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没有回头,有几分无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商总,前面有两条大狗……堵在路中间。”
温锐下意识转过去,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外看。
只见前面那套独栋门前,两只体型修长的大狗正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
察觉到有车停下,其中一只甩着尾巴看过来。
温锐仔细确认了一番,喃喃道:“叉子……?”
与此同时,一道修长的人影从侧边走过来,姿态优雅地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敲响了车窗。
商陆面无表情地按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纪南风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俊脸出现在窗外,眉眼舒展,唇边含着一抹微笑。
仔细看,那抹微笑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
“真没想到,商总和我是邻居啊。”
尽管已经很不爽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得体,“谢谢你送温锐回来。温锐下车吧,我们走回去就可以了。”
商陆靠在座椅上,脸上的抓痕和巴掌印格外醒目。他却浑然不觉似的,似笑非笑地看着窗外那张俊秀的脸。
“纪少。”他收紧了手臂,摆明了不想放人,没接纪南风的话茬。
纪南风的脸慢慢沉下来,辣妹从不远处跑过来,绕到打开的这边车窗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温锐垂下眼,伸手去开车门。
“锐锐。”
商陆叫了他一声。
温锐没有看他,推开车门,把手搭在纪南风伸进来的手上,借助他的力气离开商陆身边,下了车。
辣妹和叉子扑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高采烈地蹭着他的腿。
温锐分别揉了揉两只狗的头。
纪南风站在一旁,帮温锐关好车门。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商陆再也没有说话,温锐强忍着回头看一眼的冲动,点了点头。
纪南风的房子在另一个方向,两个人带着狗并肩往回走,辣妹和叉子走在前面,尾巴一晃一晃的,一会儿绕着两人追逐打闹,一会儿又钻进绿化带吃草。
阳光落在黄金水岸整洁的道路上,落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水面波光粼粼,碎金似的铺开一片。
司机不敢从后视镜里去看商陆的脸色,只能从侧边镜里偷瞄了一眼,那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商总,我们……”
人都走了,我们还要进门吗?
商陆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碰了碰鼻梁上的血痕,新鲜的血痂被他碰掉,指腹沾上一点殷红。
他垂眸看了看,用拇指搓掉血迹。
“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商陆完蛋了,我们锐是真正纯洁的小男孩,根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第60章 你老公
商陆恬不知耻地跟了两人一路。
迈巴赫缓缓向前滑行,速度极慢,如同六旬老大爷遛弯。
一路上纪南风不知道给了尾随在身后的车子多少个白眼,甚至想指使自己的爱犬咬人。即使这样,他还是没能阻止迈巴赫停在家门口的车道上。
车子停稳后,商陆推开车门下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抬脚就跟了上来。
纪南风推着温锐快点往前走,刚把门关上,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门铃声。
他转身,透过门边的可视对讲,看见商陆顶着那张带着抓痕和巴掌印的脸,非常无耻地站在门口。
纪南风:“…………”
你没有被邀请!
他深吸一口气,让温锐先回房间换衣服,商陆交给他来应付。他拉开门,堵在门口:“商总,还有什么事吗?”
商陆的目光越过纪南风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客厅。
“我来看看锐锐。”他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
“我会照顾好他。”
纪南风往门框上一靠,单手做了个请回的收拾:“送人也送到了,商总请回吧。”
商陆不走。
他身型高大挺拔,肩膀宽阔,就那么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纪南风,也不说话。
纪南风觉得家里的光线都被他挡住了。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的。
纪南风冷笑道:“商陆,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追到别人家门口赖着不走,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商陆面色不改:“不怕。”
纪南风噎了一下。
他换了句更难听更直白的话,“温锐不想见你,你看不出来吗。”
“他没说不想见我。”商陆说。
“他没说想见就是不想见!”纪南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好说歹说就是不管用。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直接将人关在门外。
身后响起脚步声,陆择文快步走过来,伸手在门扇上挡了一下。
“表哥?”他推了推眼镜,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南风,我表哥的腿受过伤,站不了太久。”
他轻轻拉了拉纪南风的手,“让他进来说话吧。”
纪南风用力甩开他的手,扭头瞪他。
商陆权当自己收到了主人家的邀请,没给纪南风反应的时间,立刻挤了进来,陆择文也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
等温锐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登堂入室的商陆,以及脸色难看的纪南风。
看到商陆的那一刻,温锐的脸色很明显的变得不太好了。
商陆对上他的目光,倒是心情很好地扬起了嘴角。
始作俑者陆择文笑着问温锐饿不饿,说马上就可以开饭了,他准备了四个人的晚餐。
纪南风闻言特别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去露台上玩狗了。见他离开,温锐也跟了上去。
眼看商陆就要追过去碍眼,陆择文及时拉住他,阻止他继续到纪南风面前拉仇恨:“表哥,过来帮我。”
商陆没动。
陆择文又拽了一下。
商陆这才收回放在温锐身上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往厨房走。
陆择文做得一手好菜,不过不经常下厨,偶尔陆家老爷子要求家庭聚餐,他才会亲自下厨。
眼看着陆择文站在纪南风家的厨房里熟练地开柜子找调味品,还能够同时开火做两道菜,商陆忍不住问:“你就天天跟在他身后做这些?”
陆择文关了火,将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摇摇头:“也不能天天都这样,有些时候南风不高兴,不让我跟着他。”
商陆:?
露台上,温锐拉开一张藤椅上坐下,望着露台下的水面发呆。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水面上,细碎的光影闪动。波光映进他的眼里,让他的眼底也泛起一层潮湿的浮光。
纪南风在旁边的拉人沙发上坐下来,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叉子立刻凑过去,把脑袋拱进他怀里撒娇,发出哼哼的声音。
“下去,”纪南风嫌弃地推它的脑袋,“一身毛。”
叉子不听,反而更来劲了,整个身子往他怀里挤,用湿鼻子拱他的下巴。
纪南风拿它没办法,只好由着它,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它的脑袋。
辣妹趴在温锐腿边,继续啃它的牛窝骨,啃得咔咔作响。
没过多久,陆择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把盘子放在藤椅旁的小圆桌上。他手臂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毛毯,抖开,披在温锐肩上。
“外面凉。”他说,“披着。”
温锐拢了拢毛毯,低声道谢。
陆择文笑了笑,看了纪南风一眼。
纪南风正掰开叉子的嘴,检查它的牙齿。
“呲牙,让我看看。”
叉子听话地耷拉下舌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纪南风检查完它的牙齿,伸长手臂从水果盘里捏起一块梨,飞快地塞进它嘴里。
叉子不像辣妹那样什么都吃,它挑食,要人盯着骂着才肯吃一点水果蔬菜。
梨块进嘴,叉子做了个咀嚼的假动作,随后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将舌头一翻,把梨块从嘴底下漏了出去,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辣妹凑过来含走了地上的梨块。
纪南风气得戳它脑门:“挑食!你以为吐出来我就看不见了吗!”
叉子一脸无辜地舔了舔他的手,尾巴讨好地摇了摇。
温锐披着毛毯,歪头看着这一幕,眼睛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