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对话框,纪南风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是温锐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他耐下性子,又等了两分钟,终于按捺不住,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厨房。
陆择文是从公司过来的,脱了西装外套就进了厨房,身上系着围裙,背对着他,正低着头包馄饨。
他很适合穿衬衣。浅蓝色的布料被宽阔的肩膀撑出利落的线条,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收拢,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身。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整张脸的线条温和又禁欲,包馄饨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完全是个宜室宜家的好男人。
纪南风走到他身后,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陆择文手上动作不停,微微侧过脸,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推了推眼镜,笑着问:“南风,饿了吗?”
“不饿。”
纪南风先回答他的问题,绕到他旁边去研究垫板上的金鱼馄饨,还用手指戳扁了一个。随后满脸怀疑道:“你表哥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陆择文把一个刚捏好的馄饨放到他手边,摇摇头:“表哥只答应把锐锐送来黄金水岸,可没说是送到你这里来。”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更多。
最后,大概是纪南风在他心中的位置占据了上风,所以他语气里带上一点若有似无的暗示,说:“我记得爷爷在这边好像有一套房子。”
纪南风:“……”
他抱起胳膊,往岛台上一靠,盯着陆择文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信息:“在哪儿?”
陆择文笑了笑,无框镜片下的眼睛弯弯的,斯文又无辜:“南风,那毕竟是我表哥。”
“不想说就算了。”
纪南风的不合理要求没得到满足,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不再追问,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客厅外的露台。
叉子仰躺在狗窝里晒着太阳睡觉,辣妹趴在旁边啃一块牛窝骨。纪南风吹了声口哨,唤它:“辣妹。”
叉子耳朵动了动,没有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便继续安心地睡大觉。
辣妹从地板上弹起来,吐掉嘴里的牛窝骨,吐着舌头颠颠地跑到他脚边。
纪南风矮下身揉了揉辣妹的脑袋,伸手指指陆择文:“闻。”
辣妹很喜欢陆择文,摇着尾巴跑进厨房,绕着陆择文的腿走了两圈,又站起来,把前爪搭在陆择文身上,伸了个懒腰,用鼻子去拱他的下巴。
陆择文稳稳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被它扑倒站不住。他拿起一块白菜叶喂给辣妹,笑道:“好姑娘,怎么了?”
辣妹把白菜叶嚼出清脆的声音,末了认真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湿漉漉的鼻子几乎贴在他脸上。
纪南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盘算。
如果商陆真的要把温锐带到黄金水岸的房子,那房子肯定得提前收拾出来——据温锐所言,商陆这些天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所以安排人去收拾房子的,恐怕是陆择文。
辣妹嗅完了,两只前爪落地,抬起脑袋朝纪南风叫了一下。
陆择文脸上的笑意不变,无奈地看着纪南风。
纪南风又去温锐的房间,房间已经被收拾过了,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温锐在医院住了这么久,身上的气息应该也会有变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纪南风还是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温锐的衣服。
他找了件晨袍,取下来凑到辣妹鼻子前。
“闻。”
辣妹立刻把湿漉漉的鼻子靠近衣服,认真地嗅了好几下,然后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
纪南风揉了揉它的头,直起身,带着狗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陆择文站在外面,手上沾着面粉,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像是早就猜到会这样。
纪南风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带着辣妹出门。
叉子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从狗窝里爬起来,在原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摇头晃脑地跟在他们后面。
陆择文就知道会是这样,又无奈又好笑地目送他们出门,回到厨房准备四人份外加两只狗的餐食。
商陆的车驶进黄金水岸。
温锐生怕商陆把他拐带回商宅,这一路一直盯着窗外,还要忍受商陆不时的骚扰。
在打了商陆两巴掌,并把他的鼻梁挠破后,商陆终于安分了稍许,只是将他抱到腿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安静地揽着他的腰。
这样也好。
温锐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商陆搂在他腰间的手臂越收越近,呼吸也越来越重,他不禁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比起他弱不经风的身段,商陆无论从体型还是气场来说都是十分标准的成年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非常结实。
现在这样完全受制于人的姿势,让温锐觉得有些不舒服。
温锐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迟疑了片刻,轻轻推了推。
商陆埋在他颈窝不肯动。
温锐只好努力抬高了屁股,想和他拉开距离:“你这样我不舒服。”
商陆却说,“那你转过来,面对着我好不好。”
温锐认真考虑了一下。
假设他转过来,依旧是坐在商陆身上,但是相比起现在这种受制于人的姿势,转过来至少可以掌握主动权,而且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商陆。
所以他点头答应了:“你先松手。”
商陆根本舍不得松手,就在温锐扶着他的肩膀,一只膝盖压在车椅上变换动作的时候,他的手掌一直贴在温锐身上,感受着温锐因为换姿势骤然绷紧又放松的腰肢。
幸好迈巴赫的车厢内足够宽敞。
温锐先把两只腿的膝盖分别压在两边的座椅上,然后在商陆腿上坐下来。
那张很漂亮的脸,立刻从远到近,怼在商陆面前。
商陆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
他很克制地把手抵在温锐的小腹上,轻轻往外推了一点。
温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贴在商陆掌心的肚子薄薄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商陆闭了闭眼,喉结用力滑动了一下,“锐锐。”
“干什么。”
温锐被商陆往后推,屁股都快坐到膝盖了,虽然商陆的腿上也全是肌肉,但膝盖的位置明显更不舒服。
温锐不满,还想继续往下滑,却碍于商陆挡在他肚子上的手,根本向前动弹不得。
温锐低头看着那只横在自己小腹前的手,又抬起头,对上商陆的眼睛。
商陆挺拔的鼻梁上还带着一道惹眼的血痕,那双眼睛里黑沉沉的,眼里满是忍耐。
“……”
“是你让我转过来的。”温锐不满道,“现在又推什么。”
商陆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锐,目光从那双眼睛往下滑,滑过鼻尖,滑过嘴唇,最后落在那截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脖颈上。温锐的脖颈很细,喉结也不太明显,想到温锐的体检报告,他的神色微动,手慢慢从温锐的小腹滑下去。
果然。
比起他的意动,温锐丝毫没有感觉。
温锐被他碰得发毛,伸手去打他的脸,尖声道:“你的手按哪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冒犯了,温锐猛地从他身上起身,头顶不小心撞到了车顶,发出一声痛呼。
商陆立即伸手挡在他的头顶,把人重新按下来,紧紧圈在怀里,低声哄道:“是我不好。”
停顿片刻后,他又说了一遍:“是我不好。”
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叶主任说,温锐的身体遭受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只能慢慢调养,根本没办法根治。
他现在年轻还好,等年纪大一点,体内积压的那些陈伤可够他受的。
温锐用力打着商陆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
商陆的心脏抽痛,握住他的手腕,没用力,只是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温锐一愣。
商陆又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热,贴在温锐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的,仿佛在亲什么珍贵的东西。
温锐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身体的挣扎幅度也变小了。
他一有动作,商陆自然感受到了。
“锐锐,”他用鼻尖拱了拱温锐的手腕,笑着说,“你指甲该剪了。”
温锐:“……”
他一把抽回手,恼羞成怒地瞪着他:“那是你活该。”
“是我活该。”商陆把手重新搭回他腰上,这次没再推,而是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坐好。”他说,语气像是哄小孩,“快到了。”
温锐被他带得往前一倾,整个人差点趴到他胸口。他撑住商陆的胸口稳住身体,刚要继续发作,忽然发现车子已经驶进了黄金水岸。
前面是他熟悉的那条路,司机却没有转弯,而是继续向前开。
他脸色一变,直起了腰,“你要带我去哪儿?”
商陆英俊的脸上顶着几道新鲜的抓痕,还有泛红的巴掌印,笑得很无耻:“带你回家。”
回家,回谁的家?
温锐满脸警惕,却能感受到车速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大概是还没到位置,商陆单手揽着温锐,按下升降按钮,打开挡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