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这是真的被逗乐了,他笑着说,“你们还缺陪练啊?太过分了吧,平时我们就已经很牛马了,感染变异了还得发光发热啊?”
王副书记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坐到梁淮旁边,长吐一口气,说着苦中作乐的话。
“那是,我们镇长,还在村公所里嗷嗷叫呢。”
他在会议桌上说得很凶,可现在,让他马上拿枪去把变异了的镇长打死,他也做不到。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以及,他真的不擅长劝人,他只擅长怼人、抓人、揍人。
梁淮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他说:
“现在这个时候,去镇卫生院真的没什么用,县上的来也只是按狂犬病先医,这个病,绝对不是狂犬病。”
“有针对性的药物和疫苗,我对国家再有信心,也得个把月才能出的来吧。又不是那什么国,前脚出传染病后脚出特效药。”
可是,梁淮也算是被王副书记说动了,他要是变异了还能有价值,也是可以再坚持坚持的。
“算了,那你们找个人来看着我,看看我这种被感染了的狗咬伤的,是个什么变异过程吧。”
“杨安圆在村公所里,等我变异了,你们把我送进去陪他。”
“所长,你执法仪开着的没?记一下,如果之后国家有需要,我自愿加入研究,捐献我自己。一定要早点把药物和疫苗研究出来……”
见梁淮铁了心不走,王副书记也没办法,他看向蒋所,毕竟这是蒋所的属下。
蒋所喉咙发紧,他愧疚且无言以对,只能回答,“好。”
话说到这里,王副书记不再停留,他要跟着去转移群众了。
虽然群众很聪明也很可爱,但群众里也有脑袋不清醒的和扯皮扯筋的,他好歹是个镇领导,得去压场子。
说起来,章副镇长一行人没在周围,他们到底去哪了?没回政府,没在这里,难道在中途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作者有话说:孩子是未来,没有孩子的民族没有未来。
第21章
曾经的陈云皓十分喜欢下雨。
如雾似云的毛毛雨宛如温柔的抚摸, 淅淅沥沥的小雨会奏出高低的轻吟,滴滴哒哒的中雨白噪音尤其适合安眠,大雨滂沱的适合窝在寝室或者家里打游戏最爽,雷雨更是自然界的奇观特别适合出片。
现在的他, 呵呵!从今晚开始, 这辈子最讨厌雨夜!生命中置顶的唯一!
以前听说什么美好生活的下面是有人负重前行,他莞尔一笑, 并没有太大感受。
直到, 他成为负重的那个。
考天考地考个编, 跋山涉水去外省乡镇,入职多久,就值了多久的班。
天晴的时候森林防灭火预警,下雨的时候暴雨和地灾预警, 一天到晚都在预警, 一天到晚都在加班值班——晕头转向的忙。
陈云皓:我真傻,真的,我是知道那基层的工作人员都在网上嚎, 什么又忙又累钱少事多压力大工作难干, 我以为他们是上岸之后想关门, 多叫苦能少干活, 毕竟大城市的人除了警察医生教师,根本不认识体制内的人, 天然地以为他们没啥工作干……
现在, 他终于知道,任何微小的工作,都十分难干。
比如此时此刻,他们干的群众转移——
陈云皓和秦梁玉一起冲出民宿山涧小院, 两人骑着电瓶车在大雨中穿行,呼啦啦地跑过流淌雨水的村道水泥路,很快到了下面的一户人家。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章副镇长和秦家一行人跟一条丧尸犬战斗。
一条红眼睛的大黄绕着秦阿姨的三轮车低吼,几次试图往上跳,都被大家的棍子给敲了下去。
他们在这里已经对峙了好一会儿,梁叔叔只有一只胳膊,祖爷爷年纪太大,这两位只能在三轮车中间被保护;章副镇长、司机老杜、秦阿姨、秦爷爷四人分四个方向防守。
狗比人灵活,车上的人不敢下去,打了好一会儿也没把狗打死,狗身上的伤不太影响它的行动。
那户人家已经被吵醒,隔着窗户一直在喊那大黄的名字,可惜大黄已经不是通人性的土狗,它已经成了死而复生的疫犬。
章副镇长阻止了那家人出来,因为又是一家老弱妇孺,出来万一忙没帮上,反倒是被咬了增加感染者数量。
陈云皓和秦梁玉冲过去之前,已经看到三轮车上大家的架势不对,民房里的手电筒照出来,很容易看到那条大雨中围绕三轮车咆哮的丧尸犬。
“小玉!你冲,我打狗!”
也许是刚刚民宿之行激活了陈云皓体内的战斗基因,也许是青少年组合天然具备的冒险莽斗属性,总之,陈云皓觉得他们可以再来一把!
秦梁玉想也不想就附和,“好!”
然后这对青少年组合就冲了上去,二人意念合一。
秦梁玉直冲,猛刹,甩尾!
陈云皓把行李箱往直冲而来的狗身上一砸,单手拿着防暴叉,咵地一声叉在了倒地的狗身上!
幸好此处地面是被雨水泡软了的泥土,陈云皓用力过猛,叉子直入泥地,把那狗头死死地卡住!
这刹那间的变故,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秦家祖爷爷,近百岁的人突然就从三轮车上站起来,把红缨枪递给秦梁玉。
秦梁玉接过红缨枪,大脑根本没思考,双手松开车把手,双腿撑着车辆,矛头对准那狰狞张开的狗嘴斜向上捅了进去!
直接穿透狗脑子。
疫犬瞪着红眼睛,耷拉了下去。
狗打死了,背后的那家人也松了一口气,女主人柳金芳终于开门出来,站在屋檐下向秦阿姨打招呼:
“秦大孃,这是咋子咯啊!”
接下来是一番解释环节。
然后,车队新增四轮油车一辆,陈云皓带回来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女主人开车,载着六十岁左右的父母、十五岁的儿子和八岁的女儿,跟上了队伍。
章副镇长看了看时间,他们在这家又耽误了十来分钟,这样一家一户的喊,怕是走到天亮都走不回去。
“时间拖的有点长,待会儿如果还要喊人,就得分组分散。”章副镇长决定。
秦梁玉依旧骑着电瓶车搭着陈云皓,他听着章副镇长说话,回答:
“前面左边小路下去有四户人,其中一户是我表妹张菲的家,我和陈云皓过这边去,待会儿带着四户人上来!”
秦大姐也回答,“右边绕过去还有三户人家,我熟悉,这样,我把老爷子们先塞金芳的车里,我载章镇和老杜去右边三户人家。金芳他们就在下个岔路口等我们,她车里也安全,不怕狗咬。”
人多力量大,章副镇长觉得可行,就是金芳带着全是老的小的,不知道怕不怕。
金芳摇下车窗,听完秦幺婶和章副镇长的话,她挽起袖子,露出跟章副镇长差不多粗的健壮胳膊,说:
“我不怕,刚才我就想出来打狗的,你们不让,我不是下不了手的人。”
章副镇长:“……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但你还是别太冒进,这染病的猫狗要是咬到抓到你,你变成疯子,是要咬自家孩子的。”
金芳立即把袖子放下去,“好嘞,那我们在车里等你。”
小车里,哥哥坐到前排抱着妹妹,后面叠塞进去四个老人一个男人,挤得满满当当。
*
秦梁玉跟着陈云皓往左边走,他先到了最远的人家户,直接翻了院墙进去,敲得防盗门咣咣作响。
很快,陈云皓见到了张菲。
他以为是不是身高一米八、肌肉跟柳金芳阿姨一样强大的女张飞,结果,下来的是个身高一米七左右,H型身材的瘦削妹子,短发,眼皮嘴角下垂,表情颇有些厌世感,看起来年纪有些小,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张菲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手里拎着根尖锐钢管就下来,那钢管还是特质的,拿在手上的那一节套着红色塑胶皮,上下绑着彩色毛线,预备揍人的那一头有个锐利的尖尖,一看就知道磨的特别锋利。
陈云皓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他小声问秦梁玉,“你家张菲妹妹,读什么学校?”
这通身气度,怎么都不像是普通农家女孩子。
“说过啊,卫校,就是培养护士的卫生职业学院,初中读了就可以去考,读五年,出来是大专学历。她刚去上两年,已经是学校里最能打的了。”
秦梁玉说得十分自豪。
这种护士感觉不像是救人的,像是超度人的……
最能打?看起来不像是专业成绩能打,而是物理意义的能打……
果然是专科出战神吗?陈云皓决定,对疑似未成年叛逆期的专科女战神谨言慎行。
张菲走出来,左右环视一圈先确定环境情况,见是自己的表哥,她表情没有变轻松,反而更凝重了:
“出什么严重情况了?”
不然表哥不会大半夜带着陌生人来翻墙敲她家门。
秦梁玉也是简单直接:“咱们村闹丧尸了,镇干部来喊撤离,不多说,给你看视频!你懂的!”
张菲:“?!”
要是没有视频,她能当场敲晕秦梁玉。
一分钟后,年轻人脑回路一致的张菲,利落地转身去把自家爸妈和爷爷奶奶喊了起来,让他们准备开车。
“走,去喊上面的三户人。”
张菲很果断,自家人收拾开车多少需要点时间,他们可以先往上走。
她毫不客气地骑出了自家的大摩托车。
“张菲妹妹,你多大了?成年了吗?有摩托车的D证吗?”
陈云皓不行了,他忍不住了,他要问一问。
张菲回头瞥了秦梁玉一眼,眼皮微抬。
秦梁玉夹着嗓子高声回答,“有的有的,满了满了,她十八岁了!上个月刚满的!”
陈云皓在秦梁玉背后轻声说,“别骗人。”
秦梁玉:“……那我去骑摩托车,她来搭你吧。十六岁以上的可以骑电瓶车,我这个是电瓶车。”
外地人不认识路,不可能让陈云皓骑车撒。
陈云皓连忙拒绝,张菲那眼神冷飕飕的,他拒绝未成年叛逆期女战神共处,不论是他骑着车搭张菲还是张菲骑车搭他,都很诡异很可刑很找死:
“不不不,她自己骑你的电瓶车吧,我跟着你骑摩托车。”
他该死的嘴啊,这个电瓶车也是解除限速了的啊!能跑60码的电瓶车那不是新国标啊!
他决定不问秦梁玉有没有驾驶证了,毕竟,自己也没有,总不能不骑车用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