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是谁啊?阵仗这么大,院长都亲自出来了。”那里面恰好有他认识的小护士,商陆出手很大方,有时候温锐不想吃的东西便让他拿走自行处理,护工住在医院里,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就到处分享,一来二去就和医院里的员工熟识起来。
听到她们在八卦,护工小跑着追上去,很自然地加入了对话。
护工是从外面来的什么都不清楚,加百利的员工可是见惯了高官富豪。
一个年长些的护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纪少你都不认识?那纪啸海总知道吧?那位是他的大儿子,纪南风。”
纪啸海吗?
那不是电视机和新闻广播里才会出现的……
护工张了张嘴,指指纪南风离开的方向,还想接着问:“那他……”
“好了别问了。”
护士截住了他的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想干了?在我们这里,就算见到总统都是正常的,你就记住一句话,少看少听少说话。”
护工闻言忙不迭点头,再不敢多问。
再说另一边,王助理带纪南风过去的路上,副院长赶紧打电话通知了商陆。
商陆早就从陆择文那里得知纪南风回来的事情了,也知道他下飞机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来加百利找麻烦。
因此,当纪南风沉着脸走到07号房门口时,并没有遭到阻拦,站在门口的保镖甚至主动上前,为他打开了房门:“纪少,请。”
进门之前,纪南风脑海中预想了无数种糟糕的画面,他原以为会看到满面愁容痛苦不堪的温锐,或者是被束缚在病床上,苍白脆弱奄奄一息的温锐。
然而眼前的一切狠狠打了他的脸。
比起病房,眼前的房间更像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房间里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造的景观。
温锐穿着一身质地很柔软的家居服,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冰激凌桶,冰激凌桶的外面还包裹着一层毛线钩织的隔冷套,以免冰到温锐的手。
虽然从门口望过去,只能看到温锐的侧脸,但也不难看出他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粉色,手里握着一个勺子,正挖着冰激凌吃。
听到开门声,他以为是叶主任过来了,赶紧挖了巨大的一勺冰激凌,张大嘴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扭头看向门口,脸上的表情满是挑衅。
于是,和纪南风四目相对时,他嘴里塞满冰激凌,勺子还含在嘴里,脸上的挑衅在看到纪南风后,瞬间化作了错愕与惶然。
眼神都变清澈了。
纪南风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腔怒火还没发泄出来就灭了,只剩下荒谬以及浓浓的被戏耍的感觉。
他和温锐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目光移到那桶冰激凌上,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温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冰激凌,艰难地咽下嘴里那一大口。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直到商陆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纪南风,他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好了,锐锐。”
他走到落地窗旁,收走了温锐怀里的冰激凌桶:“今天的份额到了,不能再吃了。”
温锐护食,下意识地抱紧冰激凌桶。
商陆自己不想当坏人,把叶明知搬出来:“叶主任知道会生气。”
温锐想起叶主任的医嘱,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乖乖松开了抱着桶的手。商陆拿走冰激凌桶,注意到温锐的胸口。
就算是给冰激凌桶穿了外套,桶身多少还是有些冰凉,家居服柔软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因此不难看到温锐胸口的小樱桃被冰得挺立起来,隐约将布料支起一点。
商陆的目光落在那一处,停顿了片刻,伸手用指尖轻轻刮蹭,随后用力按压了一下。
温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地比刚才看到纪南风时还要大,脸颊在顷刻间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瞪着商陆,眼看着就要炸毛了。
而门口的纪南风已经石化了。
不管是小脸通红的温锐,还是一脸坦然,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的商陆,眼前这一幕暧昧中透着丝丝诡异,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不是说非法拘禁,限制自由,水深火热吗。
纪大少的认知被强制刷新,他比温锐更不能接受商陆的所作所为,抬起手指,指向商陆:“你……”
不,应该说:“你们……”
商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拿着冰激凌桶,打开冰箱放了进去。
还若无其事地问他:“纪少想喝点什么,凤梨汁可以吗?”
“表哥,”陆择文出现了,依旧是那副言笑晏晏,温文尔雅的样子,伸手揽住纪南风的腰,“南风喜欢喝甜的。”
纪南风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任由他贴了过来。
“哦,”商陆说:“那就梨汁。”
纪南风:“……?”
谁要喝凤梨汁,梨汁也不想喝……不对,你们兄弟两个有病吧。
听到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纪南风心头那股被愚弄的火气再次冒了上来,再联想到不久前商陆对温锐做的那个堪称骚扰的举动,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一手抓住陆择文衬衫的前襟,另一只手找准位置,捏住他胸前一块软肉,狠狠拧了下去。
陆择文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很快便调整过来,脸上带着点纵容的无奈,任由纪南风发泄。
倒是温锐看不下去了,有些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小声问:“南风……哥,你怎么来了?”
纪南风松开手,看向温锐,语气又生气又担心,全然不提自己拖着酸痛的身体从大西北飞过来,刚落地便直奔医院。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所以现在是怎么情况?席修远不是说你被限制人身自由了吗?”
门口的保镖适时地插话,“纪少,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是违法行为。商总只是带小少爷过来调养身体,这里是医院,不是看守所。”
他们也不是黑社会,都是正经打工人。
良好的涵养让纪南风做不出骂人的举动,只是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样,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需要住院了。”
温锐抿了抿嘴,知道纪南风担心他,心头涌上一丝愧疚,另有几分难言的情绪。他走过来,轻轻挽住纪南风的胳膊,把他往房间里带,低声说:“我还好,这个晚点说,先进来吧。”
纪南风被温锐拉着走进病房,陆择文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商陆端着一杯梨汁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纪南风看了一眼,下意识道:“我不喝这个,我要喝现榨的果汁。”
商陆刚要说只有这个,不喝就算了,陆择文已经笑着接话:“好,我去弄。”他转向温锐,语气温柔,“锐锐想喝什么?苹果汁可以吗?”
温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我都行。”
他和纪南风靠得很近,温锐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他侧过脸,好奇地问纪南风:“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如果纪南风在家,发现他联系不上的时候,早该找上门来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纪南风拿出手机,翻出在沙漠拍的照片和视频给温锐看:“去了趟西北,带辣妹和叉子去赛跑。”
温锐抱着抱枕,单手托着腮,看得认真。
长长的刘海柔顺地垂下来,身后的头发被他随意拢到一侧,绑成了一个低丸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看着视频里自由奔跑的灵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单纯的羡慕和欣赏,又隐隐透出一丝落寞。
商陆一直留意着温锐,见状立刻开口,语气温和:“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去。”
他说得很自然,就好像带温锐去任何地方Ⓦⓢ,满足他任何愿望,都是天经地义,并且轻而易举的事情。
纪南风原本还在欣赏自家宝贝狗狗的英姿,闻言冷笑一声:“你有狗吗?”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商陆这话是为了安抚温锐才说的,紧急改口,看向温锐,“我把辣妹借给你。”
温锐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压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daddy:我和宝宝未来的计划有很多。
宝宝:谢邀,我的未来并没有你。每一天都没有哦
摘樱桃那个地方本来写的是两根手指伸进衣领去摘的,但是害怕过不了审,就这样吧。
第55章 他奢望更多
陆择文端来两杯苹果汁,一杯递到纪南风手里,另一杯放在温锐面前的茶几上。
纪南风接过苹果汁,拿在手里不喝,用催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陆择文抽了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残留的水珠。
他读懂纪南风的眼神,知道他和温锐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准备留下来做个讨人嫌的人。
擦干手上的水珠,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他主动开口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路过商陆身侧时,他稍作停顿,见后者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只能略表遗憾地独自离开。
表哥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反正早晚都要被赶出来,何苦这么赖着不走。
不如像他这样,自觉些,好歹还能赚个好脸色看。
有了陆择文做对比,坐在沙发一动不动的商陆就显得格外厚脸皮。
纪南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商陆依旧没有动。
他和温锐坐在房中唯一一张长沙发上,商陆只能坐斜侧的单人沙发,双腿交叠,手里拿着那杯被纪南风拒绝的梨汁,断断续续地喝了几口。
察觉到纪南风的视线,他甚至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在询问纪南风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明知故问。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正在慢慢拉紧。
纪南风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连日纵情本就消耗极大,又在得知温锐的遇险后急匆匆地赶回来,飞机落地后一路疾驰,紧绷的情绪直到看到温锐好好的以后才勉强放松下来,太阳穴到现在都有种鼓涨的刺痛感。
他喝了口苹果汁,试图用冰凉的果汁压下火气,入嘴才发现苹果汁是温热的。
火气好像更旺了怎么办!
他不由侧过头,看了温锐一眼。
坐在他旁边的温锐抱着沙发抱枕,白皙的下巴抵在浅灰色绒布边缘,长长的睫毛垂落,宛如一只雪白的小绵羊,温顺,无辜。
纪南风觉得自己必须为他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