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后来,这家伙会变成普通大小的狗,蜷缩在周祈床尾,和他一起睡觉。
……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终于到了律令诗奴阿蜜妲前来林地宫殿的日子。
瓦沙克换上他最华丽的衣服,还在他的狗头上挂了一堆银质的装饰,丁玲咣当的前去迎接。
“你就站在我身后,什么话也别说,等我把她带到寝殿之后再行动。”
周祈依旧扮作他的随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前往林地大门所在的广场,阿芙颂已经早早在那里等候。
看到她,瓦沙克突然用灵知向周祈传音,“她怎么来了?”
“也是来迎接阿蜜妲的?”
“不。”瓦沙克快速否定,“她可从来不会理会这些礼节……”
两人暗中交流之时,那扇恢弘而高大的巨门突然迸发出一阵灼眼的光亮,门扉上的花纹被灰红色的光芒点亮,汇聚成一副奇诡的图案,并逐渐向内开启。
周祈感受到空间都因为巨门的转动而出现扭曲,一股恐怖的气息自逐渐敞开的门缝中渗透出来。
腹中的星虫毫无征兆地活跃起来,似乎在为某个人的到来而触动。
周祈不受控制地抬起头,敞开的巨门中,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浮现。
几只身材高大的猎犬扛着一架黄金和绸缎组成的轿子从门内走出。
轿子上坐着一个男人,那人身着纯黑色的华丽服饰,一头卷发长至脚踝,头上佩戴着一顶灰红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的冠冕,耳朵、脖颈、手臂分别佩戴有金灿灿的首饰,雍容华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周祈的视线落到那人的脸上,在看清楚那人面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瓦沙克焦急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大脑中,“快低下你的头,什么话都不要说。”
但周祈整个人的魂魄都已经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吸走,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当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瓦沙克的话。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右腿,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小帕!”
对方注意到他的动静,朝他的方向投来视线。
他的眼神毫无情绪,像一潭死寂的水。
只是这一眼,周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战栗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不是他的帕尔瓦纳。
那他是谁?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比冰霜还要漠然的声音响起,“卑贱的人类。”
他的话语包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和威压。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膝盖像是被灌了铅,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一条腿跪倒在地。
同时,他的视觉也被一同褫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化了)
第229章 铸光时代(十二)
再醒来时,周祈的视觉没有恢复,视线所及之处仍旧是虚无的黑。
不过视觉的丢失也让他其余的感官更加敏锐,周祈听到身后的方向有许多短而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是有人群聚集。
牢房吗?
他猜测着,同时在心里感叹,还真是不出意外。无论到什么地方,他总是会去体验一下当地的监狱……
直到现在,周祈才终于从见到「帕尔瓦纳」时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一点。
大多数时候,周祈都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理素质。
唯有碰上和帕尔瓦纳有关的事,他会表现得像个没脑子的蠢货。
其实他只要稍微冷静一些,就会立刻想明白,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帕尔瓦纳。
他们虽然有着相似的容貌,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就算是最开始,帕尔瓦纳还是对他有戒备心的「修女」时,他也从没有朝周祈露出过那样藐视一切的眼神。
腐败君王……
周祈感觉头有点疼,据他所知,一个小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父母双方的特征。
即使是亲生的父子,也不可能拥有完全相似的容貌。
那么,帕尔瓦纳和腐败君王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周祈叹了口气,开始用灵知观察自己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有一团灰红色、类似灰烬一样的物质缠绕眼球附近。
那些灰烬像癌细胞一样,不仅无法驱散,甚至还在向其他部位蔓延。
不过……透过腐败的气息,周祈感觉到这些物质的本质似乎是普通的魂质。
既然是魂质……
他试着向星虫求助,问它能不能将这些灰烬状的魂质吃掉。
-可以。
星虫蠕动着给他回应。
-腐败寄生在你的眼睛上,吞噬掉它们之后,你的视觉不会恢复。
意思是我的眼睛已经「坏死了」?
“那,你可以辅助我开启灵视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可以。
“那就来吧。”
周祈没有犹豫,只要不影响他看东西,暂时的失去没什么。反正等回到普路托,他可以直接让帕纳姆长老用鳄母留下的绿色准则本源将眼睛治好。
星虫当即切换形态,以猎手的姿态扑向周祈双眼处的灰烬。
紧接着,有两团斑斓色彩的光芒从它食人花一样的本体中脱落下来,像两颗种子,在周祈的眼睛处生根发芽。
顷刻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能看见眼前的事物,却不是平时用肉眼观察时的那样。
在他眼中,所有的事物都以「灵」的形态存在着,具体的说,是「信息」。
周祈低下头,「通晓」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再主动开启,变成了灵视自带的能力。
【一双人类男性的手掌,或许它过于柔软了。】
在他手腕和十根手指之间缠绕着无数根密密麻麻的丝线,这就是所谓的「因果线」,那一根根虚幻的线条分别代表着他与某个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之中有他和帕尔瓦纳的,还有和丹尼尔、康妮的,和黄金拂晓众人的,帕纳姆的每一个居民,兰蒂尼恩的工人们……
而在所有的因果线中,有一条最为明亮、最无法忽视的存在,周祈用「通晓」追根溯源,发现那根丝线的尽头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诺登斯。
诺登斯……
怎么会是他?
直觉告诉周祈,他在灵薄狱「死而复生」的事应该离不开诺登斯和他的剧组的干预。
小卷毛用模因污染将自己的名字和永昼之神关联在了一起,所以教会杀不死他。
而海因里希那边,还有另一个他活在世界上,并且另一个他必然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他也无法真正的死去。
周祈自觉自己干的事没办法和这两位相提并论。
所以他的「复生」必定有外部的干预。
诺登斯……你又在剧本上写了什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看向呼吸声的来源。
如果没有记错,城堡的地牢里关着的都是人类,可周祈却发现,那些人类所在的地方并没有代表灵的信息,只有寄生在他们身上的腐败向外散发着灰红色的光芒。
没有灵,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魂质……
可没有魂质的人是怎么能活下来的?
“你们……”
周祈试着用普路托语和这些人类交流,“你们从哪里来?”
见那些人类没有反应,周祈又换成虚界的语言,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虽然看不到灵,但星虫还是帮助周祈捕捉到这些人类的情绪,他们似乎是在惧怕着什么。
现在的我很吓人吗?
他不知道让星虫代替了的眼睛变成了什么样子,不会是从眼眶里钻出一大堆触手吧……
正想着,人群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开口回应了他。
但他使用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周祈眉头紧蹙,因为他发现,擅长将不同语言转译的「通晓」竟然也不知道少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怕对方听不懂,周祈还用上了肢体语言。
“……”少年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周祈的表情更加凝重,第一遍时他只是怀疑,到第二遍,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少年所使用的是某个时期的古英语。
他对这方面的知识稍有涉猎,古英语和现代英语区别很大,两者之间完全无法交流。
但古英语的词汇大多数为日耳曼词汇,在语法上也和德语有一些相似性。
所以他可以根据这一点判断出来,少年所使用的语言必定是来自他熟悉的那个故乡。
人类、古英语、没有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