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翊之优雅地吃着碗里的饭菜,随口回答道。模模糊糊的答案,任对方怎么想都可以。
他也不知道岑简这么问到底意义何在,但看在他是自己的亲哥的份上,还是给他个面子。
“有认识新朋友吗?”
“没有。”
岑翊之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岑简都知道,事无巨细。
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耳边传来大哥的声音。
“多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玩。”
“哦。”
大家长发言了,岑翊之想都没想就点头。
家里的氛围倒是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周勤全程没有说话,岑简叮嘱完自己的弟弟之后,眼神便落到自己爱人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动了动嘴唇,脸上神情有些难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的给对方碗里夹着菜。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好肯定是不算好,但也没到互相把对方打残的地步。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在岑翊之醒来之前。
岑翊之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别扭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
还不如打一架呢,至少他们两个打架的时候能把情绪宣泄出来,现在这样子都是把气往自己的心里藏,不去交流,也不愿意听对方解释。
“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岑翊之怕麻烦,更不愿意去掺和他大哥跟大嫂之间的爱恨情仇。这种事情还得当事人自己来解决。他能做的就是,长点眼色给对方留足够的时间解决问题。
“行。”
长腿一迈上了楼,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一下,偏头往下望。
餐桌上还是那两个人,就算他走了还是跟没长嘴似的,沉默无言,一句话都不说。
沉雾谷中的夜晚很安静,岑翊之睁开眼睛醒来到后山走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少了许多老朋友。
岑简告诉他是因为这里下了一场大雪,很多都在那场大雪之中被掩埋了。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反而睡不着了。窗外的风调皮的将窗帘掀起一个角落,让月光侵占着这一小片空间。
岑翊之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点混沌的意味。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胸口,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酸酸胀胀的很是难受。
说来也奇怪。
自从在书店看到那个骆鸣口中所谓的学长之后,岑翊之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可熟悉之中又带着一种陌生,他好像应该认识对方,可是记忆之中全无那个人半点的影子。
很割裂的想法,但对他而言就是这种感觉。
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个人身上的气质很温和,让人忍不住靠近。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前的起伏。他用手背揉成自己的眼睛,想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秦冬上课的时候接到辅导员的信息,研究生的宿舍没那么紧张,秦冬住的那间就还空着一个床位。导员告诉他,晚上的时候会搬进来一个大一的学弟,对方没有钥匙,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帮忙开一下门。
学校里面都很少会出现研究生跟本科生混寝的情况。
但无奈,要是宿舍比较紧张,就只能用这个办法,刚好秦冬的宿舍里面空一个床位。
简单的在食堂吃了个饭之后往寝室走,路上的时候就见到辅导员给他发消息说学弟已经到他寝室了。
对方还没有钥匙,问他在哪里?
秦冬刚巧走在楼下,三两步跑上去。
就见自己宿舍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
背对着他,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
宿舍在五楼,又没有电梯,秦冬跑的气喘吁吁的。
红着脸,胡乱的将头发顺好里边掏出钥匙给他开门,边道: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等急了吧?”
“没关系的,我也是刚到这里没多久。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朵,秦冬拧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手指捏着钥匙,指尖用力,有些微微的发白。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睫毛颤抖着垂下去,掩住眼底的情绪。
或许是停顿的动作太过明显。
一旁的学弟探头探脑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十分好脾气地问:
“怎么了?学长”
“没什么。”
不,怎么可能没什么。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搬进自己宿舍的人刚好是他呢。
秦冬有时候觉得老天爷是在给他开玩笑,看他难过,看他挣扎,看他痛苦。
但又想这样的想法,似乎又太过极端。
他深吸一口。
咬牙将钥匙插入锁芯,拧开之后低着头将门推开放岑翊之进去。
秦冬全程是低着头的模样,没去看岑翊之的脸,岑翊之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等对方礼貌的道完谢进去的时候,认真的注视着这位笨手笨脚的学长,才有些惊讶的瞪圆眼睛。
“是你啊……”
上次在书店见到的那位。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呢。
“对呀挺巧的。”
秦冬几乎是苦笑的说。
胳膊微微抬了抬,半途又放了下去,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你行李多吗?我……”
“不用了,不是很多,我自己来就行。”
岑翊之弯着眼睛看他,低头乖巧的将自己的行李打包进宿舍。
研究生的宿舍跟本科生的宿舍并没有很大的不同。
岑翊之是半途进的班级,那个时候宿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没地方给他住。
后来是辅导员让他跟其他院的住在一起,混寝唯一不好的就是时间作息不一样。
岑翊之家庭条件好,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差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一个人少的宿舍。
但是无奈,学校人实在是太多,实在找不到有能空出来寝室的地方。
找来找去就研究生宿舍有空余的位置,这不费了点功夫才把岑翊之塞进去。
默默低头收拾行李,秦冬站在一边想了想,还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翊之一边忙活,看着面对着他的那个后脑勺微微眯了眯眼。
骆鸣告诉他,这个学长看起来奇奇怪怪。
岑翊之当初没感觉出来,现在觉得确实有点儿。
总觉得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么紧张,看起来他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他有那么让人害怕吗?
岑翊之心里嘀咕着,又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无所谓的摇摇头,反正又不是一个专业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多大交情。
而且看着这个新室友不像是那种喜欢吵吵闹闹的人,在寝室里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好像也不错。
他这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秦冬的心里已经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全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从那里面看到曾经令自己极度恐惧的神情。
他承认自己害怕那个样子的岑翊之,而现在他们两个在同一个空间里,退两步都能踩到对方。秦冬一时间觉得无助起来。
即使现在的岑翊之表现的有些奇怪,甚至有点儿懵懂的过分了,他依旧不敢松懈下来放松警惕。
“学长……”
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秦冬身体不可控的颤抖一下。
感受着手掌之下的温热的触感在缓缓战栗,岑翊之有些讶异的挑了一下眉,歪着脑袋看着这脸色发白,一下子就僵成木头似的人。
他缓缓抽回手,一脸关切的问道,“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磕磕巴巴的说:“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岑翊之一脸轻描淡写,“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抹布,床板好像有些落灰了。”
“哦,有。”
秦冬蹭的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来,同手同脚的绕开椅子往洗漱抬走,将一块半干的毛巾给他。
“那谢谢学长了。”
“不客气。”
秦冬干巴巴地说。