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尔瓦纳进入银贝壳街,按照周祈那封「官方信件」中的内容,找出对应的材料,布置好祭坛,将黑猫摆在祭坛的正中央,然后诵念祷文。
“我以灵性为媒,在此拜请无上辉光之圣灵,请求您聆听呼唤,降临于此。”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黑猫的双眼逐渐被金黄色覆盖,帕尔瓦纳能感觉到,那位许久不见的长者在悄无声息中降临在黑猫的身体中。
“好久不见,弦月先生。”
在黑猫身上「活」过来的周祈先和帕尔瓦娜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安妮的动作还挺迅速,他这边才刚刚结束「三方会议」,就感受到了帕尔瓦娜的召唤。
前往戈卢比之前,周祈担心帕尔瓦娜他们遇到意外,特意想办法把银贝壳街留在了兰蒂尼恩,而这也导致他无法直接寄生在黑猫身上,必须通过特定的仪式才能「登陆小号」。
“好久不见,教授。”
帕尔瓦娜也给了他回应。
周祈在心里默默叹气,可惜他现在是以教授的身份和帕尔瓦娜见面,不然的话……
他收回思绪,抬起猫爪,咳嗽了两声,“带我去书架那边,我要查找一些资料。”
想要对付碎旗党的飞机大炮其实并不困难,现代科技中有许多对空武器,但前提是周祈要把它们造出来。
他对魂质炼金术只懂一个皮毛,好在西奥多ꔷ莱特在银贝壳街留下了很多笔记资料,临时抱抱佛脚,说不定能起到点作用。
“好的。”
帕尔瓦娜点了点头,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俯身将黑猫抱了起来。
……
周祈猫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索性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周祈刚准备让帕尔瓦娜把自己放下来,目光却被书架前的一个熟悉面孔吸引。
“艾伦?”
他睁大眼睛,艾伦怎么会在这里?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抬起头,看到呼唤自己的是一只猫,他略有些惊讶,“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帕尔瓦娜也在这时才会想起来,他把邻居带回银贝壳街,给周祈发了信息,问他该怎么处理。因为一直没得到回复,他竟然就把这人给忘了……
他默默将教授抱到一旁,小声为对方解释了来龙去脉。
因为他一直是以「弦月」的身份出现在银贝壳街,艾伦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
听了帕尔瓦娜的解释,周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艾伦在枪械方面的天赋,以及自己正在面临的难题,他忍不住感叹,这未免也太巧了……
周祈从帕尔瓦娜怀里跳下,缓缓踱步至青年面前,问他,“你在看什么?”
艾伦一下变得非常激动,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一只猫会说话,他一手展示那本笔记,一手握住猫爪。
“天呐,我感觉这里是天堂,先生,这些书里记载的东西是真的吗?魂质炼金术,这世界上竟然会存在这么神奇的东西!”
感叹之后,艾伦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先生,您,还有之前救我的那两位先生,你们是不是书里写的「秘术师」?”
周祈端坐在他眼前,用教授的声线沉声道,“是。”
得到肯定的回复,艾伦变得更加激动,“那、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也想拥有准则的力量,只要我拥有了灵知,我就可以把这些书里记录的神奇炼金术和我的那些小情人们结合起来。”
他的脸庞变得通红,“天呐,我都不敢想象,到时候她们会变得多么性感。”
——
第163章 咆哮兰都(四十五)
「教授」在银贝壳街为艾伦敕印、一起阅读炼金术资料时,身处帕纳姆首府的周祈「真身」也在代理首席劳尔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家。
和帕纳姆精英的其他人不同,劳尔不喜欢过群居生活,仍居住在自己的家里。
他的家是两栋由篱笆围起来的普通木屋,他的爷爷以及叔父一家住在较大的那栋,小的那间则只有劳尔一个人。
帕纳姆首府没有「旅馆」之类的建筑,周祈和伯纳德只能暂住在劳尔这里。
屋内点着复古的油灯,灯影跟随着啪嗒啪嗒的雨点有节奏地摇晃着,三人或趴或坐在宽大的木床上,做着各自的事情。
周祈从木屋主人那里借来了纸笔,正在给「黄金拂晓」——也就是他自己——写信。
劳尔趴在他身侧,和在圣堂时一样,他连头都没有抬,孜孜不倦地用碳条笔在笔记本上涂画着什么。
而伯纳德则坐在另一侧,安静地调试着腿部的炼金义肢。
或许是正在钻研炼金术的原因,周祈对他的腿起了兴趣。
“它看起来和正常的肢体没有区别,你们家族掌握着炼金术吗?”
伯纳德摇头,“还是有区别的,将它和我连接起来的不是神经系统,而是我的灵知。至于炼金术……灵风的领域内没有橙色法则,这条腿是钢铁之心的造物。”
钢铁之心……
周祈之前就猜到了,伯纳德是圣党成员。但不属于伊甸也不属于隐修会,那他就只能是钢铁之心的人。
“我听说,辉刃卫队的秘术师几乎都属于钢铁之心。”
“嗯哼,差不多就是这样。”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去参军?”
伯纳德调试好了他的腿,那条炼金产物重新灵活起来,他倒在木床上,来回做着踢腿的动作。
“为什么参军?”
他叹了口气,“这个话题真是不怎么样。”
周祈以为他不愿意聊那些痛苦的回忆,“抱歉,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伯纳德翻了个身,朝周祈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不能聊的,我去参军是因为我只能去参军。”
“神血同盟是在我出生之前才刚刚出现的,那时候的神血者家族。除了一直跟随隐修会的莱瑞克家,其余的都混得很惨。”
“圣党操纵着整个普路托大陆,隐修会是支撑教会的树干,伊甸掌控贵族和国会,而军队则属于钢铁之心。”
“在这些「道路」中,最适合、或者说唯一有机会供普通人攀登的,也只有参军这一条了吧。”
“在战场上,只要你敢豁出去,再加上一点幸运,建立功勋并不是什么难事。反正格里芬现任家主,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他就是这么成为中将、封爵、迎娶皇室成员,然后……功成身退。”
“你的母亲是皇室成员?”
周祈依稀回想起,埃尔维斯说过,按照法律,伯纳德甚至还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只是顺序靠后。
“嗯,她是皇帝陛下的姐姐,伊丽莎白长公主的长女。”
嚯。
周祈对伯纳德肃然起敬,但对方却露出一抹苦笑,“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她在生下我不久后就病逝了,所以我和王室没什么来往。”
“而且,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需要被包括圣党在内的所有人认可,国会、军队……当然,还有民众。”
“现在的奥珀不存在掌握绝对话语权的势力。所以只要任何一方不同意继承人的人选,这个人绝对走不上那个位置,举个最近的例子,卡兰公爵。”
类似的话,周祈在塞缪尔大主教那里也听到过。
他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话,一边折叠信纸一边说,“但最后总归是要选出来的,如果无法让所有人满意,我猜还是会按照法律,由合法合规的王储来继承王位。”
两人的聊天到此为止,周祈把折好的信交给伯纳德,“去吧,就按照我说的那样。”
伯纳德接过信,将信将疑,“你说的那个方法,真能联系上那群人?”
周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都说了,我在异调局的时候就是专门负责调查他们的,你相信我,快去吧。”
“好吧……”
伯纳德拿着信离开木屋,一直在专心画画的劳尔终于抬起头,“他去干什么了?”
“他说他饿了,去找点吃的。”
“哦……”
年轻的代理首席没有任何怀疑,重新投入他的「画作」当中。
伯纳德走了,周祈又开始无聊,便把注意力投在青年的笔记本上。
“我可以看看吗?”
劳尔发出轻轻的「嗯」声,周祈才向他的笔记本投去目光。奇怪的是,青年笔下的内容似乎并不是画,而是一串一串的数字。
……
伯纳德悄悄溜到一片荒地,将怀中抱着的东西全部放了下来。
晚餐剩下来的糕点,帕纳姆地区盛产的各类水果,以及当地居民用它们制作的特色饮品。
他按照周祈所指示的,将那些东西分类排序,整齐地堆在某块干净的地面上。
接着,伯纳德捡回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标准的圆圈,把信纸放在圆圈之内,用火柴将它点燃。
青年蹲在地上,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虔诚地拜了三下。
……
这个黄金拂晓真是奇怪,从他们的成员、行为,到现在这个彼此之间用来联系的仪式,都是闻所未闻的样式……
伯纳德正在心里想着,燃烧的信纸陡然膨胀,炸出一团黑红色的烈火,火舌贪婪地将他摆在地上的「祭品」都焚烧成了灰烬。
这、这算是成功了?
他睁大眼睛,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的痕迹,这时却有一阵狂风吹过。
奇怪的是,那些灰烬并没有被风吹散,反而逐渐变形成为文字的形状。
伯纳德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圆圈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字。
“嗯……”
……
第二天清晨,周祈和伯纳德一起前往圣堂「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