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欠陈京淮。
如今一别两宽,以后都长大了再见面,也还能体体面面吧。
手里剩下的烟乔艾温也忘了抽,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点燃烧,乔艾温低下头,没什么情绪地看火光明明灭灭。
“光听我们说了,你最近在做什么?”
周止宁伸手抬乔艾温下巴,真的喝得有点多了,眼神浑浊不清,拇指没找准方向,径直压向乔艾温嘴角。
她的手指凉丝丝的,乔艾温一怔,没反应过来地发懵抬头,又听见她含糊着继续:“感觉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有吗?”
乔艾温愣了下,每天都一样的过,他自己觉察不到有任何变化,没想到周止宁能轻而易举看出。
周止宁眨眨不清明的眼睛,脖子也红彤彤的:“当然有,和我去年见到你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乔艾温下意识看了眼方时旭:“也没干什么,这几天去报了一个课,学小提琴制作。”
“学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周止宁突然笑了,眼睛嘴角都弯起,卷翘的睫毛眨动:“诶,我刚刚把口红蹭你嘴上了。”
她抽了纸递给乔艾温,乔艾温接过,因为忘记告诉她而产生了点心虚。
他知道周止宁应该想要问很久了,只是怕戳到他,因此喝醉了才敢开口:“...刚开始学,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就没有告诉你,如果到时候能出师,我先给你做一把。”
他还没有擦嘴,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肩膀上。
乔艾温回头,陈京淮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大衣,高领打底,西装裤,明显刻意搭配过。
昏暗的灯光在陈京淮头发染上雾色,将平淡的神情显得更深沉,像是在空白虚无之境生长出的让人宁和的光。
“你...”
乔艾温愣了,见到陈京淮才想起来那天和陈京淮“交易”后,把地址发给了陈京淮,还和陈京淮约定了十点来接他。
他看一眼手机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几分钟。
“你来了。”
他做出自然的样子,声音疏淡,陈京淮盯着他,很快就从他的眼睛看向嘴角,垂在腿间的手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嗯,要走吗?”
“走吧。”
乔艾温擦了嘴,把纸巾团着扔掉,又碰了碰周止宁的手臂:“把衣服穿上,我们先送你回去。”
他正考虑该怎么和周止宁介绍陈京淮时,周止宁已经眼神朦胧地抬头,迷醉地嗯一声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他,他就知道不需要介绍了。
乔艾温松了口气,拿起座椅后周止宁的皮草外套,拎着衣领帮周止宁套上一只袖子,又穿进另一只。
陈京淮的目光跟随他的手,眼神逐渐深了,面部紧绷起来。
袖口套进去,乔艾温又穿上自己的外套,向方时旭抬了抬下巴:“你走吗?”
方时旭的目光游走在陈京淮和他之间,几秒后摇了头:“你们先走吧,我去另一桌朋友那儿玩儿会,要司机送你们吗?”
“可以。”
乔艾温应下,扶着已经醉了的周止宁出门,先让周止宁上后座,又紧跟着上,刚打算叫陈京淮坐副驾驶,陈京淮已经弯腰,带着满身冬夜的寒气挤了上来。
空间再大也有限,坐三个人难免狭窄,陈京淮的大腿贴着乔艾温的,一抹清爽的橙香闯入烟酒味里。
车内没安静太久,周止宁嘟囔着要下车吐,乔艾温跟着下去,给她递纸巾和水,几番折腾后才到她家。
乔艾温又扶着她上了楼,再到陈京淮楼下已经很晚了,他和陈京淮一前一后下车,没几步路又并排在了一起,上楼时,陈京淮让了一点,他就走在了前面。
楼道安宁又寂静,一点柔和到与昏暗夜色交融的月光从窗户映进灰扑扑的水泥地,陈京淮突然开了口:“你抽烟了。”
乔艾温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味道很重吗?”
“嗯。”
乔艾温只闻到了很淡的气味,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开了门,回头看一眼陈京淮:“以后不抽了。”
陈京淮已经紧跟在了他是身后。
他刚进门弯腰换鞋,肩膀就突然被握住,人旋转了小半圈被挤在了墙上,后背还垫着陈京淮的手掌。
第25章 即将消亡的冬。
灼热的呼吸逼近,乔艾温还没反过来,陈京淮的嘴唇已经覆盖在他的唇上。
不算激烈也算不上温和,亲吻着他的同时,陈京淮的眼睛也透过那两扇半合的睫毛直直看着他。
乔艾温一直没什么感觉的酒意突然就涌上身,身体变得热了起来,口腔无意识间就被迫张开。
呼吸被掠夺,后背的手一点点移到月要上收紧,陈京淮的视线终于逐渐柔和下,睫毛垂了,不再紧盯着他。
乔艾温被亲得缺了氧,身体下滑,又被陈京淮紧紧Y住。
直到喘不上气、舌头不断抵抗,陈京淮才终于松开他,他贴在墙上急促地呼吸,不知道陈京淮为什么突然主动。
“你生气了?”
乔艾温抬手,习惯性抹唇,脸晕开了一点红,眼边湿了点。
陈京淮盯着他水润的嘴唇,盯那颗不算深的小痣,声音低哑:“你说了要我监督你。”
他的身体挡住大半光线,乔艾温的视野被压暗:“我只抽了一支。”
乔艾温把手抬起来,给他看从前因为碾烟而形成的疤,长时间没有再受伤,那里的皮肉已经长出,疤痕也变浅了。
陈京淮默不作声,盯他换了的表。
乔艾温又解释:“是今晚那个女生朋友送的,所以才戴上,我明天就换回来。”
提及周止宁,陈京淮的眼色深了点,目光又上移回他的嘴唇。
乔艾温眨了眼睛,几秒后福至心灵:“我没喝醉,也没亲别人。”
他风轻云淡,却不说那点口红究竟是怎么来的,只弯下点身,在陈京淮和墙壁间狭窄的间隙里,把鞋踩下:“我的拖鞋在你后面。”
陈京淮不动,不帮他拿过来,也不让他自己去穿。
乔艾温抬了下巴,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
陈京淮与他对视,眼睛隐在头发投下的阴影里,深沉,昏暗,纠结而欲言又止。
“我想做。”
他最后只是说。
前几天还说太早,乔艾温愣了下,没问陈京淮为什么想开了,只是伸手上抬,环绕住陈京淮的脖子。
他仰头垂眼,碰了碰陈京淮纹的那颗痣:“那就做啊。”
陈京淮的眼色深了点,握住他的大月退,手指用力,把不多的一点肉挤出,轻而易举将他抱起来,往卧室里走。
乔艾温看见毛绒兔抱着的花瓶里,很突兀地插着几枝艳色的红玫瑰。
“好土啊,陈京淮。”
他狎昵地评价,被陈京淮Y倒在床上。
拆了摄像头后,他不再买菊花,那只花瓶却并没有闲置,换成了陈京淮每天带回来一枝插上。
大概以为他喜欢菊花的花型,也只是带回不同品种的非洲菊,玫瑰还是第一次出现。
“你要和我一起过情人节吗?”
陈京淮垂着眼给他外套,没回应他的调侃,他又得寸进尺,大概是终于要尘埃落定,难得轻松:“你把那些洋甘菊都收集起来了,我是不是也应该把这几枝玫瑰收藏起来?”
“买个真空瓶,做成永生花,等我老了死了就一起装进我的棺材里。”
陈京淮把脱掉的外套挂在衣柜里,床面保持了宽敞:“墓地很贵,现在都是买骨灰盒了。”
“那就一起烧了。”
乔艾温看他从衣柜把那天收起的工具都拿出来,又在床边不流畅地拆包装,懒散躺下身:“你肯定舍不得烧。”
房间里只亮着那盏台灯,昏黑的天花板一角映上不强烈的光,形成模糊的过渡线。
陈京淮还是沉默,乔艾温抬腿踹了踹他的大腿,追问:“我说的对吧?”
“嗯。”
陈京淮扔下了已经拆开的包装盒,握住了他的脚踝:“舍不得。”
“那你得比我先死。”
乔艾温荒唐地笑了下,突然想起买了一个多月的菊花,无数次幻想过的明天的到来,想陈京淮这样被世俗框着的人,一定会受不住那些指点郁郁而终。
最后想起那天那个笨拙的、给他拉小星星的陈京淮:“到时候我逢人就介绍,那是你供在供台上几十年的、最珍贵的遗物。”
陈京淮抬了头,手指微动,眼里像是流动着雾,看不清情绪:“好。”
“那你可不能大富大贵,不然看到那些不值钱的干花,别人都不信我。”
陈京淮还是回答好,松了手,掰开润HY的盖子,又合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乔艾温的库子都脱了,毛衣盖着细白的腿,由躺着重新坐起来:“后悔了?”
陈京淮的喉咙滚动,盯着他毛衣的褶皱:“你没喝醉。”
乔艾温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没喝醉不能做吗,那你下楼买点酒上来。”
陈京淮摇了头:“胃里没有不舒服。”
“没有。”
陈京淮抬手,隔着毛衣微压住乔艾温平坦的腹部:“没有吗。”
乔艾温扬了点嘴角:“怎么了,怕我难受?”
陈京淮抬眼,一眨不眨地盯他,半晌后沉闷地嗯了一声。
乔艾温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难受,毕竟这种事情,多少有些不符合生理结构和功能:“吐了你负责。”
陈京淮垂下眼,又嗯一声,收了手,这次打开瓶盖就没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