额头,感觉他还有点发热:“躺好别动,我给你量体温。”
温锐心跳过载,眼花耳鸣,听话的躺在床上。
电话很快接通,陆择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南风?”
“温锐不舒服,我现在带他去医院,你让医院那边提前准备好。”
陆择文那边顿了一下,随即说:“好,我马上联系。”
今晚恰好是叶主任在医院值班,陆择文想了想,干脆让他带着急救箱上门。
纪南风挂断电话没多久,家里的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看到商陆站在门外,深灰色睡衣外披了件黑色的大衣,脸色难看,额头上布满冷汗,显然是不顾腿上的伤,匆忙赶过来的。
“锐锐怎么了?”
商陆一步跨进门,目光在客厅里搜寻。
纪南风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他刚给温锐测完体温,奇怪的是,温锐的额头明明很烫,体温计却显示他没有发烧。
商陆快步走进去,看到温锐半倚在沙发上,脸色还好,没有特别难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在沙发边蹲下来,伸手握住温锐的手。
“锐锐,”他来得太急,说话有些喘,“哪里不舒服?”
温锐的手被他握住,他低着头,盯着商陆的大手,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心跳很快,心脏不舒服。”
商陆的眉头皱起来,把温锐的手握紧了些,附身贴在温锐的胸口,听他的心跳。
这么听能听出什么来?
纪南风急得想把他拉开,还没有动手,就听到商陆说:“叶主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要带锐锐去我那边。我在那里装了医疗设备,比较方便。”
“锐锐不舒服,你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商陆目光沉沉,“叶主任来了也得有设备才能检查。”
纪南风还能怎么样,只能答应下来:“……走吧。”
商陆立刻弯下腰,把温锐从沙发上抱起来。
温锐的身体突然腾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不小心对上了商陆的眼睛。
眼底是藏不住的慌张。
他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商陆的衣服。
商陆让纪南风找来毛毯给温锐盖上,抱着温锐往外走,步伐很快,“南风,麻烦你去开车。”
不用他说,纪南风已经抓上车钥匙出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温锐裹在毛毯里,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商陆感觉到他的动作,手臂收紧了些。
温锐把脸埋在柔软的毛毯上,眼前闪过一阵阵白光,胸腔鼓鼓涨涨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他好难受,好想蜷缩成一团。
叶主任赶到的时候,温锐已经被安置在商陆给他准备好的房间里。
商陆坐在床边,握着温锐的手,温锐靠在床头,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神色倦倦地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商陆抬起头,主动让出位置。
叶主任走过去,先看了看温锐的脸色,嘴唇颜色没有问题,又拉起他的手指看了看指甲。
随后开始给温锐做检查。
心跳、血压、体温……一项项查下来,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样?”
商陆靠在一旁,脸色比靠在床上接受检查的温锐还要差。
“……”
叶主任没有回答,沉吟片刻后,询问温锐:“小少爷,你是半夜心脏不舒服,所以醒过来了吗?”
温锐点点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
叶主任又问:“醒过来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温锐回想着当时的感觉,说:“心跳很快,耳鸣严重,身体发热,想吐。”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没什么问题啊。
听着温锐的口诉,叶主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多年从业经验遇到了极为严峻的挑战。
实在不行,就得叫来他的老师过来看看了。
好在陆择文很快赶过来,帮助老院长逃过一劫。
听叶主任说温锐的各项指标都没问题,他推测道,“会不会是心理问题。”
叶主任摸了摸鼻子,“不排除这个可能。”
商陆和纪南风心急则乱,陆择文温声安抚好每一个人,让叶主任留下来,示意他们两个出来等。
商陆显然不太愿意,但看着温锐无精打采的样子,最终还是站起身,最后一个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温锐和叶主任。
叶主任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小少爷,能说说今晚都发生了什么吗,你醒过来之前做噩梦了吗?”
温锐答非所问,神色茫然:“我下午……看到南风哥和陆择文在车里接吻。”
惊天大瓜。
叶主任张大了嘴。
温锐没有看他,整个人陷入思索中,继续说:“然后我晚上做梦,梦到了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