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姚看了一下屋内环境,便问:“这回回来不出去了吗?”
“还不清楚。”严罗又继续吃饭。
看到摆在堂屋上的遗照,庄姚又问:“不给大表哥办席吗?”
“懒得。”
“哦。”
两人沉默着吃起了饭,庄姚组织好措辞后才主动说起自己胳膊的事,严罗并不知道自己入狱以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比如被他砍死的那一家家人后来还到他舅舅家闹了事,当着家人的面把庄姚的胳膊砍下来了。
“没报警吗?”严罗停下咀嚼的动作。
“不敢。”庄姚低着头都不敢看人,“那时候拿了叶广太多钱,怕他们家追回拿不出来。”
严罗哦了一声,但没出声,就是唇形碰了一下。
这饭吃得平静,两人没去说以前的事,但谈了些现状,比如庄姚家开了个挺小的鱼货加工厂,他身体不便只能在家里跟父母干这个。
严罗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对方成绩其实挺好的,那时候也考上了好大学,也认识了叶广那种有钱人。
“早知道还是回来做渔民就不花你的钱读书了。”庄姚自嘲道,“也就不会遇到后面那些人了。”
“比以前好过就行。”严罗自认为自己真是个大度的人。
这顿饭很快就在沉默中结束了,庄姚也没多逗留,走得也挺干脆。
但是在收拾饭桌时,严罗又在庄姚坐过的椅子上发现了一个个头特别大的红包,他拿起来,沉甸甸,他思绪游离半晌才打开,里面除了一沓红票子还有一张纸条:对不起,哥。
严罗不想收这个钱,但也不知道怎么送回去,他并不是很想见到舅舅一家。
但这并不是他的亲舅,他的亲舅早就跟着他爹妈出海遇难没了,而庄姚上中学了才知道自己也不是他亲舅的孩子,所以小时候庄姚是跟着他一起生活的,一直到庄姚的生母带着庄姚亲爹回来才把他接回去。
不过庄姚的生父对他更上心,因而两人刚刚谈上恋爱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以至于严罗在镇子上都没办法待下去,学也退了,后面他哥才不得不带他进城务工。
而后不久庄姚的亲爹也遇难没了,庄姚上高中大学的钱的都是严罗在夜场一分一分挣出来的,虽说后来他也没讨到几分真心和一点好处就是了。
庄姚从严罗家出来后还没走多远就被街坊邻居各种各样的目光看了一路,他不得不加快步调往家里赶,但就在距离家还有差不多一百来米的巷子被一辆车堵住了去路。
为了抵御狂风,镇子的房屋建筑密度很大,这么一辆车子横拦在路口多少是刻意而为了。
庄姚没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想,他想着从车子与墙壁的缝隙中穿过去时,驾驶座的车门却打开了,接着一个一脸愠怒的男人从里面下来,语气生冷截住了他:“留步。”
第33章 你別逼我
严罗昨天让人帮着在门口装了个太阳能路灯,天刚刚有黑的走向,路灯就准时亮了起来,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又准备回屋去时,忽然瞥见有辆车在慢慢驶近。
起初他也没多留意,他回屋扫地,半掩着的门被推开,接着赫城走了进来。
赫城也不说什么招呼话,一切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样,他将手中的一袋什么东西放到桌上,坐下就说:“我饿了,给我煮饭吃,我买了鱼,你做这个吧。”
这话有些许强调的意味,且并不算客气,越琢磨还有点埋怨的情绪。
严罗不明所以,但他将目光往桌上那袋鱼一看,庄记鱼香干。
“你监视我?”严罗平静问。
“没有。”赫城犟道。
“......”
严罗不打算追究什么,但赫城自己沉不住气又问:“你为什么要用监视这个词?我关心你就是监视?”
“算了。”严罗拿起桌上的鱼干就要去做饭。
赫城看着对方忙活起来的背影,不仅没有感觉到一点解气,反而更烦躁了。
他扫了这屋子一圈,在看到供桌上摆放着的遗照时,这份烦躁又骤然跌入了胆战的谷底。
严罗不怎么会用鱼干做菜,他就随便蒸了一下,就拿着跟辣椒西红柿炒了,单单一个菜不怎么体面,他又打了个紫菜汤。
菜上桌了赫城也没消气,严罗前边吃过了就没再拿碗,赫城忍不住问:“你就不能陪我吃?”
“吃过了,我不饿。”
“跟谁吃的。”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赫城没接话,埋头一顿吃,吃到一半又开始各种挑刺这个牌子鱼干做得不好,是欺诈消费者。
严罗听出了对方的含沙射影,但依旧保持沉默,他大概能看出赫城醋意不小,但这怨念分明的醋意外,似乎还卷着更深层的情绪,不过他分析不出来是为什么。
没有硬装过的房子内壁都还是裸露的红色墙面,卫生间更是连门也没有,屋里就那么两盏白炽灯,整体空间昏暗得很。
赫城草草洗完以后严罗也去洗了,他杵在门前,看着里面的人不受影响的自在冲洗身体,心里一股火,身上也是一场大燥。
严罗身上的泡沫一冲干净,身子都还没擦干,赫城火急火燎地将人扛起,严罗不大配合,连叫对方放下自己。
赫城将还没擦干的严罗一把扛起,往墙边带去。
这间自建房昏暗逼仄,红色的砖块与灰色的水泥拼成寒酸的墙壁,灯泡蒙着还没打扫过灰,光线填在房间里昏昏沉沉的,暗得连彼此表情都看不真切。
严罗立刻绷紧身子,低声叫赫城放开自己,语气里全是抗拒和无奈。
赫城不管,低头去吻他,可严罗偏头躲开,只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他再凑,对方又退,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碰不到实处。
赫城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却被严罗一身冷硬挡得无处发泄,严罗僵着身体,眼睫垂着,不看他,也不迎合。
“明天我们就回去。”赫城忍无可忍说。
“……”
“听到了吗,明天你跟我回去。”赫城控制着自己的口气,没让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出来,“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就是想静静,也该清净过瘾了吧。”
严罗想要把身上推开,但是没成功,“我自己有打算,你回吧。”
“你有什么打算?”赫城冷呵一声,“准备跟老情人旧情复燃?”
明知道这质问迟早要来,但严罗还是觉得难以应付:“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我想多不是正常吗?”赫城掐住对方的脸颊迫使看向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斤斤计较?”
“我没觉得。”严罗刚刚抬手对方就把他的手腕摁下去了,“赫城你别这样,我想睡了。”
“那你先答应我明天去!”
“再说吧。”
“为什么再说!”赫城心急如焚,“你是不是觉得你哥的死跟我有关系!”
“没有,我没觉得。”严罗语气平平,但是脸上的抵触更明显了。
“你还说你不觉得……你要是不觉得就不会这样对我了……”赫城话音颤抖,分明是害怕了,“要是真有关系,你是不是……是不是直接把我扔了……”
严罗看着他,不理解这一番对峙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城看对方不吭声,心里的恐惧不由得继续蔓延扩大,他抱紧人又是一顿啃,严罗心里还有点芥蒂这种事,毕竟兄长去世还没多久,他不是很想在与供桌仅有一墙之隔的后面忘情所以。
“不要,赫城……”严罗四肢竭力抵抗起来,赫城咬他重得过分,疼得他心里生出了更加浓烈而不可名状的抵触。
赫城之前是有过囚J和逼奸严罗过的经历,但与那时候相比,他感觉自己现在更像是一个qj犯,严罗反抗得越厉害他就越兴奮。
但这种兴奋不是因为他“得到”,而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失去”。
没有情爱滋养的身体干澀而难以征服,赫城和严罗不约而同都感觉到了吃力,严罗几次要挣脱开桎梏,但都被粗蛮的控制锁了回去。
严罗疼得差点脱力,赫城还在一直不停的抽他屁股,第一次事毕,他没忍住回敬了对方一耳光。
赫城一身热气跪在床上,情绪并没有因为身体得到释放而好转,他拽起人就要直接带走,但严罗直接将他踹下了床。
严罗头发散乱,人已經是被玩弄得狼狈不堪,他坐在床沿上,月退.间立马将被单晕濕了一片。
“……”
“……”
赫城是以另一种狼狈坐灰尘扑扑的地板上,他望着上方的人,再问了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你别逼我。”严罗声音很低,但是很有力量,是区别于他浑身脆弱的那种刚硬。
赫城抹了抹脸,巍巍颤颤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利落套了衣裤就走了。
听到屋外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严罗心里一沉,又是难言的失落。
第34章 凶手
赫城走得干脆,车子在乡道上快得没影,也是好在大晚上的乡级公路没什么车,不然他都不能走得这么顺利,但凡有一个需要停车或是让道的地方,他都怕自己会掉头回去。
但回到屏城以后,赫城哪也没去,他将车子开到一条滨海线旁,一个人在夜色里抽了很久的烟。
天色蒙亮,他发觉自己是真的累了,这才想着回去休息,不过他没有回自己家,也没回和严罗的住处,而是回了严俊严罗两兄弟先前的住处。
他进到严俊生前的房间时,那轮椅还完好无损的停靠在墙边,桌上的药物也都还是刚刚开封不久的样子。
这房间冷得让赫城害怕,他只待了几分钟就出来把门锁上了,随即又转到严罗的卧室躺下。
望着白得郁闷的天花板,赫城没来由地......掉下了眼泪,这事在他人生中也算是罕见稀奇第一名了,他都不能想到自己有一天,有这么一天会因为得不到一个人的坚定选择而崩溃。
赫城走后的一整宿严罗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他就拿着那个红包上庄姚家去了。
他起得太早,庄姚还没起床,他碰见了舅妈也挺尴尬。
严罗婆家姓罗,庄姚以前的名字也就叫罗姚,因为他舅妈姓姚,认了生父才改姓庄的,他和庄姚出生那两年很流行用母亲的姓组合起名,这也是严罗姓名的由来。
不过他这名字起得不太好,煞气太重,街坊邻居说是他就把父母的命收走了。
他本来是想问问庄姚有没有和赫城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但就眼下这情况,他把红包还给舅妈以后就直接走了。
回去他补了个觉,下午醒来时,手机里多了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赫:行李我都帮你收拾好了,我要去外地发展了,你愿意跟我去,我马上去接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这条消息下面还配了一张行李箱的照片。
严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才回复:我想考虑一下。
赫: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