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警察把猫狗引向了另一边。
又过了很久,久到乔宇轩都快睡着了,下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他终于等到了!
*
村公所上下的农房很快被清理了一遍。
特警们的清理很快,他们五人一个小组,进农户后大声喊话,有敢于袭击的感染者就地击毙,有猫狗当场合力扑杀,确认农房没有活口了,就开始搬用能拿去堵村公所的各种东西。
不清理不知道,一清理,还真的救出来了二十多名幸存者,大部分是女性和孩子。
深夜下去开门的,大部分是家里的老人或者男人;家里有小孩子的,母亲会留下来照管孩子;还有一些母亲被咬伤后,在变异前发现自己食欲不对,就把孩子单独关在了房间里。
这些孩子都懂事了,被救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哭,他们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人。
其中有一名十二岁的小男孩,直接拉开窗户,大喊着:“警察叔叔!”
然后从二楼跳下来。
吓得李清峰和身边的人冲过去接,这真是战斗没受伤,差点被这个小少年给砸出伤害来。
好在小少年是农村里那种老品种劲瘦少年,不是垃圾食品吃多了的超重胖娃儿。
李清峰和十几个特警蜂拥过去,农村自建房的二楼在三米多点,而这小少年平时应该也是调皮捣蛋抗摔抗打的类型,总之,大家都没受伤。
救出来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往村公所对面黄色瓷砖的二层小楼上带。
王副书记喊了苏铭和两名女特警过来,让她们为这些女性做个基本检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没伤的和有伤的,需要分开撤离。
蒋所找到机会,马上去跟王副书记还有何大队,提出了关于烧掉现场猫狗以及人类尸体的建议。
“这些尸体留着,万一被老鼠咬了,那更麻烦!”
王副书记有些疑惑,他仔细搜刮脑海里并不太多的卫生知识:
“狂犬病会传染啮齿类动物吗?我印象中狂犬病的易感类是犬科、猫科和那什么翼手类蝙蝠,还有就是人,你说的老鼠……”
王淞站在蒋所身后,伸长脖子回答:“狂犬病人应该畏光怕水,感染期也没有那么快,这根本就不是狂犬病……”
蒋所长手拐子往后一顶,给年轻辅警物理消音。
“……”虽然王副书记也觉得这不是狂犬病,但,烧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绕着村公所转了一圈查看有无薄弱点的何大队被喊了过来,王副书记跟他叭叭讲了一通派出所的建议。
何大队皱眉沉思了片刻,烧猫狗倒是简单,烧村民的尸体那可麻烦。
毁尸灭…烧尸灭病毒,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是个麻烦事。
这三个人一个特警一个派出所一个曾经是警察,三人都没自己亲自烧过尸,但都见过或者了解过各种烧尸案例。
他们先讨论如果要烧的可行性:
“汽油不行,容易爆燃但温度不够,持久力也不行,最好是找柴油。”
“农户里估计只有农机里有柴油,量也不会大,不知道够不够用。”
“尸体含水量很高,不那么好烧,要长时间高温燃烧才行,得挖坑,铺秸秆,搭木柴堆。”
“能把皮肉烧掉就行,避免老鼠来啃,什么病毒烧成灰了总不会起用吧。”
“提个建议,尸体必须破开腹腔,不然烧的过程会爆炸。操作过程如果不规范,怕是有防疫风险。”
“烧出来的烟雾有毒,咱们这不是殡仪馆,没有净化措施,不晓得会不会有问题。”
“还得远离水源,周围不能有水井、池塘、灌溉渠……”
“那啥,这雨一直下,烧不成啊!”
这边三个领头的嘀嘀咕咕,旁边的王淞忍不住又发表暴论:
“我看那边有无人居住的木头老房子,要不搬到房子里架柴垛烧?大不了连房子一起烧了?”
何大队&王副书记&蒋所长:“……”
年轻人,你文件规章条例学的太少了啊!
消防安全、殡葬管理、公共卫生、环保、治安和刑法全部踩线,无授权火烧村民染疫尸体和民房,果然无知者无畏可刑又可拷。
“……找防水布先把村民和殉职警察尸体裹起来,胶带密封。焚烧的地点和方式方法肯定有讲究,至少要等卫生院过来指导。”
王副书记揉了一把额头,真的头好痛。
何大队也觉得头大,“猫狗的尸体,就先找个有雨棚的院子,放汽油桶或金属桶,泼柴油先烧,能先处理一批就先处理一批。”
王淞太年轻,他只是出于某种很难描述的直觉,提出了尽快焚烧尸体的想法。
可听完三个领导前辈的话,他也确实明白,现在各项条件不成熟。
这边大家商量告一段落,那边女特警反馈的消息很好:
这些躲藏起来的人,只有两个妇女被自家的猫抓伤,其他都无伤。
王副书记又赶紧去安排车辆,得把幸存者们送走。
桂芳大姐一家人终于可以跟着离开。
走的时候,桂芳握着王淞的手迟迟不放开,她想喊王淞跟她们一起走。
王淞摇头,“大姐,别墨迹了,赶紧先走,这里危险的很。”
桂芳含着泪,“那,那你送我们去政府嘛……”
桂芳的女儿也怯怯地看着王淞,她很担心这个唯一没受伤的大哥哥,留下来会不会有危险。
王淞拒绝了桂芳想带他走的好意,“我们还没给邱哥收尸,哎呀你们快走!别留下来拖我们的后腿!你还带着孩子,没看到那些猫啊狗的都变异了吗,快点走啊!”
在王淞暴躁的拒绝下,桂芳只好眼泪汪汪地带着老人和女儿上了车。
那些有轻微受伤的女人们,王副书记向伤者做了解释说明,请她们配合,至少要对手脚做一定程度的束缚,还得有人专门看管,才能搭载在车辆里返回镇上方舱,等待县上乃至省市的医疗支援。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也许,现在第一批的伤者,可能不会有效救治的办法。
那两个妇女唉声叹气,比起留在这里,她们还是想去镇上,便答应了。
蒋所想起来二楼的梁淮,这也是受伤了的,得一起送回卫生院呀!
他噔噔噔地跑回去,拉着梁淮的胳膊,梁淮却推开了蒋所长。
因为,梁淮已经开始发烧,体感浑身发冷但体温升高。
“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半路要变异。”梁淮苦笑,他不愿意走。
蒋所很不高兴,批评道:
“人家老毛变异了,还不是送回去。变异了的警察,也是我们所里自己的警察。你都说自己超过半小时了还有理智,万一,这被狗咬了不一样呢!万一,桂芳她们的操作有效呢!”
王淞在一边插嘴补充,“万一只是她们操作不干净,你细菌感染发烧呢!”
蒋所:“……也有可能!总之,你也手脚绑了,先送回去隔离。”
梁淮垂着头,俊朗的脸皮死气沉沉,无声拒绝。
他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他不想变成那种疯子模样。
蒋所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又噔噔噔地下楼去找王副书记。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被各类杂物堆积在村公所外,绳索和铁丝将杂物牢牢绑住,如同新做了一层围墙一般,在外面的人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一阵阵的低吼。
王副书记已经在准备去疏散周边群众了。
“我们这边需要留守一部分人,看管这里的感染者,同时防备感染动物。”
何大队示意,“我们留下来的人负责清理并焚烧猫狗,以及收敛感染者尸体。我这边再分配40名带武器装备的人给你们,保护你们一起去转移周边的群众。”
这又是猫又是狗的,万一其他地方也有感染者了,总归还是有枪更保险。
王副书记自然不会推拒,立即召唤,“镇村干部和志愿者们过来!重新分组!马上去转移群众!”
“疫点五公里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群众!先告知,再劝说,不听的给看视频,看完还不走的……绑走!说清楚,敢违抗的,按袭警和妨碍公务处理!”
给看了视频还不走的,脑袋多少有点毛病,留下来肯定也不会注意,被感染了就是感染源,麻烦!
“群众有车的,尽量多帮忙载人。家里有猫狗的,绝对不能带!”
想着临走时候林副书记的叮嘱,王副书记没有将在外将自己改意见。
虽然他闭着眼睛都晓得留下来的猫狗基本是感染的命,可林副书记说了,转移人员的时候就不要再激化矛盾,不然扯不完的皮,在疫点待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
等人走了嘛,一切都好说。
蒋所下来的时候,王副书记刚好安排完工作 。
蒋所赶紧把梁淮不愿意走的事情说出来,请王副书记去做工作。
王副书记,“……”
思想工作,这应该找林副书记来啊!这种事她擅长,我不擅长啊!
算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副书记,上吧。
王副书记也噔噔蹬地跑上去,他看到梁淮的一眼,脊背汗毛倒竖。
梁淮手里拿着警用手枪,表情十分平静。
王副书记以前是警察,他一眼就看出来梁淮想干嘛。
梁淮不想变成怪物一般的丧尸,他想在意识不清醒的最后时刻自杀。
“梁淮,你现在死了,没有任何意义。”
王副书记慢慢地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冷静平和。
“我已经做到我能做的一切了。”梁淮扯了扯嘴皮,努力露出一个笑。
“老毛感染了,他被送回卫生院,然后县上特警大队来之后,跟老毛进行了一些切磋,破除了大家对感染者的恐惧。”
王副书记绞尽脑汁地想理由,说出这段话之后,瞬间觉得自己真的脑子有病。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难道想说变成感染者了还能给我们当陪练吗!
蒋所也是无语,有你这么劝人的吗?这是死也死不安生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