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尔的叔父生了重病,他还要帮着婶婶喂牛,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
伯纳德趁机发问,“那些人回复一个「嗯」是什么意思?你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周祈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尽力保持着平静,“我是以帕纳姆精英的名义给他们写的信,就写我们准备对付碎旗党和伊甸,看他们可不可以提供一些克制飞机的武器。”
伯纳德眯起眼睛,“就这么简单?”
“是啊,有人帮他们对付伊甸,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或许……邪教徒就是这么纯粹吧。”
伯纳德想了想,“有道理。”
说话间,两人进入圣堂长屋,诗社的两位以及安东尼奥已经在火塘边上等着他们。
“早上好。”
周祈时刻不会忘记基本的社交礼仪。
那三人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祈在他的位置坐下,拿出他用来记录「作战计划」的小本本。
“昨天回去之后,我仔细研究了阿娜西塔女士提供的「红塔岛城」的布防图,碎旗党手中不仅有秘术师,同时还掌握着大量的民兵。”
“再加上不发愿高地就在红塔岛城边上。假如我们真的潜伏进去执行暗杀,一旦暴露,伊甸能及时赶来支援。”
“综合分析下来,我认为阿娜西塔女士昨天提出来的「斩首行动」并不可行。”
长桌上展开着一张戈卢比地图,周祈捏着笔杆指向红塔岛城的另一边。
“这座城市,戈卢比人叫它「雨城」,也就是戈卢比两派势力的交火地,圣党可以联系上政府军,让他们配合这次行动。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诱饵,将碎旗党的人逐步引出红塔岛城,等他们内部空虚,再趁机而入,一举拿下他们的党首。”
听了他的计划,阿娜西塔眉头紧蹙,“K先生,我认为你刚刚所说的和我之前的计划并没有区别,碎旗党人掌握着大量的战机。
在那些炼金造物的帮助下,雨城和红塔岛城之间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他们随时可以折返回来,支援彼此,况且,岛城背后还有不发愿高地。”
周祈笑了笑,“不,女士,请您相信我,只要能把对方的战机骗出来,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回不去。”
“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诱饵,它不仅要帮我们引诱碎旗党上钩,还要让碎旗党有意瞒着伊甸,在作战开始之前将两方势力分化。”
他说,“所以我想请问三位,在你们所掌握的消息和资料中,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伊甸和碎旗党都想要的?”
长桌边上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周祈心中一沉,「诱饵」是他全部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假如诗社和帕纳姆精英那里没有合适的线索,或许他就要打出他和帕尔瓦娜,也就是伊甸一直在寻找的「一男一女」,这张有点危险的底牌。
……
半晌后,阿利亚稍稍抬了一下手,“诗社或许有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作为诗社领袖之一的阿娜西塔直接开口打断,“阿利亚,住口。”
周祈嗅到了「秘密」的气息,悄悄在桌下面踹了伯纳德一脚。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板起脸,冷笑一声,“女士,诗社如果是这样的态度,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说着,他从凳子上站起,「黑着脸」离开了长屋。
周祈装出什么都不知道、惊讶的表情,丢下一句「我去劝劝他」,也跟着离开。
-
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之后,伯纳德捶了一下身旁的树干,开始大笑起来。
周祈被他传染,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我说,你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伯纳德笑够了,又开始揶揄同伴,“你去拍戏,还有埃尔维斯什么事。”
“我们彼此彼此。”
“不过呢……”伯纳德啧了一声,“为什么是由我来扮演恶人?”
周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伯纳德又说,“你不会是真的看上那家伙了吧?”
周祈警觉,“谁?”
“那个叫阿利亚的家伙啊,谁让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他昨天悄悄来找我,问我……”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同性恋。”
……
周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首先他不歧视同性恋,其次他不恐惧或刻意疏远同性恋。最后,他也绝对不可能是同性恋啊!
那哥们儿到底误会了什么?我不都解释过了,看他是因为好奇啊……
再说了,有哪个正常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多看了几眼就会觉得对方是喜欢自己的同性恋?
自恋狂……
周祈正在心里吐槽着,「自恋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K先生。”
伯纳德发出古怪的笑,“你们两个聊,我去旁边逛逛。”
笑个鬼啊。
周祈翻了个白眼,转身的一瞬间切换成微笑,“阿利亚先生。”
阿利亚脸上挂着歉意,“阿娜西塔女士让我来向您和您的同伴道歉,我们并不是刻意向合作伙伴隐瞒,实在是那个秘密涉及到诗社最根本的东西。”
“我理解。”
周祈拿好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语气柔和,“但合作嘛,大家彼此之间还是需要多一些信任。”
阿利亚点头,“是,我们刚刚重新商量过了,诗社的秘密可以作为这次行动的诱饵,但……K先生您要发誓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
“好。”
周祈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用魂质向高塔起誓,保证自己绝不泄密。
阿利亚放心下来,开始讲述那个秘密:“其实,诗社从虚界来到普路托的真实目的是保护我们的神子躲避虚界动荡。”
“神子?”
阿利亚点头,“是的,就是伟大君王的嫡亲血裔,我们的神子殿下。”
“在伊甸的那次围剿行动中,负责保护神子殿下的队伍失去音信,我们并不清楚殿下究竟是躲过了伊甸的搜捕,还是落入了伊甸的魔爪。”
周祈恍然大悟,诗社在普路托各地建立信息网,不止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姐妹,其实最关键的是寻找那位「神子」。
“差不多两个月前,我们的信息网突然收到了神子现身的消息,这让我们确认,殿下并没有被伊甸囚禁,这也是帕纳姆只有我和阿娜西塔两只腐骨蝶的原因,其他的成员都在北大陆和南大陆寻找殿下。”
话说到这里,周祈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伊甸也知道你们这个秘密?”
“是的,他们知道,所以他们也一定在寻找殿下。”
阿利亚接着说,“碎旗党的领袖,「分离者」西蒙,这些年他为伊甸在戈卢比做了不少事,却遭到伊甸元老的排挤,至今还未加入伊甸的评议会。”
“前段时间,评议会的梅瑞狄斯死在了黄金拂晓的「曜日」手里,评议会空出一个位置。
假如我们放出神子殿下的消息,他一定会瞒住伊甸,独吞功劳,以此向「苦海」邀功,换取加入评议会的资格。”
周祈托着下巴,很快理清了对方的思路,随即提出自己的质疑,“阿利亚先生,你的想法没问题,但麻烦的是,我们该怎么让碎旗党相信,在雨城现身的是真正的神子?”
阿利亚低了低头,“这个简单。”
他说,“我之前说过,在腐骨蝶中雄蝶是极为稀有的存在,普路托大陆只有两只雄蝶,我,还有神子殿下。”
“伊甸知道神子殿下,但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来做诱饵,他们一定会上钩。”
……
兰蒂尼恩,工人剧场。
一位卷头发的女士从轿车中走下,寒风吹过,她裹紧身上的皮草大衣。
就在今晚,那位知名的天才音乐家会在这家剧场进行第一场演出,兰蒂尼恩各界名流闻讯而来。
入场的过程中,卷发女士听到一些衣着华贵的先生女士在小声议论。
“帕尔瓦娜小姐为什么选择这么一家破破烂烂的剧场进行公演?”
帕尔瓦娜小姐。
这并不是卷发女士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实际上,她今天也是慕名而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了这个名字,她竟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血脉中的灵性在提醒着她什么。
她在剧场的中央部分落座,右边坐着的是某位贵族和他的妻儿,而左边则是内阁的某位大臣。
七点的时间一到,剧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那位天才音乐家在掌声中登场,简单地颔首鞠躬后,她在钢琴前落座,抬手按动琴键。
卷发女士的注意力却不在飘扬而出的音符上,她被女孩的面容所吸引,更具体的说,她是被对方身上的特征所吸引。
奇怪的是,她虽然觉察到了什么,但思维却无法展开任何联想。
音乐家身上的不协调感让卷发女士警觉起来,她悄悄开启灵视,想要看透过迷雾看清楚音乐家真实的面容。
腐骨蝶是天生的高灵性异种,他们的灵视能看到更多,甚至包括名为「因果」的丝线。
“嘶……”
卷发女士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感叹,在她的视野中,音乐家身上的某根因果丝线竟然是断开的,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剪断」的。
……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吧。
卷发女士轻轻抬起手,灵知涌动,那根断开的丝线重新连接起来。
——
卷发女士的视角是二编加上去的,别漏看了【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