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在他身后小声道:“叶主任,砸不坏的,陆总早吩咐过了,我们把所有重物和尖锐物品都收起来了。”
叶明知:“……行。”
他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小方,无力地一摆手:“我先去跟徐院长大声招呼,待会儿再过来。”
房间里的动静消停下去以后,商陆又等了几分钟,这才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温锐把能摔砸的东西都摔了砸了,花瓣散落一地,喝水的杯子也被推倒,水滴顺着桌沿滴答到地板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也不盖。
商陆面无表情地站在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朝着床边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捞起趴在床上的温锐,打横抱起,坐在床边,将温锐安置在自己腿上。
随后伸出手,对着温锐圆润的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
【📢作者有话说】
只是睡觉的锐锐:啊啊啊啊死给你看!
(其实是因为睡觉不盖被子才挨揍啦)
第47章 他恨死商陆了
商陆那两巴掌没舍得太用力,隔着裤子打在温锐身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温锐被他拍醒,整个人趴在他腿上,先是懵了一瞬,很快,半边发麻的屁股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商陆打了他的屁股!
他小的时候说打就打了,可他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是个很要脸面的大人。
又惊又怒之下,温锐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商陆腿上弹起来,
“商陆!”
他抬手给了商陆一巴掌,商陆脸上挨了一巴掌,皱着眉头收紧手臂,揽过温锐乱扭的腰。
“你这个疯子,变态!谁准你碰我的!放开!放开我!”
温锐的腰被他扣住,反应很大。
因为商陆的手太大了,他的腰又窄,柔软的腰腹被掐住,给他一种在商陆面前毫无反抗余地的恐惧感。
于是他双腿乱蹬,膝盖顶撞着商陆的大腿和小腹,手指也朝着商陆乱抓一通。
不多时,商陆那轮廓分明的脸颊上便多了几道长短不一的抓痕。
商陆任凭他在自己脸上留下痕迹,硬生生挨了几下,才捉住他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死死按在自己胸前,制住了他剧烈的反抗。
温锐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在他怀里扭动挣扎,喘着气,瞪着他,眼神凶狠,眼睛却因为虚弱和情绪过激泛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有种虚张声势的委屈。
“好了,看看你。”
商陆把他抱在腿上,两只手都圈在自己胸前,看着他的脸,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赤着脚满地跑,睡觉不盖被子,着凉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到最后,几乎带了点诱哄的意味。
温锐可不领情,他油盐不进,胸腔因为急促呼吸剧烈起伏,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哪里的伤口,让他脸色白了几分。
“我不用你管。”
他蹙着眉头,刚才的挣扎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力气,此时精神不济,所以语气恹恹的,“我死了都不关你的事,放开我,我要回家。”
“好啊。”商陆笑着答应下来,“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就带你回家。”
那算哪门子家?!
温锐并不止一次在商陆面前吃瘪,因为总是这样低估了商陆的厚脸皮程度,他气得扭过脸,不想看见商陆,用沉默来表达抗拒。
他突然这么乖,商陆慢慢放松了对他双手的钳制,换了个让他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隔着布料摩挲着温锐的脊骨,检查他离开自己这么久,到底瘦了多少。
摸过脊骨后,他又伸手握了一下温锐的小腿,用自己的手掌去丈量温锐小腿的粗细。
温锐抽出自己的小腿,抬起脚踩在他手上。
他的脚很冰,商陆顺势握住他的脚,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帮他暖脚,在温锐发火之前,开口哄劝道:“锐锐,医生说你不能生气,对身体不好。听话,不闹了好不好?”
这句话让温锐火冒三丈,“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
他越想越生气,感觉自己攒了一点力气,又要挣扎,不料商陆在他头顶叹了口气,妥协道:“是,都是我的错。”
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错,温锐一愣,胸口那股郁气更加难以发泄,他张了张嘴,还想找茬,肚子上忽然一暖。
商陆的另一只手撩开了他病号服的下摆,温热干燥的手掌贴到了他的肚子上。
温锐的肚子薄薄的,触感冰冷细腻,商陆的手掌用了点力道,缓缓揉按,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啊!”
温锐浑身一颤,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颈侧。
他的皮肤,无论春夏秋冬,总是凉凉的,商陆的手掌很热,热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温锐身体僵硬,徒劳地扭了扭腰,伸手去推商陆的胳膊:“拿开你的手……”
商陆置若罔闻,甚至将另一只手也环过来,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他。
“睡吧,刚刚不是要睡吗。”
他把温锐抱到床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温锐能清晰地感觉到商陆那属于成熟男性的伟岸身躯,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趋温避寒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咬住下唇,不再出声。
虽然心理上抗拒和商陆这样亲近,但僵硬的身体却在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度中,逐渐放松下来。
他把额头抵在商陆的胸口,闭上眼睛,没有睡意,慢慢想着和商陆有关的一切。
……
温绍军离开的那年,温锐只有十三岁。
他年纪小小便没了爸爸妈妈,自幼被养在温绍军身边,除了对金钱和权利的向往,以及对家人的戒备和算计,温绍军没有教给他别的东西。
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哄着他捧着他,自然也不会特地去教他怎么正确的和人打交道。
他就这样站在高高的云端,从来没有低头看一眼。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低头这一说。
直到十三岁那年家里发生的那场变故,说真的,其实直到现在,温锐都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家里来了好多警车,保姆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扯出来,他身上还穿着睡衣,上面的图案是巴斯光年的,那时候付如琢还在讨好他,那是付如琢买来送给他的。
保姆推着他往外走,告诉他,小少爷,快跑吧。
外面红蓝色的灯光交映,警笛声长鸣,很多人脚步匆匆地跑来跑去,温锐满脸迷茫,跑,他跑去哪儿?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早在警车到达之前,温绍军就已经得到了风声,带着几个心腹,搬空了家里的保险箱,跑路了。
他走得太急了,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十三岁的温锐。
大难临头,家里的佣人都被吓坏了,只想着逃跑,只有保姆还记得温锐,叫醒他一起逃。
温锐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脾气虽然有些骄纵,可他长得娇美又弱小,像一朵没有盛开的花骨朵。
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小少爷,都会心生怜惜的。
她有心护着温锐逃出去,等风声过去了再联系家里的其他人,那天人太多,场面混乱,他们还是被人流冲散了。
温锐光着脚,一脸迷茫地走在人群中,被商陆抓到了车上。
商陆把他塞进车里,告诉车上的人:“看好了。”
然后重重摔上车门,温锐下意识地伸过手去,把手压在车把手上,却听到了车门落锁的。
他雪白,漂亮,慌张,不知所措。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眼镜,模样很斯文。
他和温锐说话,笑眯眯地说:“你爷爷跑了,没带你走吗?”
温锐身上披着商陆的西装外套,抱着膝盖,在宽大的座椅上蜷缩成一团,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只顾着逃命的爷爷丢下了。
见他不说话,陆择文依旧笑眯眯的,他说:“你还不知道吧,抓你回来的叔叔是个变态,最喜欢你这种年纪小又漂亮的小男孩。”
这句话一说出口,怎么也不肯搭理人的温锐终于抬起脸,露出惊恐的神情。
吓唬完不理人的小孩,陆择文心情大好,靠在椅背上,拧开车上的电台放音乐。
温锐很害怕,两只手贴到车玻璃上,整个人趴在车窗前往外看。
他看到抓住他的那个男人和一个穿着警服的人握手,说话,随后指了指车这边。
警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笑着说了些什么,男人也笑笑,和警察分开,大步走过来。
温锐不想露怯,因此男人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他故作冷静地开口,“你为什么抓我,是想和我睡觉吗?”
男人生气了。
把他从车上扔了下去,让他跟着车跑。
温锐才不要呢,他冲着和车头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他的脚被地面硌得太疼了,跑不快,很轻易就被男人抓了回去。
男人把他扔回车上,笑着骂他兔崽子,然后就不管他了,和车上另外两个人说话。
他叫开车的男人“小文”,得知是这个小文故意吓唬温锐,又气又好笑,斥责了他两句,然后他们开始聊别的。
话题无非是温绍军跑了,但是他们抓了温锐,不愁他不回来。
温绍军总不能连孙子都不要了吧。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丝毫不避讳温锐,可能是觉得温锐年纪小,看着又娇娇弱弱的,造不成什么威胁。
温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车门旁边,有些迷茫地想着,可是,爷爷逃跑的时候都把我丢下了,他们为什么会觉得爷爷放不下我呢。
他怕说出来以后男人们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意把他解决掉,所以忍着心底的疑问不说。
谁也想不到,温绍军会死在逃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