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瓦娜!”
周祈几乎是跑着进入西苑,喊完之后才发现,客厅里坐着的不止他妹妹,王尔德先生和夏洛特也在。
“早上好,两位。”
他有些尴尬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夏洛特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青年,表情有些惊讶,“K先生?您不是提前上班去了吗?”
“是啊,遇到了些麻烦……你们今天就要开始准备考试了吗?”
“不,我是想带她们去参观一下学校。”
王尔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过这不是今天必须要做的,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和夏洛特小姐就先回去了。”
听了他的话,夏洛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离开沙发的位置,跟在王尔德身后离开西苑。
周祈和他们分别告别,然后把妹妹拉到小角落,神秘兮兮地问她,“莱纳尔先生教你的那个「闰时」,你现在可以回到多久之前?”
听周祈提到「闰时」,帕尔瓦娜感觉一阵心虚,不过转念一想,周祈不可能知道他在闰时里都干了什么,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实际上眼神还是躲闪着,“为什么问这个?”
周祈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又问她,“你可以回到三天前吗?”
三天前……
帕尔瓦娜没有立刻回答,他其实试过,以他现在的能力,他的闰时世界最多可以回退到一天前。
但是,如果他说自己做不到,周祈肯定会另外想办法。就又要走了,就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一直忙到深夜再回来。
“可以。”帕尔瓦娜说,“我可以回到三天前。”
“太好了,那我们……”
周祈的话没说完,帕尔瓦娜打断他,“可是,闰时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进入,你该怎么接触那个人的魂质?”
“这个简单。”
周祈说出自己的计划,“我的魂质比较特殊,等会儿我们去哈里ꔷ戴维森的房子,我会分离一部分魂质,你带着它进入闰时,让它来接触哈里的魂质。”
帕尔瓦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周祈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在地上画出召唤银贝壳街的符号,带着女孩进入那片虚幻的街区。
银贝壳街的本体在周祈的精神领域里,自然也跟着来到兰蒂尼恩,他把街区布置在莱瑞克家巨大的河谷空地上,留了一个出口在哈里的房间,所以他们现在可以直接跳转过去。
-
到了哈里的房间,帕尔瓦娜还没站稳,就看到周祈在他面前脱下外套,非常快速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他急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悄悄往回看。
周祈身上有两道十分明显的伤疤,第一道在他的腹部,从右侧肋骨的顶端斜着向下,几乎贯穿了那里的肌肉。
帕尔瓦娜还记得,这是伊甸的传教士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
第二道伤疤在他的肩膀上,由四条狰狞的抓痕组成,那是名为鳄母的支配者带给他的创伤。
紧接着,周祈将手递到他眼前,帕尔瓦娜看到了他的第三道伤疤。
“手给我。”
周祈说。
帕尔瓦娜忐忑地伸出手,青年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在那道烫金一般的伤疤之上。
……
从周祈的角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帕尔瓦娜的耳朵红了。
女孩的反应让周祈也跟着羞耻起来,他也很无奈啊,谁让星虫是爬行生物。除了捕猎的形态,就只能蠕动着转移。
金灿灿的黄金蠕虫一分两半,从伤疤处涌出,攀上冰凉的手掌,缓慢而有力地滑过腕骨。
帕尔瓦娜感觉它像是一条纤细的小蛇,细密的鳞片刮过他的皮肤,奇异的触感让他无法遏制地发散思维。
这是周祈的魂质,是他的……一部分。
越是这样想,手臂上的触感就越是无法忽视,帕尔瓦娜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就好像那条黄金蛇缠住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脖子。
就好像缠着他的不是魂质,而是周祈的双手。
窒息感越来越强,帕尔瓦娜的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沸腾,都在往一个地方聚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但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因此感到……亢奋。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开口,断断续续道,“这是、那时候在修道院……”
“嗯……”
周祈并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的异状,而是解释起星虫的来源,“它本来就是黄金拂晓的东西。”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父神的气息。”
她的话让周祈心里一惊,帕尔瓦娜的灵性为什么这么敏锐,等她的位阶再提升一些,会不会直接发现所谓的「父神」其实就是周祈自己。
嗯……看来以后要在黄金拂晓内部强调一下「圣父圣灵圣子」的概念,免得被谁发现父神、教授、曜日都是一个人后太过尴尬。
星虫转移完毕,周祈急忙穿好衣服,两个人开始等待闰时的到来。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等太久,那个特殊的时刻很快来临。
周祈在一旁观察着帕尔瓦娜施展进入闰时的秘术,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整栋房子的灵都在跟着被扭曲、颤动。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帕尔瓦娜明明在他面前站着。但从某一瞬开始,周祈能察觉到她的意识,或者说她的魂质已经不在这里了。
闰时,时间回退……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
为了能将时间回退到三天之后,帕尔瓦娜用了一个取巧的方法,他将闰时的范围圈定在哈里的房子,范围缩小了之后,秘术的施展还算顺利。
即使是这样,灵知的不足依旧很难弥补,他只能悄悄地揭开那道禁锢的一角,撬动其中的力量。
花种虽然被重新封印起来,但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彻底被腐败的力量同化,而借助这些无法约束的腐败,他可以反过来破坏那道与生俱来的禁锢。
仅仅是揭开其中的一点点,闰时世界的建立变得无比顺畅。
而且似乎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帕尔瓦娜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解开这个禁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是男人的秘密,可是,如果被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好像他就应该去遵守,就应该把自己本来的面目藏起来。
也许,他不该这么懦弱。
闰时世界在他思考的一瞬构建完毕,哈里的卧室已经变了一副模样,昏迷中的青年从床铺上消失,一股浓烈又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
卧室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帕尔瓦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迈出一步,他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些圆滚滚的玻璃制品互相撞击,发出一连串叮铃咣铛的声音。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踢到的东西是好几个酒瓶。
也是在这个时候,帕尔瓦娜才反应过来,弥漫在哈里卧室中的气味是酒的味道。
有禁酒令的存在,这些东西原本不应该出现。
他推开门,更加浓烈的甜味袭来,音乐声、尖叫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很显然,这栋房子里正在举行一场规模不小的派对。
不需要刻意去找,从二楼的扶手处往下,刚刚还在床上昏迷着的青年站在有桌椅和各种摆件组成的「舞台」上,周围还有无数年轻男女围在他身边,高喊着他的名字。
“哈里!哈里!”
在一声一声尖叫中,哈里ꔷ戴维森情绪高涨,猛地拧开手里的酒瓶盖子,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准备将那瓶酒一口气喝光。
看来这就是他陷入沉睡的原因。
帕尔瓦娜走下楼梯,因为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闰时世界从建立开始就不停崩塌着,所以他要快。
“喝光它!喝光它!”
起哄声越来越大,哈里ꔷ戴维森满脸红光,他刚把酒瓶子塞进嘴里,不知从哪冒出一双陌生的手掌,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从「舞台」上拉了下来。
“你是……”
哈里连半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帕尔瓦娜握紧拳头,在尖叫声中,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直接将青年砸晕过去。
紧接着,他按住哈里的眉心,缠绕在手臂上的星虫缓慢蠕动,没入青年的皮肤中。
——
小周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注」这句出自模因的维基百科词条
另外,模因污染的概念是出自某三字母不可说。
但具体的解释应该不一样,算是我自己的私设吧……
第130章 咆哮兰都(十二)
帕尔瓦娜的闰时世界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星虫短暂地接触到哈里ꔷ戴维森的魂质,紧接着便被迫回到现实世界。
而这一分多钟的时间从旁观者周祈的视角来看却只是眨一次眼睛的功夫。
“怎么样?”
帕尔瓦娜点了点头,一边将那条金色的黄金蛇还给周祈,一边将刚刚看到的一切快速讲给他听。
“酒?”
周祈想了想,“这么说,管家那么心虚,就是因为他家少爷违反教会禁令,喝了太多的酒才导致的昏迷。”
为了推行禁酒令,教会的牧师会在每周的聚礼上宣传「酒精是恶魔的造物」、「饮酒相当于亵渎伟大的永昼之神」,诸如此类的观点。
所以哈里的家人才会想到请牧师来驱魔,显然是以为自己儿子被酒精里的「恶魔」给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